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青天大老爺明鑒!
寧主簿看向前方那架馬車。
那是一架小型馬車,車頂四角未雕檐,車廂後部也沒有單獨的小窗,按規制來看,乘車之人地位不是太高,反倒像......
「大人,那好像是地方縣衙上,小縣官的車馬樣式。」
巴樂湛「哦」了一聲,突然看向他:「那你憑何坐在本官的馬車上?還是說你對本官這個位置有興趣?」
寧主簿心下一緊,低頭連連叫冤,「大人,不是您拉著屬下上來的嗎?要不屬下現在下去走著前去?」
「走什麼走!」巴樂湛一瞪眼,「你給本官就在這兒好好坐著!」
沈大人的車駕就在最前,若是被沈大人瞧見了,她會不會覺得他苛待下屬?
那怎麼行!今日沈大人對他的態度,好不容易有所轉變,他得竭盡全力維持現狀才是!
不過他們前方那架馬車,倒是讓巴樂湛生了好奇,他問道:
「照你的意思是,前方那女子,是縣衙上的小官?可本官未曾聽說,咱們這片地方上,除了沈大人,還有哪個縣有女縣官的。難道......」
巴樂湛福如心至,低聲道:「難道她是同安縣新來的女縣官!她會不會正是陛下派來,給沈大人打下手的?」
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,甚至自己想出了一個全新版本:「會不會陛下想將沈大人調回上京任職,這位女官,就是來接沈大人任的!」
「完了呀......」巴樂湛癱坐在軟墊上,「本官就說,她方才為何瞪本官呢。若是等到她上任,你說咱們泉陽縣還有活路嗎?」
那女子不似沈大人般如春風細雨,反倒是生得冷眉冷眼,光是和她對上一眼,便覺通體生寒,渾身不暢。
寧主簿對他憑空想象的能力肅然生敬,「大人,屬下覺得......那位女官和同安縣應該無甚關係。」
「為何?」巴樂湛撐手坐起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「屬下方才,並未看見沈大人與那女官有所交流。若真像您說的那般,她二位至少會同乘一駕馬車吧?畢竟是陛下派來的人,沈大人怎會怠慢?」寧主簿分析道。
「有道理啊......」巴樂湛拍了拍他肩膀,欣慰點頭:「那待會兒到地方,你再去探查一番,將那女子底細給本官摸清楚了,本官倒要看看,到底哪裡惹了她。」
「......是,大人。」
......
前方,車廂中。
沈箏講得口乾舌燥,賞了自己一盞茶水,咕嚕咕嚕兩口咽下。
「好茶!總之就是如此,如今咱們同安縣是五管齊下。」她掰著手指,開始點名:「修窯煅燒石灰石,修建布坊和印坊,還有勘測碼頭,測好了就開建。」
餘正青驚訝於短短一段時日同安縣的改變,但......
「這不是才四管嗎?還有一管呢?」
嗯?
沈箏又掰著手指數了一番,「啊——還有,修三合土道路。俗話說得好,想要富,先修路。雖然咱們往後有碼頭,可大興水運,但再往南走,不少商貿還是得靠陸運的,不能將那邊兒的百姓忘了不是。」
餘正青笑著點頭:「你倒是個一碗水端平的。」
他對沈箏口中描述的三合土道路有些心癢,「若那路真有那般堅固耐用,倒時你派些熟手,再將石灰粉拉過來,將柳陽府未鋪青石闆的路都修一修,該多少費用,本官便給你們結多少。」
自家小輩做生意,他這個做長輩的豈有不支持的道理?何況還是個前途大好的生意。
誰知沈箏將頭晃成了撥浪鼓,拒絕道:「下官不賣你們,縣中的石山不大,本就有開採殆盡的一天,可下官的縣民們都還未夯自家地面呢。」
經久耐用的地面對百姓來說,不像穿衣吃飯般必不可少。對於這種提高生活質量的事兒,沈箏便沒有那般「聖母」了,她還是想先緊著自己的百姓。
「這麼摳?」餘正青眉尾挑起,玩笑道:「小白眼狼,白待你好了。」
「青天大老爺——您明鑒!」沈箏將手伸過頭頂,做叩拜姿勢,但因著她人還是坐著的,所以這一姿勢格外顯得不倫不類。
她繼續喊冤道:「下官冤枉!下官隻是覺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,下官縣中那點兒子石灰石,對整個柳陽府來說,哪裡夠用?」
這話她並未撒謊。如今縣中那座石山,隻是一座小型石山,而非大型連排石礦山,若是真投入人力大肆開採,采出來的石灰石其實壓根用不了多久。
「那你的意思是,你要授本官以漁?」餘正青問道。
「正是如此!」沈箏點點頭,將腦殼湊了過去,「梁大人之前便說過,石灰石,也就是白雲石,是一種較為常見的石頭,現在咱們也可以稱之為礦石。這種礦石在咱們大周並不少見,分佈極廣,所以您說,偌大的柳陽府中,能找不出第二個石灰石礦嗎?」
沈箏張開雙手一攏,給他展示著美好未來:「石灰粉?要多少有多少!三合土地?家家戶戶都能鋪上,豈不美哉!」
餘正青伸手敲她額頭,痛得她縮回了自己座位上。
他嘆了口氣,故作失落:「之前本官在同安縣時,你每日大人長大人短,有什麼好事絕不藏著掖著,如今......唉。」
「罷了,本官也能懂,畢竟如今你和伯爺才是一道的,本官已經擠不進你們之間了。」
沈箏捂著額頭,低聲道:「您這是什麼話,酸唧唧的,伯爺可是您父親。」
她說到這兒愣了一下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,「大人,餘公子那邊之事,伯爺可派人傳信與你了?」
那盧巡撫與他有大齟齬,此事他必須要知情。
「本官已經知曉了。」餘正青臉色不似方才那樣輕鬆,有些難看,他問道:「你可還記得羅止敬?」
羅止敬?
沈箏當然記得了!
那位被餘正青傳謠「吃絕戶」的撫州知府!
難道......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