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難道真的有八百斤!
沈箏開口應是,能看便好,讓她心中有了些許把握。
「那秧苗如今就種在王家西郊莊子上,不知胡掌櫃可否隨我走一趟?」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胡利開哪來的理由拒絕,隻得點頭同意了。
沈箏原以為今日又得徒步到西郊莊子上去,誰知道他們剛出鋪子大門,胡利開便進了後院,從裡面牽了架驢車出來。
「去西郊莊子得走上不少路程,大人若是不嫌棄,可以乘小人的驢車前去。」
能坐車,沈箏當然求之不得,朝胡利開道了個謝後便三兩下爬上了驢車。
二人一路上並未有過多交流,一是不熟,二是在胡利開的心中,今日他隻是陪著這縣令胡鬧罷了,沒什麼好說的。
毛驢一路「噠噠」地走到了王家西郊莊子上,沈箏下車後便直直帶著胡利開往育苗田去。
待二人到了育苗田後,沈箏並未看到王廣進的身影,她隻得先帶著胡利開看了起來。
在胡利開眼裡水稻苗都是大同小異的,他本想著來隨便看看就好,可當他看到育苗田裡茂盛的秧苗竟是挪不開眼了。
一根根秧苗極為嫩綠,在微風中搖曳,最讓他感到驚異的,是這秧苗的根莖之粗,和整棵秧苗的高度並不搭配,顯得頗為怪異。
他頓時來了興趣,半蹲在地上打量起了眼前的秧苗,他越看越覺得奇怪,忍不住開口問道:
「大人,這秧苗如今出芽多少日了?」
沈箏在心中估算著王廣進將糧種拿走的日子,估算了一下:「應有半月左右。」
「半月?!」胡利開驚叫出聲,哪有半月的秧苗就開始分櫱的,莫不是唬他!
他正了正色,嚴肅地朝沈箏說:「大人,此事可開不得玩笑!」
沈箏瞧著他儼然不信的模樣,隻得從頭開始說起:「王公子因家事來我縣衙走了一遭之事胡掌櫃可知?」
胡利開點頭,這事他當然知道,當時縣裡傳得是沸沸揚揚的,誰人不知。
沈箏接著解釋道:「從那時我才結識了王公子,托他替我催芽育苗的。」
胡利開思索著沈箏此話的可信度。
可他思來想去,竟覺得沈箏沒有騙他,她來這同安縣任職攏共沒多少時日,總不能剛一到就找到還在隔壁縣讀書的王家公子幫她育苗吧。
「沈大人,您來了!」王廣進剛從莊子上過來就看見了沈箏與一位中年男子站在育苗田邊。
沈箏趕緊擡手招呼王廣進過來,她的證人來了!
「王公子,這位胡掌櫃不信咱們的秧苗才出芽半月,你來與他說說。」
王廣進面上一副瞭然模樣,別說胡掌櫃不信,就是莊子上看著秧苗長大的老農們都懷疑他把秧苗給偷偷換過了。
他上前一步,從育苗田中拔了一棵秧苗起來,擡手將秧苗舉到他與胡掌櫃面前。
「這位掌櫃請看,這秧苗的根莖與根須不過寸許,若是一月左右的秧苗,是遠不止這般短的。」
一旁的胡利開將秧苗從王廣進手中接過來,細細打量,這秧苗的根莖與根須狀態決然不會是一月左右的秧苗。
那就隻有一種可能,沈縣令並未哄騙他!
這代表了什麼!胡利開作為糧商自然知道,可他一時之間竟不敢相信!
他手裡的秧苗已然是進入了分櫱期,秧苗根莖的櫱位繁茂不已,光是如今這樣已是他所了解的普通秧苗的兩倍有餘了!
而現在這秧苗才半月,若是到了一月後可移栽時,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!
一時之間他竟有些不敢往下想了,沈縣令說的畝產.......
極有可能是真的!
八百斤!那該是怎樣一番豐收的場景啊!
他雙手顫抖地想將手裡的秧苗重新插入育苗地裡,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,他哆哆嗦嗦地試了幾次才將秧苗插回育苗田裡。
若他判斷的不錯,如今這一棵秧苗都是往後的金豆子啊!
「沈......沈縣令。」
胡利開竟是有些結巴了,他回想著之前自己對沈箏的態度,恨不得擡手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。
差點把財神老爺給送走了!
沈箏露出一絲揶揄地笑:「如今胡掌櫃可是信我了?」
其實如今的胡利開也說不上是全然信了,可八成信還是有的,他賺小錢賺了大半輩子,這人到中年不得志,此時竟想搏一搏了!
「是小人見識短淺,有眼不識泰山了。還望大人再給小人一個商談的機會!」
胡利開的臉頓時漲紅,若自己臉皮再不厚點,那便是搏的機會都沒了!
沈箏心中明了,對商人來講,自是利字當頭,如今胡利開摸到了之前上半輩子都沒碰到過的暴利門檻,她二人的談判地位自是調換了。
她沈箏在上位,而胡利開已然居下了。
一旁的王廣進也將二人的話猜了個七七八八,他不由得羨慕地對胡利開說道:
「這位掌櫃,你能被沈縣令主動找上,那可是一飛衝天的好機會,這機會你若是不要嘛,不如給我?」
胡利開頓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:「誰說我不要了?沈縣令,咱們回去再詳談可好?」
說完他期盼的看向沈箏,生怕她拒絕了。
沈箏如今心裡已是十拿九穩了,淡淡地點了點頭,對王廣進說道:
「我二人便先回了,這段時間勞王公子把秧苗照顧好,噢對了,我後面拿過來那批稻種出芽了嗎?」
說起後面那批稻種,王廣進面帶自豪:「已全部出芽了,這一回生二回熟,如今我與小廝們的手腳已快了不少。」
一旁的胡利開聽到竟還有稻種,頓時心急如焚:「沈縣令,咱們先回吧!」
沈箏瞧著他那副心急模樣,面上憋著笑,與王廣進道別後便和胡利開乘著驢車往回去了。
一路上胡利開恨不得把驢車當成馬車來趕,驢兒受不了了罷工了好幾次。
胡利開不得不下去哄著毛驢:「哎喲,我的祖宗啊,再走兩步,再走兩步,這眼見都要到了啊!」
在他的好說歹說下驢兒才慢悠悠地又邁了小碎步。
待二人剛到了糧鋪門口,胡利開便是一個利索的翻身下車,站在車旁將手臂擡到沈箏面前。
「大人,您扶著小人下來。」
他這狗腿模樣將沈箏逗笑了,不過沈箏還是自己撐著車闆跳了下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