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亞很認真，但落在霍筱筱這個老看小說漫畫的二次元少女耳中，那個吃明顯帶著歧義。

　　她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：「你會開機車嗎？」

　　「會的。」

　　「那改天帶我去兜風。」

　　「改天是哪天？」

　　你說他笨吧，這人的腦子其實挺靈活的，就像她都忘記請他吃飯這回事，他等了一天就主動聯繫她。

　　初次見面他拿著老人機，再次見面他就換了智能手機，一開始連APP都不會用。

　　她在燙頭髮的幾個小時中，他已經研究好了所有功能。

　　現在她隨口一說，他就要確定時間，擺明了是在約她下一次見面。

　　他在知道她的身份的情況下，有面對女性的局促，卻沒有畏畏縮縮，坦率又大方。

　　路亞簡直就是霍明澤的對照組，兩人身上沒有一點相似。

　　霍明澤陰鬱，彆扭，不坦率。

　　路亞直接，坦率，像是熾熱的驕陽。

　　霍筱筱並不反感路亞的人設，反而他乾乾淨淨，坦坦蕩蕩，現在以朋友的身份相處，她不會覺得不適，反而覺得很自在。

　　「那就明天，行嗎？」

　　「行。」

　　路亞生怕她反悔，飛快回答。

　　緊接著，霍筱筱就發現他在那掰著手指。

　　「你在算什麼？」

　　「我每年有一個月的假期，這些年我基本沒有休過，累積下來已經有一兩年的時間。」

　　霍筱筱忍俊不禁，「那你是準備好了我每天都約你？」

　　「嗯，隻要你約我，我就在。」

　　霍筱筱的臉色一僵，她的腦中浮現出霍明澤的表情。

　　他從前也說過類似的話，「小寶，我會永遠陪著你，隻要你一回頭，我就在。」

　　可是他卻失言了。

　　一想到霍明澤她就心疼如刀割。

　　從小和他一起長大，霍筱筱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離開霍明澤。

　　現實就是這麼殘忍，說著永遠不會分開的人，終究分開陌路。

　　他身邊有了墨翩然。

　　即便自己不和路亞在一起，將來也會和另外一個男人訂婚，結婚，生子。

　　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的，對吧？

　　那樣愛傅謹修的孟晚溪，為了他放棄一切，到頭來也在遍體鱗傷之後徹底絕望，選擇了霍厭。

　　十八年她都捨棄了。

　　自己和霍明澤的感情，又有什麼捨不得呢？

　　隻不過她還需要一些時間罷了。

　　路亞察覺到霍筱筱身上的悲傷指著停下的遊戲道：「你的腦子被殭屍吃掉了。」

　　霍筱筱轉頭看向屏幕，畫面中殭屍正在啃食參賽者的腦子。

　　如果殭屍能把她的回憶也都啃食掉那就好了。

　　「明天幾點？」路亞再次開口。

　　「七點吧，明天我得補眠。」

　　「行，我來接你。」

　　「你喜歡什麼樣的機車？我讓人送一輛過來。」

　　墨乾那可有不少珍藏的好貨，她去搞一輛不是難事。

　　路亞擺擺手，「不用，我有錢。」

　　他明著是陸硯淮的保鏢，其實是被陸硯淮從戰場收養的義子。

　　戰後流離失所的人那麼多，為什麼陸硯淮獨獨挑了他？

　　兩人第一次見面時，路亞萬人堆幾公裡外燒烤，看到陸硯淮的時候，他甚至給陸硯淮分了一條腿。

　　那條腿是人腿。

　　為了活下來，他吃過死人肉。

　　父母早就死於戰亂之中，他像是一匹孤狼，艱難卻又頑強地活著。

　　他不是大方，而是怕這個看似危險的成年人殺了他。

　　陸硯淮看中了他身上的狠勁，路亞一開始隻是被收養的孩子之一，他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陸硯淮身邊。

　　陸硯淮身邊最不缺的就是資源，但路亞對金錢，女人，權勢沒有任何興趣。

　　他隻知道陸硯淮將他從死人堆裡拉出來，他就會跟陸硯淮一輩子，給他養老送終。

　　所以他賬上除了合同上的薪酬之外，還有很多陸硯淮讓職業經理人給他投資的分紅。

　　他這人對物質也沒什麼要求，一張床，一個安全的庇護所就夠了。

　　畢竟孤狼在野外生存，有時候睡在樹上，也害怕會有毒蛇，猛獸。

　　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，非要說的話，那就是殺人了。

　　他精通各種殺人的方式。

　　年年翻倍，他賬面餘額早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了。

　　霍筱筱有些困了，發洩了一晚，與其說是心裡沒有那麼難受，不如說是她的精力已經耗盡。

　　霍明澤查遍了酒店，慶幸都沒有霍筱筱的蹤影。

　　從監控中大緻推斷出她的跑車去了南街，那一片是有名的娛樂城，霍明澤讓人搜索，唯獨忽略了電玩城。

　　霍筱筱快到家的時候，天都已經快要亮了。

　　她在副駕駛邊昏昏欲睡，「我第一次跟陌生男人在外面玩了一個通宵。」

　　路亞有些不好意思，「一開始我還以為你……」

　　「我什麼？」霍筱筱打趣道。

　　「你想玩我。」

　　霍筱筱再一次笑了，這個男人有時候直率地讓她措手不及。

　　這種時候，這個話題禁忌又危險。

　　「快要日出了。」

　　「要看嗎？」

　　「不必，把美好留在下次吧。」

　　這樣她就會有活下去的動力和意義了。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霍筱筱打了個哈欠，「我到家了，你幫我停到車庫就行，車鑰匙晚上給我，我回去睡覺了。」

　　「我送你上樓。」

　　「放心，這個小區要是能遇上暴徒，我家能讓物業到開發商倒閉。」

　　她挑著眉笑道：「路亞，我們還不到可以上樓喝咖啡的關係。」

　　不管男人是擔心她的安全，還是別有所圖，她也拒絕得很明顯。

　　「我明白了，到家了給我發條信息可以嗎？」

　　「可以。」

　　路亞準備好了二維碼，「那加個微信。」

　　為了這個微信，他從老年機換成了智能機。

　　誰說他傻的？

　　他明明很會。

　　「行啊。」

　　霍筱筱收起手機，乾脆利落轉身。

　　一晚上的相處，路亞更加確定自己喜歡霍筱筱。

　　她明媚，大方，乾淨又直率，莫名吸引著他。

　　他踩下油門去了車庫。

　　霍筱筱看著剛剛申請的微信號。

　　頭像是一朵荷花，微信名字叫「花開富貴」。

　　霍筱筱當即差點沒笑出聲來，她哪知道，這是老管家給路亞弄的，自然是以中老年人的癖好設置。

　　她笑著從電梯中走出來，剛要開門，就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。

　　霍明澤身上還穿著一套睡衣，頭髮淩亂，眼睛緋紅，他死死盯著她問道：「這一整晚，你去哪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