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吃閉門羹?
石河子公社離青山鎮步行大概2個小時,喬雨眠本來就想去,所以臨走之前跟陸母交代過,今晚可能不回來住。
喬雨眠跟何滿倉打了聲招呼,說想先回去,便推著闆車走了。
兩個人簡單的制定了一下計劃,到了青山縣買了一些罐頭麥乳精等禮品。
「陸懷野,你帶著這些東西去信得過的朋友家試探一下眾人的態度。」
「語氣不卑不亢,不要打聽你們家裡的事情的進展,當做正常走動拜訪,可以說一下家裡已經安頓好了,正在好好生活。」
陸懷野接過東西。
「你跟我一起去也沒關係。」
喬雨眠搖頭。
「我是外人,別人看到我可能會產生警惕心,不會輕易跟你說實話。」
「而且我還要回家收拾一下,今天我們住在這裡,明天再回去。」
陸懷野提著東西的手一頓。
「住……住這裡。」
喬雨眠腦子裡都是今天的計劃,完全沒有看到陸懷野悄悄紅起的耳根。
「恩,我們家的東西消耗得差不多了,但是沒有票了,所以我們今晚得去黑市一趟。」
她簡單地交代了幾句,兩人分頭行動。
喬雨眠先是回到了喬家的院子。
根據她前世的記憶,這院子要明年過完年才會被廠裡收回。
她一定要在這一段時間好好利用起來。
回到喬家先是簡單打掃了一下。
又把屬於陸家的東西拿出來,放置好。
找了半天,才從空間裡找出一張大床。
二手其他的家具有人要,但是二手床很難賣掉。
不介意睡別人睡過的床的人買不起這樣的實木雕花大床。
買得起這種床的人,更希望能買一張全新的床。
反正跟陸懷野是夫妻,兩個人又一起睡在炕上過,喬雨眠沒有太多猶豫,把床拿出來擺好。
這次陸懷野跟著她來,她可以在這闆車上裝很多東西。
雖然之前也不用她推著闆車,可以在進村之前把東西放出來。
但是她一個瘦弱的女人推著裝滿東西的闆車走山路,這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在空間裡翻找,把一些想要拿去鄉下用的東西過了明路,鎖好門再次出門。
先是去國營飯店打包了一些吃的準備晚上吃。
查了查手裡僅有的票,再次排隊買了一些肉和菜,自此,她手裡的票就全都花光了。
天還亮著,她又去廢品收購站轉了一圈。
這次就沒有上次那麼幸運了,沒有淘到需要的東西。
不過臨走前,她在闆車上看到一堆還沒來得整理的貨,一套禮盒,裡面大概裝著茶具。
上次帶回去的那套茶具,陸父愛不釋手,但卻被陸懷安淘氣,打碎了一隻,她想著把這套買回去。
「大爺,這幾個小杯子多少錢。」
大爺又是滿手油漬走了出來。
「這一套要30塊錢。」
喬雨眠立刻鬆開手,像是被盒子燙到了一樣。
「大爺別鬧了,這麼小的碗,我一毛錢就能買一個,吃飯的碗才三毛。」
大爺『嘖』了一聲,靠近喬雨眠悄聲道。
「這是在……」
他無聲地指了指袖子。
「那裡收來的,這是古董,值錢著呢。」
喬雨眠立刻會意。
大概是哪個紅袖章又在抄家,這些破爛就都賣掉。
喬雨眠斂眸。
「上次那自行車你都坑我一次了,這次我不能讓你再坑我。」
「別以為我不懂,那些人精著呢,要是古董怎麼可能跟廢品一起賣?」
「這都是你一分錢十斤收來的廢品,你想賣我三十?三十塊我能買十斤肉了,買個破茶杯做什麼,我可不要。」
喬雨眠擡腿就走,老頭滿手油漬不能去拉她急忙攔在她面前。
「小姑娘還怪精明的,那你說能給多少。」
喬雨眠伸出兩個手指。
老頭喜笑顏開。
「二十也行,賣給你了!」
喬雨眠冷了臉。
「兩塊錢,四個杯,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。」
喬雨眠是真的不想買了,自從知道可以跟馮海平做交易,她一分錢都想攢著。
任憑老頭怎麼說她都無動於衷地向前走,最後還是老頭敗下陣來。
「好吧,兩塊就兩塊!」
喬雨眠付給老頭兩塊錢,高高興興地提著盒子離開了。
隨手把茶具套盒丟進空間,拎著買的肉和菜回了家。
剛到家門口就看到陸懷野站在門口等著他,手裡還拎著兩罐麥乳精。
喬雨眠打開大門,把東西都放好。
「我就給你買了四份,怎麼這還有沒送出去的?」
陸懷野臉色不是很好看。
「真是人走茶涼啊。」
「有一個我自認為親近的叔叔,翻臉不認人了。」
「我隻是提了禮物敲門,人家一看開門是我,直接就說不在家,然後把門關上了。」
「可是關上門後,我明明聽到了屋裡在說話,他就在家!」
喬雨眠絲毫不意外。
前世陸家的處境大概也是這樣。
這還不到一個月就有人主動疏遠,五年後隻會更多。
她把飯菜一盒一盒的擺上,安慰道。
