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看個好玩的
今兒的洄河壩,可謂是亂成了一鍋粥。
軍器監和魯伯堂,是前段日子便來了的。
林繁允,是今日被魯伯堂帶來的。
餘南姝和餘九思,是受了餘時章指使來的。
崔衿音,是自個兒想來,被林繁允帶進來的。
餘南姝和崔衿音不對付,餘九思和林繁允也不對付。
無言之中,場上形成了幾個陣營。
崔衿音和林繁允一派,餘九思兄妹一派,魯伯堂隱隱有往林繁允那邊倒的趨勢,沈箏和包成等人研製複合弓,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「都先坐,先坐。」
魯伯堂沒想到,自己也有做和事佬的一天。
「先讓小沈他們忙,有什麼事忙完再說。」
他的複合弓啊。
今日再見不到,他真的有點活不下去了。
餘九思雙眼看著林繁允,緩緩落座。
林繁允也看著他,輕步走向了軍器監棚。
餘南姝推了個木凳給崔衿音,「坐啊,杵著擋光。」
桃桃取出帕子擦木凳,乾淨後崔衿音落座。
氣氛焦灼又黏膩,終於在小半個時辰後,被沈箏的輕嘆聲中被打破。
包成手中拿著一把樣式奇特的弓,不可置信:「成、成了?」
在軍器監十來日都沒啥進展的複合弓,來洄河壩幾日便成了?
他要將沈大人奉作軍器監的......監魂!
避開他熱烈的視線,沈箏揉了揉脖子,「瞄鏡還需等段時間,但弓身應當沒問題了,可以試驗一番。」
包成聞言握緊弓身,警惕地看著口水直流的魯伯堂。
既是試,那自是要有一位試驗之人。
而他!包成!作為沈大人最忠實的信徒!自是要推舉沈大人第一個嘗試,開創軍械又一道先河!
弓身被他雙手遞了出來,神情堅定又虔誠,「沈大人,你來試!」
「誒我......」魯伯堂伸出的手縮了回去。
沈箏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,笑著拒絕:「我是文官,弓碰得少,試驗結論難免偏頗,還是你們決定誰來試吧。或者......都試試?」
話音落後,沈箏從幾人眼中看見了熊熊鬥志。
好好的試弓,也硬生生被幾人鬧成了比拼。
草靶被魯伯堂扛了出來,沈箏詫異:「這哪來的?」
好標準的靶子,樣式像她前世見過的彩虹棒棒糖,一圈套一圈,中間一個點。
今日的餘九思戰鬥欲旺盛,護具一應俱全——護腕、扳指、皮甲披膊。
「你這些又是哪來的?」沈箏問。
餘九思戴好護腕,湊上前低聲問道:「你覺得林繁允如何?」
「林繁允?」沈箏疑惑:「誰?」
餘九思受驚,指著不遠處同樣在戴護具的林繁允:「你不認識他?他沒與你說話嗎?」
沈箏一瞧,「今日魯將軍帶他過來的,我一直和包大人他們在忙,也沒空和他打招呼,隻當他是魯將軍的下屬,長得挺周正的。」
「周正?」餘九思聽得牙酸,「我的姐,你可別被這人外貌忽悠。他就是林老將軍的小孫子......今兒個祖父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,說是林繁允要來壩上,這才讓我帶著餘南姝過來。」
用餘時章的原話說就是——「作為長輩,我得替孩子把握好幸福。那林繁允心氣太高,又愛說教,跟個老頭子似的,我瞧著他不行。你們兄妹倆得去盯著,免得沈箏被他那副皮囊給騙了。」
餘九思道:「我小時候跟他玩過,他跟誰玩都要當老大,煩人得很,所以我也覺得這人不行。」
他其實早就把京中的青年才俊過了個遍。
能配得上他姐的......
一個沒有!
但寧缺毋濫啊。
就算暫時找不到,那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找個人成婚,林繁允更是不行!
「這都哪兒跟哪兒?」沈箏哭笑不得,「相親?我和對面那位當事人知道嗎?」
原來那就是林老將軍口中的「小孫子」。
餘九思理了理披膊,嫌棄道:「你不知道正常,但林繁允肯定知道,不然你以為他為何帶崔衿音過來?」
「崔衿音?」沈箏轉頭找人,「崔衿音也來了?」
餘九思無語凝噎,「我的姐,你眼睛......誒?崔衿音呢?餘南姝怎麼也不見了!」
沈箏心跳漏了半拍。
壩上人多,又在河邊,兩個小姑娘跑丟了?
二人對視一眼,趕緊提腿找人。
但還沒走遠,便見崔衿音從坡下捂臉,哭著跑了上來,好不傷心。
餘南姝背手跟在她後頭,追上後,彎腰,低頭,從崔衿音擋臉的袖子下面看她:「崔金銀,你真哭了?」
「哇——」
一聲更大的哭嚎,震得餘南姝後退兩步。
「哭哭哭,壩上的福氣都給你哭沒了,我跟你道歉,不許哭了!」
「......」
崔衿音詭異地停止了哭泣。
沈箏二人趕了過來,崔衿音擡頭,雙眼通紅,默默離了餘南姝三步遠。
「怎的了?」沈箏問。
崔衿音抽抽道:「餘、餘南姝叫我過來,說給我看個好玩的,她、她......」
見她嘴巴一撇又要開哭,沈箏趕緊看向餘南姝。
餘南姝默默從背後拿出一條紅黑相間的小蛇。
這條蛇大概隻有成人手指粗,身形修長,尾巴圓鈍。
沈箏一個哆嗦,「好玩的?」
今天這事,好像真不能怪崔衿音矯情啊!
冷冰冰的軟體動物,擱誰誰不怕?
餘南姝一把將蛇丟向河裡,低頭道:「死的......」
但她拿死蛇嚇崔衿音,好像是有點過分了......
「你啊你。」沈箏點了點她額頭,又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手,「咱膽子都沒你大,活蛇死蛇都害怕,把人家都嚇哭了,趕緊去道個歉,要獲得人家的原諒。」
崔衿音已經聽不見道歉的話了。
她隻知道,餘南姝嚇了自己,犯了錯,但是沈箏還給她擦手,讓她過來給自己道歉。
和祖父疼自己是不一樣的感覺......
「真的對不起,我以後不幹這種事嚇你了。你能原諒我嗎?或者你想嚇回來也行。」餘南姝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崔衿音擡頭,頰上還掛著眼淚,「一條死蛇而已,本小姐根本不怕!隻是不想跟你獨處而已!」
餘南姝鬆了口氣,回過頭來傻笑:「她原諒我了。」
「你們怎麼都在這邊?」
正說著,林繁允走了過來,站在餘九思旁邊,「場子準備好,可以試弓了。」
餘九思轉頭看他。
沈箏看見了湧動的暗潮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