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的顧野一點反應都沒有，羅北因為腦袋磕破了，頭疼欲裂。

　　護士站在門口問道：「誰是羅北？該做檢查了。」

　　羅北卻看向顧野，遲遲不肯動。

　　餘素說道：「你趕緊去檢查吧，這邊我看著。」

　　羅北還是不放心。

　　護士勸道：「放心吧，他手術很成功，隻要醒過來就沒事了，現在是麻醉藥還沒失效，所以沒那麼快醒，不過也快了，等你檢查完回來，他應該就醒了。」

　　「你趕緊去吧，我在這兒盯著。」餘素又催了一句。

　　羅北這才轉身離開。

　　餘素從昨天到現在沒吃東西，這會兒餓得眼前發暈。

　　她倒了杯熱水，喝了兩口，在病床邊坐下，算算時間，顧野應該快醒了。

　　她的手握成拳頭，她一定要讓顧野醒過來第一眼看到自己。

　　沒過多久，顧野的眼皮緩緩動了一下。

　　餘素立刻察覺到，心裡又怯又期待。

　　等顧野睜開眼睛，一雙眼睛滿是迷茫地看著她時，餘素馬上開口：「阿野，你感覺怎麼樣？還有哪裡不舒服嗎？」

　　顧野皺著眉，問道：「你是誰？」

　　餘素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卻還是努力保持鎮靜，臉上裝出恐慌的樣子：「阿野，你不要嚇我！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？」

　　顧野眼底滿是茫然，想努力回想眼前人的身份，可越想頭越疼，疼得他皺緊了眉頭。

　　餘素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腦袋，柔聲說道：「想不起來就別想了，我去喊醫生過來。」

　　她轉身朝著門口喊：「醫生！醫生！」

　　路過的護士聽到了，探頭問道：「是不是33床醒了？」

　　餘素點頭：「是！他醒過來了！」

　　「好，我去喊醫生過來。」

　　很快，醫生趕到，對顧野做了檢查，說道：「還好，身體其他部位能慢慢恢復，不過失憶這點還要再觀察，目前最好等腦部的腫塊慢慢消散，腫塊消了，記憶或許就能恢復。」

　　「我的記憶要多久恢復嗎？」顧野問道。

　　「你現在暫時失憶，是因為腦部有腫塊壓迫神經，但是多久恢復，暫時沒法給你確切答案。有些人恢復得快，有些人需要很久，得看恢復情況。」

　　餘素急忙問道：「醫生，有沒有辦法讓他儘快恢復記憶？他已經把我忘了……」

　　「這是你媳婦，你再看看，有沒有印象？」醫生問顧野。

　　顧野看向餘素，眼神裡隻有茫然和陌生，搖了搖頭。

　　「那就先別想記憶的事，這兩天好好休息。」醫生叮囑道：「你斷了一根肋骨，剛做完手術，手也被竹子紮穿了，想不起來的事沒關係，先把身體養好，跟生命比起來，一段記憶不算什麼。」

　　顧野抿著唇，心裡卻覺得，那段想不起來的記憶，對他來說格外重要。

　　眼前的女人讓他感覺全然陌生，他問道：「這是什麼地方？」

　　「你現在在渝城區的醫院。」餘素連忙回答。

　　「醫生，不管用什麼葯，再貴都沒關係，隻要能讓他儘快恢復，對他身體好就行。」餘素又對著醫生說。

　　「放心，我們作為醫生，肯定會為病人著想，能用的好葯都會用。」醫生說完，又看向餘素，「你看起來也很累，也要注意身體。」

　　他看向顧野道：「多虧了你媳婦給你捐血，要是沒有她的血，你的手術也沒法這麼成功。」

　　顧野再次看向餘素，眼神依舊陌生。

　　「你先休息。」餘素說著，伸手想去握顧野的手。

　　可就在餘素的手碰到顧野時，顧野下意識地把手縮回到被子裡。

　　醫生見狀，又叮囑：「記住，頭疼就別硬想，人的記憶和大腦很複雜，有時不想的時候，反而會突然想起來。」

　　顧野點點頭，餘素送醫生到門口，回來時臉上裝出慶幸的樣子：「謝天謝地，你醒過來了！你要是再不醒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」

