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9章 強行逼迫
老二媳婦穿著件打補丁的素色褂子,頭髮挽得一絲不苟,眉眼溫婉,眼底卻常年透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怯懦。
她聽到婆婆的責罵,呼吸一滯。
還沒退開半步,魏老太太的罵聲已經劈頭蓋臉砸了過來:
「倒茶?你還有臉倒茶!進門七年了,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!」
「老二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。你倒好,連個一男半女都生不出來,占著正房的名分,占著魏家的口糧,你當自己是菩薩轉世,光吃不幹活?!」
她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老二媳婦的鼻尖上,唾沫星子亂飛。
「不下蛋的母雞,占著雞窩幹啥?!」
「我告訴你,長德要是娶不上媳婦,你這掃把星第一個擔責!滾回竈房去哭!哭出個帶把的來,老娘再給你口飯吃!」
老二媳婦身子猛地一顫,手裡的茶盤「哐當」一聲磕在桌沿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眼淚瞬間決堤,卻不敢嚎出聲,隻轉過身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踉蹌著退回竈房。
簾子落下,掩不住裡頭壓抑到極緻的抽泣。
魏老太太的罵聲還沒結束呢。
「哭哭哭,就知道哭!要是不服我是老太婆,就趕緊家去,回你娘家去,別在這丟人現眼!一天到晚哭喪著個臉,給誰看!」
老二媳婦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,想起魏老太太那雙陰狠的眼睛,她又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。
堂屋裡死一般寂靜。
隻有燈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,和魏老太太「呼哧呼哧」的喘氣聲。
魏長福雖然現在已經是書記了,但對於這個媽,他還是打心眼裡的怕。
魏長健把頭埋進膝蓋,肩膀微微發抖。
竈房裡的哭聲幾乎聽不見了。
魏老太太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葉,眼神陰鷙地盯著門外漆黑的夜空,乾癟的嘴唇蠕動了一下,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話。
「老大,你媳婦兒呢?你媳婦兒咋好長時間不來了,咋的?看不上我這老太婆。」
魏長福趕緊賠笑道。
「不是媽,她這個人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,這一會兒又病了,在家裡連炕都下不來,等她好了一定要讓她過來伺候你幾天。」
老太太翻了個白眼兒,冷笑一聲。
「是真的病了,還是不願意到我這個婆婆跟前站規矩?應該是嫌棄我這個老太婆了吧,巴不得我早點死。」
「那哪能呢?媽,我們都希望您長命百歲。」
魏老太太冷哼一聲,「哼,少拿這些話哄我。我還不知道她那心思?」
她放下茶碗,雙手抱在胸前。
「你給她帶個話,這病啊,最好是好的快點,不然啊,過兩天我這個當婆婆的親自過去照顧她,給她端茶送水,熬粥做飯。」
魏長福額頭冒出冷汗,忙不疊點頭。
「媽,那哪能呢?那哪能,過兩天就好了。」
這時。
一直沉默的魏長健突然擡起頭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「媽,您別這麼逼大嫂和二嫂了,她們也不容易。」
魏老太太眼睛一瞪,隨手抄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。
「你還敢替她們說話了?!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?個白眼兒狼!我當初把你生下來,就應該直接放尿盆裡溺死!」
「你個沒出息的,自己媳婦都娶不上,還有閑心管別人!」
魏長健被飛來的東西砸在了腦門上,疼得說不出話,頭又低了下去。
魏長福見狀,趕緊打圓場。
「媽,您消消氣,大家都是一家人,有話好好說。長健這孩子就是這樣,說話直,你跟他計較什麼?」
魏老太太白了他一眼,語氣這才有所緩和。
「哼,我不管,現在我啥也不顧,咱家老四就看上那姑娘了,非那姑娘不娶,天天晚上叫著陸明香的名字,覺都睡不好。」
「我不管,你們想辦法,非要把這姑娘弄到咱家來不可,不然的話饒不了你們!」
說完,她氣呼呼地站起身,回房去了。
堂屋裡再次陷入寂靜。
魏長健揉了揉腦袋,被砸的地方已經鼓了起來。
他對這個偏執又陰狠的媽,實在是沒辦法,他看向了一旁的大哥,語氣裡有些憤憤不平。
「大哥,你說媽怎麼能這樣說咱倆呢?我現在都懷疑咱們是不是她親生的了!」
「閉嘴!」
魏長福下巴往堂屋努了努。
兩兄弟閉上了嘴,到屋外說話。
魏長福一根煙接一根煙的抽著,都到這時候了,還有閑心開玩笑。
「老三你放心,你肯定是咱媽生的,你出生那時候我都那麼大了,咱媽的肚子鼓不鼓,我能看不出來嗎?」
「我現在倒是挺懷疑我不是咱媽生的了,凈可著我這個老大捏咕。」
魏長健上身靠在門闆上,非常不服氣的說道。
「哥,不是我說你,這事你怎麼能幫著咱媽一起幹呢?人家那小姑娘多好一人啊,嫁給老四,那不是傷天害理嗎?」
魏長福沒有說話,魏長健又接著勸道。
「哥,俗話說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,咱不能再幫著咱媽這樣接著幹了,你就當給咱家人積積陰德,行嗎?」
誰料此時魏長福擡起頭來,上下打量著他。
「老三,你怎麼開始向著陸家人說話了?你跟哥實話說,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姑娘了?」
「哥,你這是說啥呢?沒有的事兒!」
「那不對,以前你這孩子就是不說話,很少跟咱媽對著幹,為了陸明香的事兒,你幾次三番頂撞咱媽,你還說你心裡頭沒鬼?」
魏長健見說不通,乾脆一甩袖子。
「不願跟你說,你要是願意助紂為虐你就幹吧,老天爺劈下個雷來反正也劈不著我!」
說著。
魏長健就走了。
魏長福看他走後,獨自坐在門口,用一根根的煙來麻痹自己的內心。
魏長福沒有回廠裡的宿舍。
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這腳就是不聽使喚。
三轉兩轉,就來到了陸明遠住的小院附近。
他在衚衕口來來回回的踱步,心裡頭鬱悶,腦袋像一團雜草,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誰知隔著老遠。
跟著一起去採摘蒲公英和金銀花的陸明香,就看到了他。
她臉色煞白,腳步一停。
一把抓住了陸明遠的胳膊。
「哥……」
「那個人好像魏長健啊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