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我要舉報我爹娘!
「不治了!」沈向陽的聲音發抖,卻異常堅決,「我不治了!姐,你走吧,離開這兒,像村東頭雨婷姐那樣,永遠都別回來了。」
「陽陽,你胡說什麼呢?你姐走了,你的病怎麼辦?錢!對了,錢!沈書寧,你把錢拿來,那是陽陽救命的錢!」
劉秀菊像是瘋了一樣朝著沈書寧撲過去,卻被陸川側身擋住,劉秀菊直接整個人撞在記者身上。
咔擦咔擦!
快門捕捉到她猙獰的面孔,估計會成為第二天的《南城早報》頭版照片!
沈向陽捂著嘴不停的咳嗽:「咳咳……周叔,我要舉報,舉報我爹和我娘。我都聽到了,他們跟那個女人的對話,偷偷換了我的葯,用我的病威脅我姐,周叔,你讓我姐走吧……」
親兒子舉報,再加上沈書寧舉出的證據,以及陸川帶來的人證——趙媒婆,沈有田恐怕是少不了要在裡面呆兩年了。
周豐年在斷親書上簽字蓋章,婦聯主任張紅梅作為見證方也簽字畫了押。
並且,鑒於沈有田和劉秀菊明知道兒子沈向陽的藥物被人更換,卻為了利益,眼睜睜看著他病危,嚴重侵害了未成人權益,依法可以剝奪父母的監護權,而沈書寧作為沈向陽的姐姐,可以作為實際撫養人行使監護權!
「向陽,你以後可願意跟著你姐姐生活?」
沈向陽紅著眼眶,咬著下唇,沒有回答。
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,跟著姐姐,隻會是她的拖累。
「陽陽,相信我,姐一定會治好你的,你不是姐姐的累贅,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。陸同志,我問過縣醫院的宋醫生,她說京城軍區醫院裡有一位姓霍的專家,對治療我弟弟這樣的病情非常有經驗,能不能請你幫幫我們?」
「霍醫生要後天才回醫院,今天下午我派人送你弟弟去省城,不過車子的座位有限,你的新戶口本和糧食關係證明還要過幾天才能送來,這裡……你也不方便留下,先跟我回部隊。」
陸川低頭看著少女乾淨的側臉,「另外軍區特批,你的戶口直接遷入大學集體戶。你弟弟的戶口也會跟著你遷過去。」
沈書寧一臉驚訝的看向男人。
不過是幾面之緣,她跟他說的話甚至都沒有超過十句,可他卻為她安排好了一切,甚至連省城軍區醫院的霍醫生都已經聯繫好了。
雖然有過一世的經歷,可沈書寧還是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。
難道真的隻是因為她救過他?
而上一世,沈嘉月冒領了救命之恩,所以他對沈嘉月也是不問緣由的幫持?
「姐……我是不是可以不死了?」
沈向陽到底隻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,一聽到自己的病還有救,如小鹿般晶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陸川和他姐。
沈書寧收回眼底的疑色,握著弟弟的手,重重點頭,「當然!以後不準再說死不死的,我們陽陽要長命百歲的。陸同志,謝謝你!」
不管陸川是出於什麼目的,他的的確確救她於水火,也讓她多了一絲對未來的希望!
沈向陽現在的病情還十分危機,縣醫院那邊還特意安排了兩個醫護人員隨行,從縣城出發直接趕往省城軍區醫院,開車大概也需要幾個小時,好在一路順利,到了醫院之後,有陸川的介紹信,醫院直接就安排了住院治療。
沈書寧是晚上從陸川那邊得到的消息,她心裡懸著的大石頭,終於稍稍落地。
得到及時的治療,陽陽這一世,應該不會再走老路了……
「陸科長,我弟弟的事情,還有今天下午在六裡村,真的很謝謝你。」
「從早上到現在,你已經跟我說了很多次謝謝。沈同志,我是軍人,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,你不用放在心上,今天晚上你睡我的帳篷,洗漱用品,我已經讓小顧去準備了。」
「謝……」
沈書寧剛一開口,就察覺到男人的目光,下意識的噤聲,然後擡頭悄悄瞅了他一眼,「我睡你的帳篷?那你怎麼辦?我沒關係的,醫用帳篷那邊的行軍床也可以。」
「那邊有傷員。你休息吧,我隻是過來拿見換洗的衣服。」
說完,陸川徑直走進帳篷,拿了套衣服就離開了。
帳篷不是很大,但很乾凈,床邊是一個小木箱,上面有一把鎖,箱子上面放著一盞煤油燈還有一本書。
沈書寧看了一眼行軍床上的外套,臉頰微微發燙,這是昨天晚上他救她時身上穿著的,已經洗乾淨,不過胸前的扣子被她扯掉了兩顆……
她轉身走出帳篷,跟一名小護士借了針線,又回到帳篷,借著煤油燈的光,幫他把扣子縫好。
陸川離開之後,就去了駐地附近的河裡洗了個澡,回到駐地,直接鑽進軍醫老韓的營帳,脫了鞋子,準備上床。
「哎哎哎,你自己有營帳,你還來我這裡做什麼?」
老韓放下手裡的筆記本,上前就要將人從床上揪下來。
「沈同志沒地方睡。」
「昨天晚上你救回來的那個小丫頭?小川兒,你是不是對人家……」
陸川什麼話也沒說,隻是目光涼涼地掃了一眼對方,然後直接閉目養神。
「得!我話多,行了吧?也是,你比人家小姑娘大了快十歲,再加上你家裡……哎,對了,你什麼時候回去啊?你家老爺子都寫信到我這兒了。」
老韓將手上的筆記本一合,隨手放進抽屜裡,然後坐到了床邊,「往裡挪一挪,我一把年紀,你不能讓著我點啊?」
「南邊的情況不穩,隨時可能要迎戰,老韓,你媳婦兒年初剛懷上,你別走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又不是老子要生!她是軍屬,從嫁給我的那一天,就應該有這個思想覺悟!我告訴你,老子雖然隻是個軍醫,但沒有老子,你這臭小子不知道死在戰場上多少回了。怎麼?嫌棄我老了?這話以後別說了。」
老韓怒瞪著一雙烏黑的眸子,他跟陸川將近十年的戰友了,看著他從一個娃娃兵,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位置,也知道他的理想和抱負,也明白陸川的擔憂。
「你知道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黑暗中,陸川緩緩睜開眼,漆黑的瞳孔閃爍著異樣的光芒,他輕嘆一口氣,「行了,我不說了,下個月,給你放兩天探親假,回去看看嫂子,順便幫我帶點東西回去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