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為陸家找到一個突破口
喬雨眠被父子倆吵架的架勢驚到了。
父子倆互不相讓,一人一句地表達自己的觀點,誰也沒有讓步的意思。
直到陸父已經氣到臉紅脖子粗,要擡手打人時,喬雨眠才將起身攔在陸懷野前面。
陸父微微降低聲音。
「雨眠,你讓開,今天我就要打死這個孽障。」
「看看到底是他招來的災禍,還是我不知深淺連累了全家!」
陸老太太使勁推著陸父。
「我看你才是孽障,你要打死他,就先打死我!」
陸懷玉抱著陸懷安,兩個人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。
陸母坐在炕上無聲地抹著眼淚。
一家子亂成一鍋粥。
喬雨眠想了想。
「爸,我想講講我的看法。」
陸父對待別人嚴厲,但是對自己一直很尊重,隻要好好說,他都會認真聽。
喬雨眠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「我覺得懷野說得沒錯。」
「無論是誰對陸家出手,對方的想法都不外乎兩個。」
「一是讓陸家吃苦,一輩子無法翻身,永遠呆在玉石溝。」
「或者陸家身上有他們想要的利益,以陸家現在的地位是絕對不會與人拿出來交換。」
「那麼就要打壓陸家,讓陸家過苦日子,陸家苦怕了,再略施援手,這樣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」
陸父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,陸母也擦乾眼淚認真聽。
「無論是哪種目的,他肯定是希望陸家苟延殘喘地活著。」
「所以我認為,『忍』這件事大概是行不通的,我們越低沉,對面越高興。」
「低調幾年的確能獲得暫時的寧靜,可這幾年裡會發生無數變化,也許對方用不到陸家,有更好的交換資源。」
「也許爸你現在有些人脈可以為你所用,但是你不能保證這些人三年五年後還在這個職位上,或者還能為你所用。」
「我們低調是怕更大力度的彈壓直接把陸家『按死』,但也不能坐以待斃,至少要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掌握一些消息。」
「也許哪天我們就會等來一個屬於陸家的機會,屆時這些消息將會成為我們翻身的重要信息。」
陸父臉色稍微緩和,半晌終於坐回了炕上。
「雨眠,我始終覺得既然我們不愁吃喝,就生活在這裡也無妨。」
「奶奶身體不好,爺爺至今昏迷著,我跟你媽媽也老了,就算給我官復原職,我也做不了什麼。」
「懷野成家,娶了你這樣精明能幹的媳婦,我很高興。」
「再過兩年,給懷玉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了,懷安自由快樂地長大,我們一大家子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沒什麼不好。」
「我和你爺爺戎馬半生,可惶惶不可終日,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生活,現在也都是一場空。」
「我累了,不想再繼續下去。」
陸老太太精神矍鑠,指著陸父數落。
「你說這話就是不負責任!」
「我的阿野如此優秀,雪薇又聰慧能幹,兩個神仙樣的孩子,你就忍心讓他們倆在這山溝溝,面朝黃土背朝天地過一生?」
眼見著陸老太太氣的手直抖,喬雨眠急忙走到竈台旁,倒了一碗帶著靈泉水的溫水。
「奶奶,你喝口水休息一下,我來跟爸爸說。」
喬雨眠轉向陸父。
「爸,我理解您的心思,你隻是想我們平平安安的。」
「但是現在誰也無法保證對方有沒有後招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」
「這次送糧我跟著一起去,要是遇上什麼事,也多個出主意的人。」
陸父點頭。
「你跟著阿野我放心,你們兩個記住,萬事要忍,別給人留下把柄。」
喬雨眠笑著答應。
「我知道了!」
兩個人出門的時候,村裡的糧隊已經出發,兩個人追了半天才追上隊伍。
走到坑窪不平處,陸懷野就跑到前面去幫忙推闆車,推完後再到隊伍後面跟喬雨眠聊天。
「你累不累,我背你吧。」
喬雨眠搖搖頭。
「我不累。」
陸懷野因為被罵,一路上情緒都不太高。
這讓喬雨眠想到上輩子陸家的態度。
上輩子,陸家來到玉石溝後要面對著艱苦的生活情況,親人一個個去世給了陸家重重一擊。
在那種情況下,陸家當然沒有時間和心思去研究到底是誰在對付陸家。
從後來陸家一直沒有起複就能看出,陸家大概就是被放棄或者替換掉了,變得不重要。
往日相好的朋友,也因為各種原因不再支持陸家。
否則按照陸父的人脈,怎麼可能隻把夏然調回城裡。
要返城,也要先辦陸懷玉或者陸懷安,這就說明當時陸家可能已經被定罪,陸懷安和陸懷玉永無出頭之日了。
對陸家來說,回去大概隻是時間的問題。
可對重生知道上輩子陸家處境的喬雨眠來說,陸家現在頭上懸著一把刀,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。
不能等,而且越快越好!
