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刺殺朝堂命官 乃是大罪
少年看向沈箏,問道:「可是你讓知府大人,抓了王叔叔?」
沈箏眯眼看了看他,這話問得妙。
餘正青是受她之託,將王五給抓了去,這倒沒錯。
可他話中的意思,好似是她不分青紅皂白,便唆使餘正青抓人似的。
「王五該抓,你不知道嗎?」沈箏反問道。
「你胡說!王叔叔是個好捕頭!」少年瞪大了雙眼,彷彿沈箏說了天大的謊話似的。
沈箏聞言直接笑出了聲,來了興緻,說道:「王五是個好捕頭?你展開與我說說,他哪兒好了?」
少年立刻張大了嘴,王叔叔的好,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十個出來!
片刻後他愣在了原地,眨了眨眼。
王叔叔哪裡好來著?
他的反應將沈箏逗得哈哈大笑,問道:「再給你點時間想會兒?」
少年回瞪了沈箏一眼,皺眉沉思。
片刻後,他雙眼亮了起來,如數家珍:「王叔叔會當馬給我騎,會給我帶縣中的吃食與小玩意兒,還會讓他侄兒給我做書童!」
「那是因為你是縣令之子。」沈箏給他潑了盆冷水,「若你是農夫的兒子,你看他還會不會當馬給你騎,還會不會給你帶東西,還會不會讓自家親戚來攀附你?」
沈箏說完瞥了他一眼,接著說道:「別人看上的是你的家世,你還跟沒帶腦子似的,來替他報不平,他能遇到你這傻子,倒也是三生有幸了。」
少年聞言眼睛瞪得更大了,滿臉不可置信。
「不可能!你不要妖言惑眾!」他這句話明顯中氣不足,小聲地補了一句:「我又怎麼可能是農夫之子,那種下等人。」
沈箏聞言徹底憋不住火了,提著他的領子往曬壩走了兩步。
她指著曬壩中的村民與稻穀,問道:「知道他們正在曬的,是何物嗎?」
沈箏這一舉動,讓少年有些不知所謂,但他的脖領子又被沈箏死死抓在手中,他隻得老實答道:「當然知道,那是大米。」
沈箏拎著他,將他轉了過來,與自己對視,問道:「你長這麼大沒吃過大米?喝露水長大的?」
少年本來抿唇不答,奈何他脖子上的不適感愈發嚴重,他隻得老實答道:「我家中有銀錢,吃得起大米,自是要吃的。」
沈箏冷笑一聲,不再與他爭辯,而是說道:「你吃的大米,就是你口中的下等人,日夜悉心種出來的,你若是再如此稱呼他們,本官扇爛你的嘴。」
少年莫名感覺到嘴巴一陣火辣辣地疼,他驚恐地看向沈箏。
言出法隨!妖法!一定是妖法!
他脖子上頓時冒出大一片汗來,沈箏手上突地一陣黏膩,嫌棄地鬆開了手。
她接著說道:「若你定要將人分出個三六九等來,那在本官眼中,能靠著自己雙手吃飽飯,善待親人鄰裡,明事理,不偷雞摸狗的,便是上等人,至於這種嘛......」
少年不知為何,此時竟在意起來她的評價來,忍不住問道:「我怎麼了!」
沈箏嗤笑一聲,答道:「你這種靠著家世,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,便是下等人了,哦不對,是下下下等,畢竟家世比你好的,大有人在,像你這種心比天高的,午夜夢回之時,會不會恨自己沒生在帝王家?」
少年被她說得啞口無言,他心中惱道,往日在永祿縣時,何時有人敢如此對他說話?
「況文!況文!」
正當他急得滿頭大汗時,便聽到有人喚他。
他頭都未回,轉頭便想跑,沈箏眼疾手快,又拎住了他的後脖子。
「你放開我!放開我!」
他在沈箏手下不斷掙紮,奈何他年紀小,力氣也小,若是他再大個幾歲,沈箏估計也制不住他了。
少女提裙跑來,見到沈箏立即跪了下去,眼中含淚:「沈大人,幼弟年幼不懂事,衝撞了您,您若要罰,便罰小女子好了,任何責罰,小女子都認,還望大人高擡貴手。」
羅況文見親姐跪地,跪得還是這個妖女,掙紮地更厲害了。
「姐,姐,你起來,這個女人不配你跪!」
「閉嘴!」少女一抹淚,高聲喝止了羅況文,與她此時的動作極具反差,判若兩人。
羅況文方才本像一頭暴怒的幼獅,但被她一聲吼後,又成了縮頭的鵪鶉。
少女吼完便埋頭低聲啜泣,沈箏也低頭打量著她,問道:「你是她親姐?一母同胞?」
少女還未回答,羅況文又激動起來:「你這話是何意思,我與姐姐自然都是娘親生的!」
少女聞言猛地擡起了頭,給沈箏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後,撐手站了起來。
「啪!」
沈箏都還沒反應過來,她便擡手給了羅況文一個耳光。
可能是骨子裡的基因,饒是如此局面,沈箏還是想勸一句:不要打孩子......
「哐當!」
羅況文被扇得一個踉蹌,擡頭捂臉,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女:「姐,你打我......」
但此時沒人注意他的凄慘模樣,不論是沈箏,或是那少女,目光都被地上的東西給吸引了過去。
那是一把通體雪白鋥亮的匕首。
從羅況文的袖中掉落出來的。
少女面色立刻變得煞白,雙手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,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匕首。
這個匕首,她認得。
這是他弟弟八歲生辰時,那姓王的捕頭送的,他說:男子無論年紀大小,都喜歡神兵利器,屬下把這匕首贈給小公子,往後帶著防身。
羅況文確實對那匕首愛不釋手,但那個匕首對他來說,更像是個把玩的物件,他也不會時時都帶在身上。
但他今日來同安縣,卻把這個匕首帶上了......
方才他與面前這位沈大人,還起了爭執......
少女不敢往下想了,她閉了閉眼。
「啪!啪!」隨即又是倆巴掌。
羅況文被她扇得頭腦發懵,連面上的不可置信都被扇沒了,隻剩下獃滯。
從小到大,姐姐從未對他動過手,今日卻打了他三次。
他們這邊的動靜不小,引得餘正青看了過來,待他看到地上的匕首之時,面色也沉了下去,快步朝這邊走來。
刺殺朝廷命官,乃是大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