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葡萄藤 葡萄乾
西瓜種子展示完過後,下一個出場的......不是種子。
「葡萄藤?」
梁復看著「顯露真身」的藤蔓,略顯驚訝,「早就聽說那頭盛產葡萄,味道比咱們這邊好得多不說,產量還高。」
王廣進並未將濕布包中的葡萄藤全部取出,隻露出幾個小小藤枝,「屬下此次共帶了十枝葡萄藤回來,都是讓本地人帶屬下去園子裡選的,說是這母株每年都能結好幾十石葡萄!」
「竟有如此多。」梁復微微咂舌,「本官對戶部種植之法略有耳聞,聽聞像葡萄這等植物,移栽,比留種種植好。」
王廣進笑著點頭:「大人見聞果然寬泛,那邊的人也是如此說的,他們說葡萄種子不似葡萄藤,母株果子如何,結出來的果子便如何。就比如母株結出來的葡萄又大又甜,種子種出來的葡萄藤,可能根本不結果!」
沈箏看著那幾個小小藤蔓腦袋,微微點頭。
葡萄種子繁殖,屬於有性繁殖,基因變異、排列重組的可能極大,就算真能結出葡萄來,果子口感與大小都與母株大相徑庭。
對優質葡萄來說,條件允許的情況下,移栽或者藤蔓種植是上上選。
「大人!」王廣進將手中布包遞給她,「這些藤蔓都給您。不久開春,它們便可以下地了。」
他打量一圈後院,最終視線又落回頭頂。
「屬下感覺這處就不錯,待藤蔓長出來,夏日一到,又能遮陽,還能結果。若想吃,站起來就摘了!」
其實他還沒開口那會兒,沈箏便如此想了。
葡萄藤下置二三躺椅,與親朋聞著幽幽果香乘涼,豈不美哉?
但......
沈箏苦笑一聲,擡頭看向空蕩蕩的天空。
「說不定是本官栽樹,後人摘果......」
比起整株移栽,藤蔓種植的弊端也顯而易見。
那就是要等。
要等藤蔓長成結果,短則兩三年,長則四五年。
可她,在同安縣的光景還有幾年?
王廣進陡然一愣,就連笑都僵在臉上,嘴角逐漸下移,待到最後,一臉哭相。
他怎的忘了......
他可以在同安縣待一輩子,直至老去。
可大人她......卻不行。
她肩負的,比他多了太多。同安縣這一隅天地,困不住她,也不能去困她。
他開始埋怨自己,如此開心的日子,幹嘛要與大人說往後的事,就連那些還泛著青綠的葡萄藤蔓,此時在他眼中都變得討厭不已。
「不要它們了!」王廣進故作歡笑,想將沈箏手中藤蔓拿回來,「也是屬下腦子笨,吃個葡萄都要讓大人等!不要這些浪費光陰的葡萄藤了!待屬下下次去西密府,直接搬一整株葡萄回來!」
說罷他「肉眼可見」地更開心了,「漕運司的船那般大,甲闆上不知道能放多少株葡萄。不待來年,就今年!您想摘多少,摘多少......」
說到最後,他的聲音開始哽咽。
「大人會離開」同安縣這個事實,一直在他頭腦中打轉,轉得他難受,轉得他不舍。
沈箏並未將手中藤蔓給他,微微嘆息,「就種這藤蔓吧,好歹是你帶回來,也是咱們親手種的。就算......就算本官終有離開那日,可它卻會一直守在同安縣。」
「至於葡萄......」她輕笑著,拍了拍王廣進肩膀,「本官回來吃,或者再移栽幾枝藤蔓到往後住所,不就行了?」
她剛說完,突然想起一件事,「對了,西密府不曬葡萄乾嗎?如此能保存許久,就算新鮮葡萄無法運回來,葡萄乾......總行吧?」
想在古代吃上異地的新鮮水果,光有錢都不夠。
錢要有,願意辦事的人要有,路要有,門路也要有。
不然前世「一騎紅塵妃子笑」的故事,是如何而來的?
大多水果都嬌氣,動輒十天半個月的路程,等到地方,早都臭了。
故而果乾、果腌漬,變成了大多想「嘗鮮」的有錢人首選——新鮮的吃不上,炮製的總行吧?
一聽「葡萄乾」三個字,王廣進終於有了反應,「有!有!有葡萄乾!屬下專門給您帶了兩大罐!您稍等,屬下找!」
他急忙蹲下身去,開始在箱子中翻找。
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為何會如此著急。
分明葡萄乾不是葡萄啊......大人也不必等三五年。
他蹲著翻找,沈箏在他身側站著,雙唇緊抿。梁復將二人反應看在眼中,微微嘆了口氣,拍了拍她肩膀。
讓梁復設身處地地想,若他是同安縣民,也會不舍沈箏的離開。
「找到了!」王廣進左右手各抱一個密封瓷罐,站了起來,「大人,大罐子裡是紫葡萄乾,小點的罐子裡是綠葡萄乾!」
說完,他便快步走到亭中,將瓷罐放在桌上,一一打開。
「您別看那葡萄是綠色的,像是沒成熟一般,可實際它就長那樣,可甜了!」
不論何時,樣貌特別、口感不錯的水果都不便宜,葡萄也是。
兩個瓷罐都被塞得滿滿的,王廣進期待地看向沈箏。
沈箏看著那樣式熟悉的綠葡萄乾,笑著抓了一把,分給梁復一半後問道:「這綠葡萄乾,當不便宜吧?」
她估摸著,怕是得大幾十文一斤。
「嗐——」王廣進眼神微微閃躲,「那邊到處都是葡萄,它能貴到哪兒去?不過比紫葡萄貴一些罷了。」
梁復含著一顆葡萄乾,揭穿了他:「晶瑩綠葡萄,是葡萄中的上等珍品,價格本就不便宜,更何況做成幹保存至今?你帶回來這一罐,起碼得十來兩。」
「十來兩?!」沈箏給自己喂葡萄的手滯在半空。
她想過葡萄乾貴,但著實沒想過能如此貴。
十來兩,能買多少酸李子了?怕是幾年當飯吃都吃不完!
她不敢再吃,認真問道王廣進:「當真如此貴?」
王廣進不敢看她,支支吾吾片刻後,腦袋輕點,「本來是五兩一斤的,屬下買得多,這個罐子便裡有三斤,所以老闆給屬下算的十兩三斤......您這兒三斤,家中三斤......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