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4章 各方來賀
餘南姝誰都沒說,其實一直悄悄憋著股勁兒。
她就想著若老天不開眼,讓她餘南姝能入朝為官的話,她便第一個在殿上嚎——本官!要穿!漂漂亮亮的官袍!
這是一件衣裳,但不止是一件衣裳。
瞧著餘南姝喜極而泣,沈箏也酸了鼻子,她輕撫餘南姝腦袋,拿起官袍,「沈姐姐穿給你看可好?」
「好!」餘南姝抱起其餘配飾,拉著她的手便往偏廳去,嘴上還告誡眾人:「你們都出去一下啦,待我們喚再進來!」
「行行行。」餘時章率先負手出去,「走,咱們先去庫房看看!你們可要為本伯作證,除了書,本伯都不碰庫房中其他東西的,特別是陛下賞賜,本伯看都不帶看一眼的。」
......
前院,餘時章幾人人手一本書,或新或舊。
雖然幾人看得癡迷,沙沙翻書聲混雜著驚嘆聲,不斷在院中迴響。
「本伯這本是好東西啊,雖隻是影寫本,但也是重金難求啊!想當年本伯為了尋這本書,與朝中那些個酸臭墨客結交了個遍,最後都未曾尋到。誰承想,宮中竟有!早知那時便直接求問陛下了。」
影寫本,是謄寫名家孤本時,對其最大的尊重——將薄紙蒙在原書上,按照原書的字體、行款、版式等進行影摹抄寫的本子。
此等謄寫方式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原書風貌,也具有較高的收藏價值。
梁複眼角微斜,輕笑道:「這本《雲遊雜詩記》,下官也尋了許久。之前下官聽聞禮部侍郎家中有一手抄本,上門兩次,對方都不願給下官一觀。」
這本詩記餘時章也頗有耳聞,他側首看了一眼,挑眉道:「你手中這是原作。」
梁復隻覺心口舒暢,合書捋鬍子道:「確是原作。沒想到啊,之前在上京之時兩顧無門,今兒個在同安縣,書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。」
往日被拒絕的失落與怨氣頓時一掃而空,他甚至想帶著這原作回京,敲響禮部侍郎家大門,問他:「你且看看,這是何物?」
哎喲。
梁復嘬了嘬牙花子。
光是想想都美得很。
一旁的沈行簡幾人早已看了進去,那神情簡直恨不得將書給啃到肚子裡去。
「咦?」餘時章似是想到些什麼,看向衙門前廳,「這倆丫頭怎的進去那般久?莫不是要將衣裳洗凈晾乾再穿?」
話音剛落,餘南姝冒出頭來,「祖父就會打趣人!」
餘時章戀戀不捨地放下書本,站起身來,「不說不來,一說就來。咱們大周第一件女官官袍,快出來讓本伯開開眼。」
「呼——」
偏廳中,沈箏扶了扶官帽,又展臂將衣袖捋直,在確定並無不妥之處後,她打直脊背,邁開步子走了出去。
在餘時章等人眼中,那邁過門檻之人,與本日的沈箏壓根兒沾不上邊。
隻見她身姿挺拔,脊背如松,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,似劃過雲層的第一道曙光,又似拍上岸邊的第一波巨浪。
行走間,衣袍尾端自腰部自然散開,似春日盛開的第一朵青綠小花,又似翻湧浪潮般氣勢磅礴。
之前的餘時章,本還擔心沈箏壓不下那隆重配飾,可此時一見他才明白——他的擔心純屬多餘。
要不說皇後娘娘與長孫朗的眼光好呢,這套玉飾佩戴在沈箏身上,無絲毫鬥豔之色,存在便隻為襯托。
「玉襯人,而非人養玉,皇後娘娘當真有心了。」餘時章笑著看向緩步而來的沈箏,擡手輕鼓掌,「就算你穿這身去上早朝,氣勢都不輸那些老傢夥。」
梁復:「沈大人天人之姿。」
沈行簡:「附議。」
許主簿:「屬下附議。」
方子彥:「沈姐姐我......」
「好了好了好了!」沈箏本覺得這身自己穿起來還不錯,但被眾人這麼一誇一誇之後,反倒還有些臊得慌。
她略微不自在地擡了擡腿,問道:「比原來那身好吧?」
眾人齊齊點頭,一同給她比了個大拇指。
餘南姝圍著她轉了兩圈,「簡直沒有可比性!沈姐姐,待咱們到上京後,我便去尋娘娘,麻煩她命人將這身官袍給您多做兩套,往後您便都穿這身!」
沈箏聽了還是蠻心動的。
倒不隻是追求好看,而是一穿上此等設計用心的官袍,她覺得身上哪兒哪兒都舒暢得不行。
胳肢窩不會攏到一起了,胸口也輕鬆了,關鍵袖口還有個束袖的小心機,行起事來方便得多!
她兩眼彎彎看向餘南姝,輕聲道:「若不麻煩,那便麻煩南姝了。」
「不麻煩不麻煩!」餘南姝將心口拍得咚咚響,「包在我身上!」
沈箏揉了揉她腦袋,「那便多謝南姝啦。」
她話音剛落,陣陣馬蹄聲自縣衙門口傳來。
巴樂湛、方文修、陽舟、第五探微等人似是提前商量好似的,接連走下馬車走了進來。
「沈大人!沈大人!」巴樂湛扶著帽子便跑了過來,他面上喜氣洋溢,那模樣活像自己升了官。
跑近後,他都來不及將氣喘允,便急急道:「恭喜啊沈大人!本官正與文修在窯上看瓷器,便聽陛下賞賜隊伍到了同安縣。本官一聽,既是陛下賞賜,那必然是好事兒啊!故而本官未事先派人前來探聽消息,而是直接與文修上門祝賀。那個......沒打擾到您吧?」
沈箏剛想開口說「來都來了不打擾」,便聽巴樂湛極為誇張地「哎喲」一聲,舉著手上前驚呼:
「您這身衣裳......您這身衣裳並非原來那套吧?哎喲,這哪裡像是縣令官袍,活像知府......呃,不,活像小巴沒見過的京官官袍!這紋路,這樣式,這氣勢!」
「哎喲,還有這配飾......」
說著說著,巴樂湛卡了殼,兩眼瞪得溜圓,眸中全是不可置信之色。
此等質地的白玉,世間難求,沈大人她一戴,便是一整套?
何人出手如此大方?
難不成是......
陛下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