「在想什麼?」
陸懷野的聲音喚回了喬雨眠的思緒。
她抿了抿唇,小聲說道。
「陸懷野,你能給我講一講你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嗎?」
陸懷野嘆了一口氣。
「其實這件事一直想跟你說,卻沒找到合適的機會。」
「這件事發生還要從我們在華京時說起。」
「當時我在部隊,我的考核成績都沒問題,按理來說應該晉陞。」
「而且我在提交晉陞申請之前還立過一次三等功,晉陞肯定是沒問題的。」
「可我的晉陞申請一直沒有批複下來,我覺得不太對勁,就趁著假期回家找了我爸。」
兩個人說著話,故意放慢腳步跟前邊人拉開距離。
「我爸跟我說,他發現自己幾個下屬和信任的人都被調離他身邊,幾個他的直屬領導,都選擇對他說場面話。」
「這樣的變化讓我們一家人感到不安,所以父親以自己身體不好為由,申請調回青山縣休養。」
「我們在青山縣一直生活得很低調,可是那天有個人突然闖進來,拿出一大堆文件,說我父親在華京任職期間,因為發了錯誤的調令,導緻集體遭受了損失。」
「他們說我爸是故意為之,放任下屬監守自盜,說要調查我們。」
「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。」
喬雨眠聽完眉頭皺起。
果然事情還是要聽當事人說原版,這跟她前世和現在了解到的理由完全不同。
「所以你們現在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陸懷野點頭。
「唯一值得懷疑的是我立功之前跟華南方面合作,領導有意調我去華南的特種隊,我拒絕了他們。」
「華南的領導出了名的不好說話,我拒絕他這件事被傳開,大家都覺得我們家要倒黴了,所以陸懷玉一直覺得這件禍事是我惹出來的。」
「但我覺得不太像。」
「我在隊裡的一些條件確實優秀,但不足以優秀到要找這麼多人一起打壓我。」
喬雨眠也這樣覺得。
「對了,那個何美玲的父親是誰的人,看樣子跟那個馮海平是合作關係,但馮海平又不會完全聽從何家。」
「從這兩個人入手會不會容易查到一點。」
陸懷野搖頭。
「這件事我們早就想過,但何美玲的父親已經調到了西北,還是我父親推薦調任,無法查出他背後是誰。」
「那個馮海平是青山縣當地的小領導,說得難聽一些,他就是個『狗腿子』,隻要利益給得足,他可以為任何人辦事。」
「馮海平什麼人都接觸,老油條一個,根本查不出。」
喬雨眠眼睛一亮。
「你說馮海平不屬於任何派系,隻被利益驅使對麼?」
「那他遊刃有餘地穿梭在眾人間,必定有一個非常強大的保護傘。」
「我們能不能試著給他找點麻煩,看看誰在出手幫他,也許順藤摸瓜能找到一些線索。」
陸懷野再次搖頭。
「馮海平沒有任何靠山,或者可以說,任何人都是他的靠山。」
「他幫太多人做過事,掌握著好多人的陰私,所以各方勢力都在保護他,保護他就是在保護自己。」
喬雨眠不由得停下腳步。
「按你這樣說,我們也可以找他辦事!」
「他現在針對我們,是替別人辦事,如果我們給了他足夠的利益,這份利益高到他心中的天枰傾向我們,那是不是就有機會了?」
因為喬雨眠停住了腳步,前面的人紛紛轉頭過來,兩個人再次跟上了隊伍的步伐。
陸懷野想了半天,一副毫無頭緒的樣子。
「馮海平這個人若是想要權利,完全可以借著各種勢力往高處走,但他已經在青山鎮呆了快十年,哪裡都沒去。」
「你看那些紅袖章成天尋查,平日裡耀武揚威,可在馮海平面前就像個鵪鶉。」
「隨便找個借口讓紅袖章帶著去抄家,錢財這方面他要多少有多少。」
「陸家現在一沒錢,二沒權,想拿出打動他的東西,太難。」
聽了陸懷野這話,喬雨眠十分的興奮。
「陸懷野,你想錯了。」
「如果馮海平要的真的是錢和權,我們還真拿他沒辦法。」
「既然他不缺錢權,那肯定是要一些不容易得到的東西。」
「可以找到曾經讓他幫忙辦事的人打聽一下,看看他要的是什麼,再對症下藥,他就可以為我們所用!」
陸懷野激動地握住喬雨眠的手。
「雨眠,你真的是太聰明了!」
「這些事到你腦子裡好像清晰得像地圖一樣,一條路走不通,你總能找到可以走通的路!」
喬雨眠其實沒那麼聰明,能有這些想法,全都是兩輩子積累起來的經驗。
陸家現在彷彿就在一團迷霧中走不出來,她是個旁觀者,可以冷靜的分析。
所以陸家目前可以找到的第一個突破口,就是馮海平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