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裴召祺的拜師禮
沈箏其實早就看見他了,但他不主動開口的話,她就不理他。
她被戳了以後回過頭去看著方子彥:「幹嘛?」
方子彥扭扭捏捏地開口:「裴召祺去哪了?」
沈箏一笑,原來是來找裴召祺的,她還以為他是來問他家裡人來了沒有。
「他一大早便回家去了。」
方子彥聽到她的回答瞬間瞪大了雙眼,面上是不可置信:「不是說他以後都會住在這嗎,我們昨晚還約好了今日去買東西!」
沈箏狐疑地看了看他,裴召祺能和他約好?
方子彥看到她的眼神後急得快要哭出來了,他拉著沈箏的袖子鬧:「我要去找他!你帶我去!」
「不去。」
沈箏將他的手拂開,接著說道:「你也不許出去,乖乖等著你家裡人來。」
這小胖子,昨日還那般欺負裴召祺,今日就想著跟著人屁股後面轉,她當然不答應。
方子彥聽了她的話後,意外地不吵了,而是眼睛軲轆一轉,朝縣衙後院走去。
沈箏一看便知道他心中打的什麼算盤,給捕快小袁使了個眼色讓他去看著方子彥。
這可是現在縣衙的招財樹,可不能讓他給跑了。
今日李宏茂不當值,沈箏便讓他整理縣衙庫房裡的書,若是有用的便都拿出來。
他在庫房中窩了一個多時辰,當真找著了不少好書,不過太久沒人看,有些都受潮發黴了。
他隻得將那些書籍一本本地拿了出來,全都攤上放在地上曬太陽。
方子彥一路悶頭亂走,剛好走到庫房門前,看到了正在曬書的李宏茂。
他走過去一瞧,那些書有的都看不清字了,不知道還曬來幹嘛。
他隨意拿起一本書來,嫌棄地在手中抖了抖。
「這書都這樣了,還留著幹嘛。」
李宏茂看著他那副模樣,心道還真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小公子,他開口解釋道:「每本書籍都是很珍貴的,這裡的有些書曬乾了就能看了。」
方子彥指著他手裡那本書:「那這本呢。」這本書上的字都看不清了。
李宏茂接過他手裡的書,輕輕撫摸著書皮,他看著那些模糊地字溫聲開口:「這本書我記得其中內容,日後我將他抄出來便可。」
方子彥瞪大了雙眼:「你的意思是你能將這本書背下來?」
他有些不信,這本書那般的厚,並且看那書名也不是他們書院常用的書,這人怎麼能全都記得住。
李宏茂點頭,或許是他記憶頗好的緣故吧。
往日裡他買不起書,便去幫人抄書,每次抄書的時候他就將書裡的內容牢牢記在心裡,久而久之,那些抄過的書就都在他腦海裡了。
「李先生。」這時裴召祺的身影出現在了後院,他自動忽略了李宏茂身邊的方子彥,隻開口喚道李宏茂。
方子彥看見他時趕緊跑了過去,言語間有些指責之意:「你去哪了!」
裴召祺並未回答他,而是朝李宏茂走去,待他看見地上的眾多書籍時眼神一亮:「竟有如此多書!」
李宏茂面上也露出一絲笑:「這都是些好書,你府試用得上的,日後先生慢慢教你。」
一旁的方子彥見自己被裴召祺忽略了,又上前擠到兩人中間去。
「裴召祺,咱們說好了今日去買東西的!」
裴召祺被他弄得有些無奈,嘆了口氣:「你先到一旁去好嗎,我找先生有些事。」
方子彥癟癟嘴,委屈地站到了院子的角落看著兩人,他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事,能比和他去買東西重要!
裴召祺見方子彥老實地走了,便朝李宏茂一拱手:「請先生隨學生來。」
李宏茂看他這副模樣,心中有些猜想,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,隨他朝後院的涼亭走去。
此時涼亭後院的桌上,已經被裴召祺擺好了拜師用的束修六禮:肉乾、芹菜、龍眼乾、蓮子、紅棗、紅豆。
束修六禮旁還有一盞冒著熱氣的清茶。
見此情景,李宏茂雙眼一熱,他方才明明還是喜悅的,可真的瞧見了學生為他擺的這陣仗,又是感動得很。
這時裴召祺有些緊張,這種感覺與往日在書院拜師不一樣,但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。
他脊背有些僵硬,雙手虛扶著李宏茂,自己卻走得磕磕碰碰。
李宏茂看著他實在緊張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輕聲安慰道:「別緊張,咱們就走個流程。」
待李宏茂在凳子上坐好後,裴召祺深吸一口氣,掀開衣袍跪了下去,他目光堅定地看著李宏茂,鄭重開口:「還望先生收下學生!」
說完他便俯身給李宏茂磕了三個頭,李宏茂趕緊起身上前將他扶了起來。
李宏茂越看這個小弟子越歡喜,從懷中拿出一支竹管毛筆遞給了他。
「為師現在沒什麼好東西作為見面禮給你,這是當初我參加府試時使用的毛筆,先贈與於你。」
他心中想著,若是以後自己有了本事,一定要再為小弟子補上一份見面禮。
裴召祺極其鄭重地將毛筆接了過來,輕輕放入懷中,他端起了桌上的茶遞給李宏茂:「先生請喝茶。」
李宏茂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,喝了這杯茶,他們便有正式的師徒名分了。
二人相視一笑,從此以後,他們各自便多了一份羈絆。
方子彥在一旁見裴召祺行完了拜師禮,心中有些失落,往後他在書院再也看不到裴召祺了。
隨即他又猛地甩了甩頭,見不著不是正好嗎,反正他又不待見裴召祺,一身窮酸氣!
但碗和油燈還是要買的。
他走到了正在說話的師徒二人身旁,兩人都朝他望了過來。
「裴召祺,咱們可以去買東西了嗎。」
他有些期盼的看著裴召祺,他往日與何良平上街都是逗貓遛狗,鮮少自己去買東西。
現在想著要與裴召祺一同去買東西,心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。
但裴召祺卻搖頭拒絕了他:「今日不行,我要與先生曬書。」
他今日剛拜師,先生為了他在倉庫找書,又獨自將書拿出來晾曬,他哪裡有臉出去玩。
方子彥的臉立刻垮了下來,裴召祺竟然拒絕他,枉他等了他這般的久!
「騙子!」他一跺腳,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舍屋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