　　「我叫什麼名字？」顧野問道。

　　「你叫顧野。」

　　「你是我妻子嗎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餘素輕輕應了一聲，聲音裡卻沒多少底氣。

　　但下一秒她馬上仰起頭，說道：「你剛醒，別想那麼多，醫生說了，先顧著身體，隻要身體好，其他的，我們慢慢想辦法，肯定能把記憶找回來的。」

　　顧野點了點頭，因為頭疼得厲害，又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。

　　另一邊，羅北做完檢查，醫生說他腎有點問題，需要去上一級醫院拍片。

　　羅北不願意去，他放心不下顧野。

　　餘素眼底閃過一絲亮光，連忙勸道：「剛剛阿野醒過來了，醫生說他醒了就度過危險期了，不會有問題。」

　　「你可以放心去拍片，身體不是小事，難怪你最近總說後腰疼，要是腎出了問題，可不能耽誤，得儘早處理。」

　　羅北看向還在睡的顧野，問道：「野哥真的醒了？」

　　「對，剛剛醒了，你不信可以問護士和醫生，我剛喊他們過來過。」餘素說道。

　　路過的護士剛好聽到，點點頭：「是的，33床剛剛醒過，是我去喊的醫生。」

　　羅北這才放下心來。

　　「你趕緊去檢查身體，有好身體，我們以後才能一起並肩作戰。」餘素又勸了一句。

　　「好。」羅北終於點頭。

　　不過，羅北離開醫院前，還是猶豫了一下。

　　他覺得，不告訴喬魚，但覺得必須告訴嚴家。

　　畢竟顧野剛回嚴家沒多久，出了這麼大的事，嚴家該知道。

　　至於嚴家怎麼瞞著喬魚，那是嚴家的事。

　　餘素不知道羅北打了電話，隻覺得羅北被送走，是上天在幫她。

　　羅北去上一級醫院再回來，至少要兩三天。

　　這兩三天裡，她一定要讓顧野認定自己。

　　隻要顧野認了她，就算喬魚來了也沒用！

　　顧野向來是個負責任的男人，不管是誤會還是什麼，隻要他認定了，就一定會對自己負責到底。

　　打定主意，餘素開始按計劃行事。

　　等顧野再醒過來時，外面天色已經暗了，病房裡很安靜。

　　他扭頭一看，就見餘素坐在病床邊，腦袋枕在床沿上，像是睡著了。

　　顧野眼底滿是迷濛，努力回想，夢裡好像有個女人的身影，可怎麼也看不清臉。

　　他的手動了一下，餘素馬上醒了，睜開眼睛看著他，問道：「阿野，你醒了？」

　　顧野輕輕應了一聲：「嗯。」

　　「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舒服一點？我現在就喊醫生過來！」餘素說著就要起身。

　　顧野連忙說：「不用了，幫我倒點水。」

　　餘素搖頭：「醫生說暫時還不能喝水，還要再等兩個小時。」

　　顧野抿了下唇，沒說話。

　　「我用棉簽蘸水，給你潤潤唇吧。」餘素說道。

　　顧野沒有拒絕，目光卻在悄悄觀察餘素。

　　他覺得餘素的動作有時候很僵硬，不像是結婚相處過的。

　　而且，他對眼前的女人，全然陌生。

　　也不是完全陌生，是有點感覺，但那種感覺，不是戀人的關係的感覺。

　　顧野突然問道：「我是因為什麼受的傷？」

　　「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，遇到了山體滑坡，大卡車的後輪陷進去了，你當時因為救我受了傷，耽誤了下車，人跟著車子一起滑下了山坡……當時，真是把我嚇死了！」

　　餘素說著，眼眶紅了，活像個擔心丈夫的妻子。

　　顧野沉默了一下，說道：「抱歉，讓你擔心了。」

　　「你醒過來就好，比什麼都好！」餘素連忙說道。

　　又看向顧野包紮的手：「這隻手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，都怪我太沒用了……」

　　顧野的眉頭微微一皺，努力回想當時的場景，可腦海裡一片空白，什麼印象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