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沈行簡的超強執行力
劉四叔同手同腳地走向了曬壩正中,他瞧著周裡正手中的銀錠子,久久不敢伸手。
那麼大一塊銀錠子,是他家的?
這是他攢多少年都攢不來的銀子,如今就等著自己收入囊中了?
他不自信起來,問道周裡正:「周裡正,您沒算錯吧?我老劉......能領這麼多銀子?」
周裡正聞言,朝他邪魅一笑。
「誒!我好像是算錯了,隻有這七錢是你家的,這五兩應當是多出來的,那我老周隻好笑納了。」
說罷,他作勢便要將那最大的銀錠揣入懷中。
眾人鬨笑不止。
劉四叔眼睛都快粘到那銀錠子上了,聞言趕緊撲上前去阻止。
「周裡正!周裡正!您沒算錯!您哪兒能算錯啊。」
說著他輕打了下自己的嘴。
「瞧我這嘴,說得這是什麼話!怎麼質疑起您來了,這五兩七錢呀!就是我家的!」
他兩手緊緊捂住周裡正拿銀子的右手,生怕他真將五兩銀揣入懷中。
周裡正見狀也不逗他了,他的手一松,閃著銀光的銀錠子與碎銀子,便直直落入了劉四叔手中。
「好了。劉四叔,這些銀子呀,都是您該得的,莫不自信,往後待稻種賣完,還有多的呢,到時這五兩七錢算得上個甚!」
周裡正將趙休方才與他說的那番話,又套在了劉四叔身上。
他算是明白趙休為何會那般逗他了。
劉四叔聞言雙手直哆嗦。
二成稻種銀子,就有五兩七錢,那剩下八成......
天!不會算了!總歸是很多很多銀子,他活了大半輩子都未曾見過的銀子!
劉四叔一想到這兒,便心神激蕩,連手中的五兩七錢都拿不穩了。
他驚呼道:「好沉!錢袋子呢,媳婦兒,快!快!都放你錢袋子裡!」
兩夫妻默契配合,三兩下便將五兩七錢收入囊中。
這一下小插曲,將曬壩的氣氛推入了高潮,一片歡聲笑語好不熱鬧。
眾人翹首以盼,都期待下一個被喚到的,能是自己家。
大幾兩的銀子,想想都......
哎喲——
......
翌日一早,梁復頂著青黑的眼圈坐在了後院之中,苦澀的茶湯一盞接著一盞地往嗓子裡灌。
他身旁的沈行簡正襟危坐,執筆,全神貫注地面前的圖紙上寫畫著什麼。
梁復揉了揉發昏的頭,佩服地問道沈行簡:
「沈大人,一夜未眠,你不困麼?」
沈行簡微微搖了搖頭,低聲答道:
「不困,不過是一夜未眠而已,算不上什麼。」
工作中的沈行簡全然退卻了之前的性格,反而話多了起來。
他又說:「您老不知,沈某前幾年剛被季尚書選入戶部,年底清算時,什麼活兒都得幹,三天兩夜不合眼都是常有的事兒。」
梁復瞧著沈行簡烏黑茂密的頭頂,又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髮縫,心中對他是由衷的佩服。
他嘆道:「年輕就是好啊,怎麼造都扛得住,還不掉頭髮。」
沈行簡聞言擡起了頭,視線落在梁復頭頂片刻。
他抿了抿唇,誠懇說道:「您是該去歇會兒了。」
梁復摸頭:?
他問:「本官若是去歇息了,待會兒您一個人能行嗎?」
沈行簡輕笑道:「可以的,您莫有負擔。沈某在入戶部之前學得雜,哪兒的活計都懂一些。」
他看了看手中的圖紙,又說:「昨夜咱們已經將著重之處商談好了,剩下的這些也不複雜,您安心去吧。」
安、心、去、吧?!
梁復聞言瞪大了眼,這是對活人說的話?
沈行簡不覺自己說錯了話,繼續寫畫起來。
梁復剮了他一眼,站起身來。
他邊走邊安慰自己:他這把年紀了,不能與沈行簡這小兒計較,且沈行簡看起來就是缺根筋的人,與他計較,反倒氣壞了自己。
梁復前腳剛走,沈箏後腳便到,沈行簡也恰好停筆。
他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了沈箏。
「沈大人,您看看,官定客棧的修葺圖紙,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?」
「您說什麼?」
沈箏聲音微高,驚異地瞧著沈行簡手中的圖紙。
沈行簡也不急,隻是重複了一遍:「官定客棧修葺圖紙,與咱們縣衙修葺圖紙差不多,不過是整合版,圖紙與修葺預算都在上面。」
沈箏愣愣地將圖紙接了過來,大緻看了一眼。
曼娘的茶館再大,也不能比縣衙還大,且客棧有些設施,其實與茶館大同小異,除了客房與後廚要大動,其他地方略微改造便可。
所以這修葺圖紙,再複雜也複雜不到哪兒去。
但沈箏還是驚訝問道:「沈大人,昨日下官隻提了一嘴,說要將茶館改造成客棧,您便......」
他便連夜將圖紙趕了出來,甚至連用料和預算都給做出來了......
且甚至都不用她主動開口,沈行簡他,隻是在昨日下午聽了一耳朵而已......
他這可怕的執行力,真的讓沈箏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戶部尚書有他這個下屬,怕是睡著了都要笑醒吧?
不過她還有一個疑問。
她指著圖上的面積與構造,問道:「沈大人,這圖紙上的茶館面積與整體構造,您是如何得出的?」
難道他記憶力超群,平日路過曼娘茶館,便將那兒的構造全都給記下了?
沈行簡聞言,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他磕磕巴巴答道:「本官昨夜,拉、拉著梁大人去了一趟茶館,大、大緻看了一眼。」
「您帶著梁大人翻牆進去的?!」
沈箏聲音微高。
天爺嘞,曼娘一個姑娘家,大半夜的,被社恐帶著老頭翻了院牆?!
就算他們是為公辦,但這傳出去,對雙方都不好聽吶!
「不是!」
沈行簡立刻反駁,聲音比沈箏還高。
「本官、本官沒有帶梁大人翻、翻茶館院牆!是昨日亥時,茶館還未關門,本官便與梁大人進去、進去轉了一圈!」
他將這句話說完,長舒了一口氣,沈箏在他面上看到了四個字:
劫後餘生。
她點頭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
她又問:「昨夜您與梁大人去的,今晨便將圖紙制了出來,您與梁大人,一夜都未合眼?」
「正是。」
沈行簡面色如常,毫不邀功。
沈箏直接給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強!
沈行簡一下便臊紅了臉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