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溪忙彎腰撿起來放到桌上,「陸叔,我再去給你拿一雙。」
「霍太太,你坐著我來。」管家連忙制止道。
陸硯淮朝著霍厭看去,「你娶了一位好太太。」
霍厭毫不吝嗇對孟晚溪的誇獎,「是,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女人。」
兩人相視一笑,眼角眉梢都是愛意。
陸硯淮彷彿看到了從前自己和愛人在一起的畫面,如果……她還活著該多好?
一想到太太,陸硯淮隻覺得氣血上湧,他忙抽出紙巾咳嗽。
哪怕他竭力保持優雅,那咳紅的耳根子,還有暴漲的青筋都證明了他現在難受極了。
孟晚溪看他咳嗽心裡也很緊張,忙給他倒了一杯溫水,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嫌,她給他拍著背,順著氣。
小小的手在他寬厚的背上輕輕拍打著。
陸硯淮取下紙巾,他的速度很快,但孟晚溪還是看到他咳出來的是血。
「陸叔叔……」
「我沒事的,老毛病,嚇著你了。」
陸硯淮自己都沒發現和孟晚溪說話的時候格外溫柔。
孟晚溪將杯子遞給了他,「你先喝口水。」
她越是乖巧,陸硯淮心中就會生出一抹自責感。
他竟然想要殺了這樣好的小姑娘。
「陸叔叔你是什麼毛病?我們國內有很多老中醫很厲害的,你要不要試著調理一下?說不定能有用呢。」
「我這是心病。」
看到孟晚溪眼底的擔心,他擡手下意識想要摸摸她的頭,突然發現她不是陸凝月,這樣太失禮了。
「沒事的,繼續吃吧,這種草餅味道挺好的,是我喜歡的味道。」
孟晚溪後面變得很沉默,她早就聽說過這位癡情家主的身體不好,如今才知道他是為了已故的妻子變成這樣。
生老病死雖是人間常情,太過善良的她卻無法接受。
在陸硯淮眼底她跟小孩兒似的,開心和難過都寫在臉上。
「霍太太對這裡很熟悉嗎?一會兒能勞煩你給我當嚮導,陪我四處轉轉嗎?我多年沒有回國,很懷念國內的一切。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孟晚溪不反感這個陌生人,甚至有些天然的親近感。
用完餐她就帶著陸硯淮到後山參觀,這裡是不對外開放的,有霍家自己供奉的神明。
在救活了傅謹修以後,丁家特地讓人給神明重塑金身。
後山的風景也是最美的,有小道士在種菜,也有高一級的在練功,石階被清掃得很乾凈。
孟晚溪介紹道:「每到早上和晚上,那條天梯滿是霧氣,遠遠看去就像是通往天國的階梯。」
「是麼,真的可以通往天國嗎?」
聽到他喃喃自語,孟晚溪趕緊轉移話題,「陸叔叔,我馬上就要結婚了,你會來參加我婚禮的,對吧?」
她已經察覺到了他求死的心,想要努力開導他。
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回答:「嗯,會來的。」
他好像有點明白夜北梟那樣的人為什麼會喜歡她了,孟晚溪的身上有一種祥和的氣場,可以撫平所有的黑暗。
和他已故的太太一樣,像是一輪陽光,溫柔灑落他的心裡。
這樣的美好不該被抹去,應該留在這個世界才對。
以往他很反感和太太長相很像的人,尤其是要主動爬床的,都成了薔薇花下的花肥。
可是看到孟晚溪的第一眼,他就覺得親切。
和孟晚溪待了一會兒,他才準備下山。
孟晚溪見他要走,莫名有些害怕,他剛剛咳嗽那麼厲害,萬一……萬一他沒有求生慾望了呢?
「陸叔,山上的星星很亮,也有很多空房,你要住一晚再離開嗎?」
她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。
怕他不同意,孟晚溪又道:「阿厭打算提前給我過生日,我家人都在市裡,生日蛋糕就我和阿厭吃不完的,我可以邀請你嗎?」
感染了快樂,就不會想要死了吧?
男人沉吟片刻,最後展顏一笑:「我的榮幸,小公主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