「沒事,我們隔一段時間就過來走動走動,就算得不到幫助,也能從這些人的態度來分析陸家現在的處境。」
兩個人隨便吃了口飯,沒脫衣服就躺在床上休息。
如果走遍青山縣的這幾個黑市,可能需要一整夜,所以提前休息。
可平常這個時候陸家剛吃完飯,兩個人自然是不困。
喬雨眠轉頭看向闔著眼假寐的陸懷野。
「你要是睡不著就給我說說這些人的態度唄,我幫你分析一下。」
陸懷野睜開眼睛沒有看喬雨眠,而是看向天花闆。
「我第一個去了孫叔家,孫叔是我爸的老戰友,兩個人一起長大,算是我們家最親近的一個。」
「孫叔的態度很堅定,一直在幫我們託人找關係問原因,可是一直也沒什麼頭緒。」
「我像你說的那樣,報喜不報憂,不提回城,隻說走動,他表現得很憂愁,一直覺得委屈了我們,還要給我塞錢。」
陸懷野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悲喜。
「然後去了李叔和陳叔家。」
「這兩個叔叔一個是我爸爸的舊部,跟何美玲父親一樣,另一個是跟我爸一起調到青山縣的,平時走動得很勤。」
「他們沒有過多談論我們的事,隻是問我過得好不好,沒有給我錢,但是我走時,堅持要把家裡的雞蛋和肉給我拿著。」
「剩下的那個人你知道的,他姓秦,已經徹底翻臉不認人了。」
陸懷野的聲音冷下去,冷漠中還夾雜著失望。
喬雨眠擡手拍了拍陸懷野平放著的手臂安慰道。
「沒事,我們本來也不打算靠任何人。」
陸懷野嗯了一聲。
「看來這四個人,隻有孫叔最值得信任。」
喬雨眠頓了一下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但陸懷野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改變的氣息。
「你想說什麼?」
喬雨眠想了一下還是開口。
「我不知道說得對不對,但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樣。」
「相反,我覺得你這個孫叔不值得信任!」
陸懷野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「怎麼說?」
喬雨眠仰視陸懷野的臉覺得有些不自在,便也撐著手臂坐了起來。
「這四個人的態度都很耐人尋味。」
「爸爸的朋友不少,你能在這麼多朋友裡挑中他們四個,說明這四個人並非泛泛之交,一定是有深入交集,對這些人也有一定的了解。」
「先說李叔和陳叔。」
「他們兩個不跟你談你們家發生的這件事,隻是聽你說近況,看起來有點冷漠,實際上他們是沒有找到突破口,不敢輕易給你說,怕你們失去希望。」
「給你拿肉和雞蛋,是知道你們物資短缺,實在關心你們。」
天已經完全黑下來,喬雨眠放輕了聲音。
「再說孫叔。」
「你並沒有詢問家裡的事,反而是他主動說,走了多少門路,打聽了多少事情,但是沒有任何消息。」
「說實話,我覺得這種行為,看似對你們好,其實有點虛偽。」
「如果他真的關心你們家,就不會跟你說這種讓你喪氣的話,你不覺得他這麼做,好像在邀功麼?」
「而且你離開時他給你拿了錢。」
「你在鄉下,來縣城一趟很難,給錢能買什麼,又能撐多久呢?說真的,還不如給你一些肉和雞蛋。」
「他說得漂亮,做得也漂亮,實際上除了給你造成焦慮,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「我猜測,他並沒有指望你們家起複,或者是想在你們起複後,掙一份功勞,太圓滑。」
陸懷野低著頭沉默,好像是在回想當時見面的細節。
喬雨眠沒有打擾他,任憑他自己整理思緒。
好半天,喬雨眠覺得自己都困了,陸懷野又開口。
「那秦叔呢?」
喬雨眠精神了一些。
「這個秦叔的態度就更奇怪了。」
「按道理講,已經坐上這個位置的領導,不可能做出這種沒情商的事。」
「最正常的應該像其他幾個叔叔一樣,要麼靜待時機,要麼把話說得漂亮。」
「但他好像又急著跟你撇清關係。」
「他完全可以不用這個態度對你,把你請進家門,說一些敷衍的話,對他來說沒什麼損失。」
「但他見到你就把門關上了,還找了一個非常拙劣的借口說不在家。」
「如果真的不想讓你知道他在家,可以等你走遠再說話。」
「可他們明明知道你就在門口,還要大聲地說話,暴露自己在家的事實。」
「你覺得這說明什麼?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