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湘君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麼豪華的飯菜，她問道：「你怎麼知道這些東西啊？老爺子經常帶你來吃嗎？還是說你覺得血蛤就是蛤蟆？」

　　喬魚的臉色嚴肅了兩分，說道：「媽，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呀！爺爺這一輩子清廉，隻會給我吃他釣的魚，怎麼可能帶我吃這些東西？」

　　「爺爺不帶我吃這些東西，不代表我就不懂啊，書上不是有說嗎？這邊雖然沒有滿漢全席，但飯店的菜單上都寫著呢。」

　　喬魚頓了頓，又說道：「表哥也說過了，想彌補我這麼多年的欠缺。就算他小時候給我帶禮物，這二十幾年，禮物壘起來的價格也不低吧？」

　　「趁著表哥還沒反悔，你們趕緊吃啊。」說著，她給顧野夾了菜：「幸好有表哥，要不然我們一輩子都吃不起這麼好的東西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顧野點點頭，接著擡頭看向魯彬問道：「表哥在做什麼生意？怎麼這麼厲害，年紀輕輕就這麼富有。」

　　魯彬的內心咯噔了一下，連忙說道：「哪有什麼錢？隻不過剛剛表妹也說了，我們虧欠了她這麼多年，難得見上一面，就算我沒錢，借錢也要讓她滿足，不是嗎？」

　　「哦，還挺聰明的。」喬魚在心裡默默說道。

　　她揚起笑臉，一臉幸福地說道：「有這樣的表哥，我可真是太幸福了。」

　　她看向顧野，說道：「以後我們可都要向表哥學習，他真是太優秀了。」

　　顧野微微擡眸，淡淡說道：「就是不知道表哥對你的這種好，是一時興起，還是能持之以恆。」

　　「怎麼會說這種話呢？」魯彬連忙辯解：「以前我不知道有你這個表妹，現在知道了，肯定會一直對她好，哪有今天對她好，明天就變卦的道理？這一點你儘管放心。」

　　說著，他看向嚴老：「老爺子在這裡，可以監督我。」

　　「你要對她好，那也要老實本分。」嚴老不鹹不淡地說。

　　「這一點您放心！」魯彬趕緊表態：「阿魚是我的表妹，以後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她，說到做到，絕不食言，老爺子您儘管放心！」

　　「是啊是啊。」喬振南也跟著附和。

　　「好吃就要多吃點。」喬魚覺得這頓飯不吃白不吃，吃了也不虧，放開了胃口。

　　一餐飯吃完，已經是下午。

　　魯彬去結賬的時候，臉色暗了一瞬。

　　魯湘君對喬魚說道：「難得來市裡面，之前我和你爸來得匆忙，沒給你買禮物，乾脆這個時候一起去挑挑吧？」

　　喬魚問道：「不知道你們打算送我什麼？」

　　「看看吧，你喜歡什麼，咱們就買什麼。」魯湘君說道。

　　「真的嗎？」喬魚亮著眸子看著她。

　　這個眼神讓魯湘君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，畢竟剛剛魯彬已經領教過喬魚的不客氣，她有點擔心自己也會被宰。

　　可這麼多年，她確實沒給這個女兒送過一件像樣的東西，哪怕現在喬魚要天上的星星，她按理說也得想辦法滿足。

　　但喬魚忽然發現，顧野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，眼神裡還帶著些怨念。

　　她伸出一根小拇指，輕輕鉤住他的手指。

　　「我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車了，距離約定接我的時間隻剩一小時。」顧野低聲說。

　　「我陪你。」喬魚立刻回應。

　　她回頭對著喬振南和魯湘君說道：「你們去吧，我陪著阿野逛一逛。」

　　一想到顧野就要去工作，喬魚確實想多花點時間陪他。

　　幾人也不敢多說什麼，魯彬還主動對魯湘君說道：「既然這樣，那我陪著姑姑和姑丈去挑禮物吧，我這一路匆匆忙忙，也沒帶什麼東西。」

　　嚴老年紀大了，不想參與這些瑣事，他對著顧野說道：「等一下你直接跟車走，不用再回來了。」

　　顧野本來也沒打算再折返，他想把僅剩的時間都用來和喬魚相處。

　　兩人手牽手，轉身慢慢走開了。

　　魯彬的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們的後背。

　　嚴老一個冷幽幽的眼神掃過來，他才趕緊收回目光，呵呵笑道：「他們兩人的感情可真好。」

　　嚴老隻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徑直走開了。

　　魯彬這才湊到喬振南和魯湘君身邊，低聲商議事情：「姑姑，姑丈，那咱們走吧。」

　　喬魚和顧野手牽手，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。

　　其實該說的話，該交代的事，之前都已經說完了，但就這麼並肩走著，顧野還是覺得心裡格外舒暢。

　　他扣著喬魚的手，握得緊緊的。

　　寬大的手掌，手心乾燥又溫暖。

　　「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寫信。」喬魚說道。

　　「嗯。」顧野應了一聲，說道：「你也要給我寫信，有空就拍照片寄給我。」

　　喬魚突然扭頭朝他看了一眼，問道：「你昨晚不是剛收了好幾張我的照片嗎？」

　　「不夠。」顧野認真地說：「我這一去就得一兩個月，這段時間看不到你的變化，會想你。」

　　「你以為我是小女孩，一個月不見就會長開嗎？我現在已經不長個子了，模樣也不會變。」喬魚咧開嘴笑。

　　「還是想看。」顧野突然停下腳步，凝視著喬魚。

　　他那雙點漆般的眼眸裡，透著濃濃的深情：「不同的季節穿不同的衣服，模樣也會不一樣。」

　　沒想到他居然細緻到這種地步，喬魚笑著點頭：「行，那你也要給我拍照片寄回來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顧野點頭答應。

　　「還有關於記憶的事情，能記起來就記起來，記不起來也無所謂。」喬魚補充道：「失去記憶或許會有遺憾，但能遺忘一些不快樂的事，又何嘗不是好事？」

　　顧野抿著唇，認真說道：「我寧願那些不快樂的記憶隱藏在角落，也不想忘記我和你之間的任何記憶。」

　　「你怎麼知道我們之間的記憶都是快樂的？」喬魚挑眉。

　　顧野點點頭：「我和你之間的記憶，不管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，對我來說，都是最寶貴的。可我卻一不小心，把那份記憶給弄丟了。」

　　喬魚用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手心，安撫道：「其實不要緊，我們以後還有那麼長的歲月，能用後面無數個快樂的記憶，填滿這一點點小小的遺憾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顧野重重點頭。

　　「你要記住你答應我的所有事！」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緊張，好像他這一走，喬魚就會把他忘記一樣。

　　「記住了，記住了。」喬魚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：「放心放心，我答應你的肯定會做到。還有，你要給咱們的寶寶想名字，在信裡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麼。」

　　這是一個愉快又有溫度的任務，顧野立刻點頭答應。

　　「還有一件事。」喬魚湊近了些，輕聲說，「回到單位，不許隨便看別的女同志。」

　　顧野寬大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，語氣堅定：「不會看，除了你，我誰都不看。」

　　「說到就要做到噢。」喬魚用手指繼續勾著他的手心，勾得他心裡癢癢的，目光愈發深邃。

　　別鬧兩個字明明已經到了喉嚨口，他卻捨不得說出來，隻想把她再握緊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