第484章 原來第五家早已站隊
沈箏又被餘時章上了一課。
她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,皇權無上,不可低估。
特別是陛下這種明君。
他或許早已知道第五家這幅地圖的存在,但他卻從未主動提及,也未有動作。
或許是這幅圖在他眼中還構不成嚴重威脅,又或許......
這幅圖的動向,他一直知情,但凡第五家敢有異心......
沈箏咽了口口水,心中天子的形象也在悄然變換,變得模糊。
是了——為君者,每次看似不經意的落子,實則都是在布局,他要制衡群臣、富商與百姓,所以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局勢的深刻洞察,每一個決策都是他掌控全局的手段。
「陛下......很厲害。」沈箏說。
「那當然。」說起天子,餘時章目露欽佩,「陛下乃千百年來難得的明君,說句難聽的,若沒有陛下......」
他看著沈箏搖了搖頭,「你這丫頭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偷摸看書呢。」
「書......對了伯爺。」說起書,沈箏想起了此次前來的又一目的。
「下官還有一事想問問您的意見,跟咱們印坊有關的,您看可行與否。」
「與印坊有關?」餘時章看了過來,餘光略過第五探微後心有猜測,「說來聽聽。」
第五探微也好奇不已,自之前進了餘時章這間小院後,她就有些雲裡霧裡的,一會兒是「活字」,一會兒是「排版」,一會兒又要比賽。
聽他們之前所說之話,似乎......
是在用那「活字」印章做印刷?他們想......印些什麼呢?
她猜測沈箏要說的事,也與這些東西有關。
正當她想著,沈箏轉頭道:「第五主簿,方才你也瞧見了,架子上這些正在晾曬的,叫做『活字』,至於用處......」
沈箏微微側頭看了看餘時章神情,見他微微頷首後,便將活字印刷術給第五探微大緻介紹了一番。
「......待印坊正式開印後,書冊售賣一事便會由我同安商會全權負責。此次喚你前來商討合作,並非是本官不信任他們,更大的原因則是......」
沈箏頓了頓,接著說道:「同安商會隻是在同安縣剛成立的小小商會,在我同安縣,他們深得百姓信賴,百姓都願意將銀錢花在他們店鋪中。而在隔壁泉陽縣、永祿縣,或是一整個柳陽府中,同安商會的影響力則大不如在同安縣,簡單來說,就是其他地區的百姓可能不太買賬。」
第五探微瞭然點頭。
同安商會出自同安縣,是有沈箏背書沒錯,但百姓敬愛推崇沈箏是一回事兒,買同安商會的賬,又是另一回事兒。
說白了,就是百姓們被騙多了,心中自然設了防。
——你說你家商鋪背後是某某青天大老爺?誰知道是不是真的。就算你打著同安縣的名號又如何?這世間掛羊頭賣狗肉的事難道還少嗎?
就像一個縣中出了個狀元郎,不過一日功夫,整個縣的百姓都成了狀元郎的「親戚」。
且大多百姓日子本就是將就在過,一年到頭來手中銀錢就那麼點兒,恨不得一個銅闆掰成兩個花,所以在採買東西時,自是要格外小心謹慎。
但第五探微覺得,沈箏尋她合作的主要原因並非在這。
「你也想到了吧?」沈箏也不想賣關子,開門見山道:「就算你家中生意特殊,但其實歸根結底,行得也是商事。商人和普通百姓想走仕途,其中艱辛你應當也清楚。」
沈箏不禁想到,上一世並未有「商賤」這一說法,甚至國家還在某個特定年代大開國門,鼓勵民眾經商。
儘管如此,世間都還流傳著一句話。
——「打工的盡頭是考公」。
為何會如此說?
因為有權,一定有錢。但有錢,卻不一定有權。甚至在某些時候,「錢」在「權」面前,隻能充當一種角色——錢袋子。
更別說如今,「商」還排在四大階級群體的最下等。
院中就他們三人,沈箏便不必絞盡腦汁將話說得好聽,而是直接說道:「與『仕途』被捏在少數人手中同樣的,『知識』也被捏在少數人手中。我與伯爺,皆不願看到如此局面。我如此說,你可明白?」
第五探微沒想到她會將話說得如此直白,心中一顫。
這是......要朝那些世家大族宣戰。
她雖不能與那些普通學子感同身受,但第五家與同安縣的立場,是相同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,看向沈箏:「需要我如何做?」
「這就同意了?」餘時章抿了口茶,語氣輕鬆:「這可不是買兩斤米,扯兩匹布的小事。你先與本伯說說,你能做主否?」
不過二十齣頭的女娃,第五納正那老傢夥真捨得放權?
第五探微沉默片刻後,點頭道:「其實......下官臨行前,祖父特意交代了下官一件事。」
沈箏與餘時章同時看了過來,異口同聲:「什麼事?」
「祖父說伯爺您如今正在柳陽府中,若您與您這邊的人提出了有何要求,儘管應下便是,不用詢問他的意見。」
第五探微在心中嘆了口氣,其實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,就是第五家想站隊,想攀高枝,「買」定了永寧伯府與沈箏的「馬」。
但當她真將此話說出口時,還是有一剎那的無奈。好像如何理解這句話,都在昭示著,她一開始與沈箏交好,便目的不純。
餘時章聞言鬍子一抖,眯眼道:「老傢夥......這是賴上本伯了啊。」
不得不說,第五納正這廝的嗅覺當真靈敏,沈箏不過隱隱有起勢之姿,他也才向朝中放了一點風聲,這老傢夥便先所有人一步上了船。
不過......
「讓同安商會與你第五家合作,確實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。」餘時章說道,「至於陛下那邊......」
他思索片刻,「雖你任得隻是個小小主簿,但陛下能同意你入流,便是默認。」
若非陛下不想讓第五家與他們接觸,何必將第五探微放過來?總不能無聊試探他們取樂吧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