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,帶家國走向繁榮

第1004章 水哨聲響

  從城門過了一趟後,出城隊伍又壯大起來。

  林繁允手筆不小,直接帶著五個騎兵在前開路,又派了十個騎兵殿後。

  有了他們的加入,泥濘的郊道也變得好走起來,路上雨勢小過一陣,但隊伍前行一裡後,又劈頭蓋臉地往下砸。

  看著微微滲水的車廂縫隙,沈箏心知,眼下這閘,是非開不可了。

  四更的梆子聲被暴雨砸得支離破碎時,顛簸了一路的馬車終於停在了壩口。

  沈箏剛理好蓑衣下車,蔣至明便踉蹌撞了過來,「沈、沈大人,水哨聲還沒響,那哨是不是......」

  是不是真被吳題動了手腳。

  他整個人都在打著哆嗦,不知是冷到還是嚇到了。

  想半刻鐘前,他一個人最先趕到壩上,車上一共四個油紙燈籠,卻沒一個頂事的,不是被暴雨砸破,就是骨架漏水。

  待到最後,他眼前漆黑一片,隻能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,終於摸黑找到了值守將士。

  將士沒得命令,也不敢貿然開閘,便與他守在壩口,等著沈箏這個主心骨到來。

  「不會有事的。」沈箏冷靜道。

  她左手拎著一盞氣死風燈,右手扶著鬥笠,剛往前走了兩步,天穹驟白,不遠處有驚雷炸響。

  蔣至明又一個哆嗦,喋喋不休:「可、可如此大的雨,那水哨......」

  「不會有事!」沈箏示意華鐸回馬車拿麻繩,這才對他說了實話:「驗收那日,下官與曾大人早已察覺不對,驗收完成之後,特意留了下來。這下,大人可曾明白了?」

  蔣至明雙眼驟然瞪大,在這漆黑的夜中,還略有一絲恐怖意味。

  他震驚道:「所、所以,沈大人你和工部之人,早就發現吳題不對勁了?」

  那他這一日來的擔憂......算什麼?

  震驚好一會兒,他想明白了——算他活該。

  本以為那日就自己眼尖,實際他和吳題的行徑,早已落入沈大人眼中。

  而當他還在糾結,到底要不要告發吳題之時,沈大人怕早已連他一同記上了......

  懸著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回去,他抹了把臉上雨水,憨笑:「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」

  與其日夜輾轉擔憂,不如直接被開罪來得痛快,就算事後陛下降罪於他,他也認了!

  一行人各自護著懷中風燈,一腳深一腳淺地朝壩體走去,直到這時,蔣至明才發現:「徐、徐尚書也來了?」

  徐郅介給了他一個眼風,又擡腿跟上沈箏。

  他再轉頭一看:「這位將軍,您是.......?」

  長得有點像林老將軍。

  正想著,便聽對方道:「本將林繁允。」

  好好好。

  蔣至明笑得比命還苦。

  好不容易幹次壞事,一不小心就鬧了個人盡皆知,上京這地方,果然不是他配待的。

  ......

  沈箏走在最前,蓑衣下的衣裳已有了濕意。

  前去探查的值守將士小跑回來,風燈被他緊緊護在懷中,微黃燈光在雨中忽明忽暗。

  「沈大人,水位雖未越過預警線,但溯河壩體,已略微有了鬆動之勢......」

  沈箏聞言眉頭緊皺,愈發加快了腳步。

  溯河壩乃分層土石所築,土石縫隙中,填的是糯米灰與少量雞蛋清,雖沒有水泥堅固,但在壩體當中已稱得上乘。

  儘管如此,若再不開閘導流,再堅固的壩體也撐不住持續的暴雨加壓。

  「帶好撬棍和麻繩!」她的聲音裹在雨幕裡,帶著不容置疑的勁,「必須立即開閘導流!」

  眾人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往壩上趕,離那匍匐的水泥巨獸愈近,他們心中的恐懼便愈輕。

  隻要踏上水泥壩體,他們就安全了。

  就在即將踏上壩體之前,沈箏突然停下腳步,對著扛著麻繩的將士伸手:「繩頭給我。」

  林繁允反應最快,一把抓住繩頭遞給她,她則把燈遞給華鐸,接過繩頭便往腰上綁。

  給自己綁好後,她又將麻繩從華鐸腋下繞過,將自己和華鐸綁在了一起。

  麻繩還剩很長很長。

  隻聽她沉穩道:「夜視困難,暴雨濕滑,所有人都綁在一起,相互間有個照應!」

  蔣至明早就怕得不行了,聞言趕緊站在華鐸身側,高舉雙臂,「我第三個,方便保護沈大人!」

  「......」

  林繁允默默擠開他,示意他往後稍稍。

  半刻鐘後,所有人都綁好麻繩,依次登上閘口,從遠處看,他們活像「一條繩上的螞蚱」。

  暴雨無法將他們衝散,反倒讓他們更為緊密,就在此時,一陣尖銳刺耳的哨聲穿過雨幕,像鞭子似的抽在每個人心上。

  第四個「螞蚱」蔣至明捂住耳朵,大喜:「水哨沒有壞!」

  第五個「螞蚱」徐郅介卻沉了眉目:「水位還在漲,這不是好事。」

  蔣至明聞言心口驟縮,笑容也僵在臉上——水哨嵌在閘頂的水位監測柱裡,隻有當水位漫過最高預警線、觸動哨芯時,才會被撞響。

  而尋常的大雨,根本無法使水位漫過預警線。

  所以這場雨......真的大得沒邊了,且毫無停下的趨勢。

  風愈發急了,豆大的雨滴斜著拍在眾人臉上,連睜眼視物都困難,他們手腳並用,緩緩爬上閘口。

  沈箏面朝溯河,提起風燈蹲身查看——渾濁的河水裹著斷枝、雜草,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腳下閘口,翻起的水花竟能直擊眾人面門。

  水哨口還在被河水衝擊著,偶爾發出幾聲斷續的嗚咽,似是催促。

  感受著腳下閘口震動,蔣至明雙腿發軟,沒出息地蹲了下去,「沈、沈大人,咱快開閘吧......」

  要是閘口被大水衝破,他們這一串「螞蚱」,不得全都交代在這兒!

  「別害怕,這等衝擊,閘口還扛得住。」

  說完後,沈箏深吸一口氣,轉身帶著眾人走向一座半人高的水泥台。

  隻見台上刻著「啟閉」二字,檯面則嵌著兩根手臂粗的鐵制螺桿,螺桿頂端,還連著一個直徑三尺的木製轉盤,轉盤邊緣均勻釘著八根短木柄,活像個放大的紡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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