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大人身上好香……
他們往日還在替她盤算,她個人那部分稻穀,篩出的稻種極為可觀,若是都交由胡氏糧鋪售賣,那大人定能搖身一變,成為同安縣最富有的人!
可如今,大人竟然要將屬於自己私人的那部分給縣衙?
他們不禁替沈箏心疼起來。
因為別人發財,他們眼紅、羨慕、嫉妒,恨發財的人怎的不是自己!
可看到沈箏發財,他們就一個想法——那是大人做那麼多好事兒,應得的!
沈箏見他們一個二個急紅了眼,面上神情比掏他們兜還難受,笑著說道:
「無礙的,你們可別忘了,賣給縣衙我也有銀子賺,二百文一斤呢。」
才二百文!
周裡正立刻就想反駁出聲,與一兩銀子比起來,二百文算個啥呀!
沈箏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:「夠了,你們大人我也沒見過那般多銀子呢,到時候賺到銀子,請你們吃肉。」
周裡正剛想說,他們不要吃肉,要大人賺銀子,就聽身後有人說道:「我要吃五花肉!半肥瘦!謝大人!」
「?」
他轉身望去,隻見趙休對他擠了擠眼睛,將他往後拉了兩步,低聲說道:
「大人這般做,定有意義在其中,咱們支持便是。」
周裡正見沈箏已然意決,也不好再多說。
沈箏朝趙休點點頭,「還有就是,我那一成稻穀,除卻稻種外,剩下的部分,我將以咱們同安縣眾人名義,捐贈出去,就這幾日的事情,待你們回去後,梳理完就將稻穀送過來吧。」
這次連趙休都驚訝了:「捐贈?」
「是,捐贈。」沈箏點點頭,「餘大人說他早在一月前便收到消息,大周東部,連續三年洪澇,年年欠收,今年七月更是下了一整月的雨,地裡的莊稼,估計是......」
她沒將話說完。
但在場眾人都知道,連月下雨,地裡的莊稼......估計是保不住了。
趙休心中一凜,似有黑雲縈繞心頭。
縣中消息閉塞,他們都不知道,東部的災情竟是如此嚴重,他們也是餓過肚皮的人,自是知道那般滋味不好受。
裡正們也肅了神色,「大人,您捐,那咱們也捐!咱們將幾斤新米換成陳米,家家戶戶都能捐個十來斤給東部的百姓!」
「對!幾斤新米而已,咱們餓不了肚子!」
若放在去年,他們就算知曉這個消息,也無能為力,自己都吃不飽飯,何以去幫助他人。
但今時不同往日往日,他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,如今他們也能在解決自己溫飽的同時,幫助大周同胞。
做夢一樣不真實,但心中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,心中自豪又溫暖。
誰料沈箏拒絕了他們。
「你們不必再捐,那批糧食我留著也是留著,不如就以咱們同安縣的名義捐出去的,每人都有份。你們要做的,就是儘早將糧食拉來縣衙,而後糧食會與柳陽府的災糧一併拉到東邊去。」
裡正們還欲再辯,沈箏擡手制止了他們。
「各家各戶近千斤糧食,差不多就是一年的口糧,你們做得夠多了,留著自己吃吧。不必多說,散了吧,早一日將糧食拉過來,咱們的糧食便早一日到災民手中!行動!」
他們見沈箏神色堅決,一咬牙離開了糧倉。
走之前還放下狠話:「一日!隻需一日,小的們就把賑災糧拉過來,您叫知府大人的人做好準備!」
沈箏見他們不服輸的模樣,笑著點頭:「我與知府大人在縣衙等著各位。」
裡正們走後,沈箏與許主簿一塊兒將今日入倉的糧種記錄在冊。
「沈大人!許大人!」
一背著背簍的女子小跑進了縣衙,努力勻氣後說道:「民女馮知一與家父來遲,是民女失職,望大人責罰!」
說著她將背上的背簍取了下來,背簍落地之時,「哐當」一聲,地上盪起不少灰塵。
沈箏見狀眉心一跳,這背簍好像有些重啊。
「趙捕頭與我說了,你與馮老是去採買修補材料,不怪你們。」她說道。
誰料馮知一聞言,便欲上前跪下,沈箏趕緊三步並做兩步,拉住了她的手腕,沉聲問道:「作何要跪?」
馮知一看著沈箏突然靠近的面龐,臉上直接爆紅起來。
大人身上好香......
大人的手好暖......
不對!大人在問她話呢!她在想什麼!
馮知一趕緊後退一步,結巴說道:「民、民女與家父一同管理、管理糧倉,樟木朽了未、未提前修補,是民女與家父失職。」
沈箏狐疑地看向馮知一。
趙休不是說,這女子性格豪爽嗎?怎的說兩句話就臉紅,是不是有點太內向了。
且往日馮老也沒說過,他這個姑娘是個結巴啊......?
不過還好倉管是個體力和腦力活計,倒是不太用一直說話,氣力足夠的話,結巴做倉管,也成。
她拍了拍馮知一的肩膀,「能及時發現就是好事,往後倉中基本時時有糧,確實要多注意些,不要心疼用料,該找衙裡支銀子就支,知道嗎?」
馮知一心中又尖叫起來——大人摸她肩膀了!她最崇拜的沈大人!摸了她的手臂,又摸了她的肩膀!
她得把這身衣服換下來,珍藏起來!
「?」沈箏見她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,不禁往後退了一步。
這姑娘好似要吃人......
她搓了搓手臂,對許主簿說道:「咳,許主簿,你留下來跟馮姑娘交代一下今日入倉的稻種,仔細些,我先回縣衙了。」
說完她又給許主簿使了個眼色,讓他好好觀察一下這姑娘,沈箏覺得她有些不正常的樣子。
許主簿朝她點點頭,目送她的背影出去。
待沈箏走遠了,他才對著發獃的馮之一說道:「莫發愣了,大人都走遠了。」
「啊——」馮知一如夢初醒,趕緊轉頭看去,連沈箏的背影都沒見著。
她欲哭無淚,懊惱地捶了捶頭。
她肯定把大人嚇著了,這下給大人的印象更差了。
許主簿見她的反應,心中輕笑,這次大人可真是冤枉這姑娘了,她哪裡是人不正常。
「民女就是,就是方才與大人離得好近,一時間有些腦子發懵,主簿大人,大人是不是生民女的氣了?」馮知一問道。
「不會。」許主簿搖頭,給她灌了碗迷魂湯,「大人喜歡辦事得力的下屬,你認真管理糧倉,大人會看到你的能力的。」
「好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