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4章 「嫁妝」
聽了崔衿音的描述,沈箏一顆心是越來越沉。
她肅聲問道:「結果你發現,崔相果然信守承諾,每月都有在給你存嫁妝,並且金額不菲?」
崔衿音微驚,詫異道:「老師您怎麼知道?」
那時,饒是見慣了財寶的她,都被嚇了一跳。
甚至她還在想,定是崔相和崔府賬房忘了此事,不然怎會繼續劃銀錢進去?
沈箏深吸一口氣,又問:「你全取了?」
「沒有......那太多了。」見沈箏神情不對,崔衿音也緊張起來:「老師,是有何不對之處嗎?我、我想著那本就是他欠我與娘親的,便想著不要白不要,取了一小點出來......」
「你啊你!」沈箏一指點在了她額頭上,輕斥:「如此大的事,為何不同你舅舅或我說?」
「我......」崔衿音有些慌了,「那幾日您和舅舅都很忙,我怕、怕打擾你們,便自己去了錢莊......然、然後因為本就沒取多少,所以我轉頭便忘掉了......」
說著,她的聲音開始發顫:「老、老師,我是不是犯錯了?是不是會連累您和舅舅?我這便派人回京,將那筆錢還回去!」
看著她慌亂的模樣,沈箏握住了她的手,平穩聲線道:「事情不算嚴重,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,別急,先吃飯。」
一旁,餘時章站了起來,對眾人道:「都把小崔給的禮物收起來吧,準備開席了。老賴!」
「誒!」公廚中,賴叔應了一聲:「伯爺,還有兩個菜了,大家先吃,菜馬上就來!」
眾人看著桌上的禮物,動筷子也不是,不動筷子也不是。
大人和崔小姐說的話,他們聽不著,但大人的面色看著有些不對,崔小姐好像.....也被訓斥了。
這般情景下,他們還哪裡敢收禮物。
趙休率先道:「大人,這禮物太重了,崔小姐願意給,屬下們也不敢收,要不這樣吧......」
他頓了頓,還未開口,便被沈箏給打斷了:「這是衿音的一番心意,得收,大家都別有負擔。但有些話,我得說在前頭,在座大多都是男子,盒子裡的銀飾,是衿音送你們家中女子的,若誰敢悄悄貪墨嘛......我可不會放過他,明白不?」
這玩笑話聽得眾人一愣。
大人她到底......生沒生氣?
「我沒生氣。」沈箏似是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麼,笑著拉著崔衿音坐下道:「沒生衿音的氣,也沒生見面禮的氣,隻是剛好想起......衿音家中還有些家事沒處理完,這才說了她兩句。」
眾人將信將疑。
周裡正四看一眼,起身有意大聲道:「大人放心!我家哪位您是知道的,我若敢藏私房錢,皮子都得被她扒掉一層,我可沒那個膽!噢還有,小崔小姐,多謝你的禮物,歡迎你來到同安!」
吳裡正暗驚,拉了拉袖子,低聲道:「周老弟,你真敢收啊?」
周裡正笑著坐了回去,又撐著笑道:「吳老哥,你還沒聽出大人話裡的意思嗎?崔小姐既把這禮拿了出來,便沒有往回收的道理,並且我估計......這事兒裡頭還有內情,咱啥也不懂,不如乖乖聽大人的話,先把東西收著。若往後大人需要,咱再拿出來便是!」
「嘶——」吳裡正凝神一想,「也是哈,總之咱現在又沒缺錢的地方,金葉子拿回去也是存著,就當替崔小姐保管了嘛!」
說罷,他也收起了禮盒,起身道:「小崔小姐,多謝!我是下河村裡正,姓吳,你若有空,記得來下河村玩!」
「這就對咯!」周裡正拍了拍手,第一個將錦盒收了起來。
想了想,他又對眾人道:「諸位,今日這事兒咱知道就成,可別啥都往外說啊,免得有人紅眼病要犯!」
眾人還在遲疑,但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在座的都是明白人,也都跟著沈箏混了一年多,哪兒不懂這道理的。
在半歡喜半怪異的氣氛下,宴席開始了。
一開始,眾人還沒緩過勁來,場面有些尷尬,也沒人敢大聲說話。
但自趙休和周裡正上前給沈箏敬酒後,氣氛便逐漸熱絡起來。
特別是看著思念已久的沈箏,眾人吃著吃著,便忍不住給沈箏講起近來縣中趣事。
什麼「吳裡正日日都要到碼頭轉悠好幾次,被不少船員錯認為碼頭力工,給錢讓他搬貨,他不但不給人搬貨,還對人家急。」
什麼「孫志巡街的時候,見一阿婆挑著糞桶走得慢,覺得人家影響街容街貌,便主動上前幫人挑糞桶,結果腳下打滑,糞桶翻了,臭了一整條街。」
還有什麼「來縣中晃悠的外地男子、姑娘越來越多了,不是想嫁進來,就是想贅進來的。」
而這些趣聞當中,最離譜的當屬「沈大人把漕運司衛大人搶回來成親了。」
沈箏聽得眉眼彎彎,但一向對同安縣好奇不已的崔衿音,卻聽得神情恍惚,連菜都夾掉好幾次。
時近亥時,酒過三巡。
明月高懸,燈光透著暖意,眾人踩著影子散了席。
沈箏目光清明,華鐸早已喚衙役準備好了車駕。
看著準備離開的沈箏,崔衿音忐忑不已。
沈箏笑著問她:「馬上出發了,咱們最愛打扮的小姑娘......準備好行李了嗎?」
此次他們去府衙,估計就隻待一日。
但對愛美的崔衿音來說,不論是一日還是半日,她都有行李要帶。
月光下,崔衿音看著沈箏的笑愣住,而後忙不疊點頭:「準備好了,準備好了,老師您稍等,我這就去拿!」
說罷,她快步跑開,生怕慢了沈箏就不要她了。
沈箏身旁,餘時章輕嘆了口氣:「瞧給這丫頭嚇的。其實......很多時候我都在想,這丫頭當真是崔老賊的孫女兒嗎,就她這性子......太容易吃虧,腦子也不夠靈光。就說今天那事兒......唉,我都不知該如何說她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