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2章 旅行太後二刷同安縣
王廣進和衛闕在西密府棉田的時候,遇見一老太太。
老太太通身威儀,一看便出自大富大貴之家,王廣進還在暗中猜測老太太身份時,卻見衛闕雙膝一軟,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。
他既驚又訝,不明所以,但還是跟著衛闕跪了下去。
旦聽衛闕道:「漕運司副都督衛闕,見過太後娘娘!」
王廣進當場嚇暈。
再睜眼時,他已經躺在了客棧榻上,不遠處,老太太和衛闕的交談聲傳來:「沒幾個月便過年了,哀家剛好搭個便船,和你們一同回同安縣吧。」
和太後一起坐漕船回同安縣?
一想到那畫面,王廣進雙眼一翻,再次暈了過去。
......
沈箏從未想過,旅行太後會二刷同安縣。
在掛滿紅綢的街頭看見那道身影時,她和餘時章都恍惚了半瞬,繼而行禮:「臣......」
「沈大人,永寧伯。」太後笑著打斷他們動作,「老身姓蒼,不姓『陳』。」
餘時章反應比沈箏快,立刻改口:「見過蒼老夫人。不知老夫人前來,有失遠迎,還望老夫人恕罪。」
「老身不請自來,你們又何罪之有?」太後笑著拉起沈箏的手,視線卻突然被沈箏身後一個小姑娘吸引,就連笑容都淡了幾分:「崔家丫頭,你怎會在此?」
這小姑娘留給她的印象,可不太好。
擰巴,矯情,還好賴不分,是個漂亮的糊塗蛋。
崔衿音已經嚇得丟了三魂,掉了七魄,直挺挺立在原地,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太後見狀神色更沉,皺眉問道沈箏:「崔家那老東西塞過來的?」
「老、老東西?」沈箏下意識複述。
知道太後不待見崔相,但如此直白的稱呼,還是聽得她通身一震。
太後點頭,又問:「他用什麼威脅你的?任身文書?還是其他?」
不待沈箏回答,她又皺了皺眉:「罷了,管他用的何等法子,老身這便讓衛闕將這丫頭送回上京。」
回上京?!
崔衿音的天都快塌了。
明知事實並非太後想的那樣,可在那迫人的威儀下,她竟半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正當太後擡手之際,沈箏忙將她拉到身旁,帶著她行禮道:「老夫人誤會了,是晚輩主動帶衿音回來的,並非受人威脅。」
太後微驚,視線在她們身上流轉:「你主動的?」
沈箏點頭,暗中握住崔衿音發顫的手,語氣帶著幾分懇切:「老夫人,今日是客棧掌櫃曼娘與縣學先生衛涇的大喜日子,晚輩鬥膽,想請老夫人賞光,隨晚輩入衛宅喝杯喜酒。至於衿音之事......其中尚有隱情,待入內後尋個清凈處,晚輩再細細同您稟明,您看可好?」
看著沈箏這般護犢模樣,太後似是猜到了什麼。
她目光再次從崔衿音面上掃過,語氣鬆了些許:「那便聽你的吧。老身聽聞你是這場婚事的證婚人,本也想來沾沾喜氣。」
沈箏微訝。
太後竟......真是來喝喜酒的?
回過神來,她和餘時章一左一右在前引路:「老夫人這邊請。」
周遭百姓暗驚,議論紛紛。
「這位老夫人究竟是何來頭?竟連沈大人和伯爺都恭敬有加!」
「難不成是皇親國戚?」
「不能吧!皇親國戚豈會來吃平民百姓的喜酒?依我看......估計是哪位誥命夫人,輩分比較高罷了!」
此話一出,不少人點頭贊同。
在無數道好奇目光注視下,太後踏上衛宅台階。
常嬤嬤從小丫鬟黃槿手中接過早已備好的賀禮,雙手遞給衛父道:「衛老爺,我家老夫人聽聞今日貴府有喜,特隨沈大人來喝杯喜酒,一份薄禮,祝二位新人永結同心,百年好合,往後皆得順遂。」
光看這陣仗,衛父便已嚇得手足無措。
他常年經商,見過的體面人不少。
但如此雍容氣派的老夫人,卻是他生平僅見。
更別說......沈大人和永寧伯都對這位老夫人恭敬有加,他就算再憨直,也能猜出這老夫人身份不凡,不是皇親國戚,就是一品誥命。
此等身份之人,能來喝杯喜酒,已是賞光,他哪裡還敢收禮?
想著,他躬身擺手:「老、老夫人能屈尊蒞臨,已是草民全家天大的福氣,這、這禮......草民不能收。」
「衛老爺便收下吧。」常嬤嬤將木匣往前送了送,「這禮備得倉促,算不上什麼厚物,不過是老夫人一點心意,圖個新婚吉慶。」
「這......」衛父滿臉惶恐,求助似的看向沈箏。
沈箏也沒想到太後竟備了賀禮。
但正如常嬤嬤所說,新婚賀禮,圖得就是個吉祥喜慶,若太後不想送,便壓根不會有眼下這一出。
既太後已備了禮,那雙方賀禮推來推去,反倒沒勁。
「收下吧。」她示意衛父,「也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。」
聞言,衛父也知再推便是失禮,這才伸出顫顫的手,接過木匣道:「多、多謝老夫人厚恩!草民代犬子兒媳,謝過老夫人的吉意!」
太後頷首,目光掃過院中紅綢喜字,道:「走吧箏兒,尋個清凈地方,陪老身敘敘話。」
沈箏腳步一頓。
怎的這些老輩子,都愛喚她「箏兒」呢......
......
兩刻後,花廳外。
巴樂湛暗中觀察廳內人一刻有餘,懷著滿腔疑慮找上了方子彥。
方子彥正蹲在兩個盆栽中間嗑花生。
巴樂湛蹲在了他面前:「小子彥,你覺得巴叔叔待你如何?」
方子彥咽下花生,沉思片刻,實話實說:「一般吧。」
「啊?」巴樂湛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你、你說什麼?」
方子彥又嗑開一顆花生,複述:「我說,巴叔叔您待我一般好,沒沈大人好,沒師傅和召祺好,也沒我爹和大哥......」
「停停停停!」巴樂湛聽不下去了,擠出一抹笑道:「巴叔叔的意思是,不跟沈大人他們比。」
方子彥又思索片刻。
「那也是一般。」
巴樂湛西子捧心,「小子彥,你......」
「巴叔叔,您到底想問什麼啊?」方子彥抖了抖衣擺上的花生皮屑,「想問什麼,您直說便是。」
巴樂湛驀然一愣。
片刻後,他驚覺,眼前人和兩年前相比,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