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都不曾對不住你
謝舟寒把自己的半個丈母娘給嚇跑了。
文雪嵐畢竟是林嫿母親的閨蜜,又養育林嫿多年,在林嫿心中她就是第二個媽媽。
結果他就這麼氣勢駭人的一句話,把人給嚇跑了。
謝靜姝追著去送。
謝舟寒則是沉著臉,與奶奶宋雅芝對視,「奶奶,一旦您答應了兩年之後的離婚,就是把謝可心往死路上逼!」
「她離不開顧徵,我們都看在眼裡,可她現在瘋了似的處處懷疑和針對,能做正常夫妻?能好好維持一個小家?」
宋雅芝的話不無道理,可謝舟寒還是覺得過於無情。
「小舟,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,顧徵是個重情義的,如今給出兩年的時間,隻是讓顧家那邊鬆鬆口,否則可心這麼個作法,遲早會成為顧家人的眼中釘!」
倒不如各退一步。
「當年的事,不怪顧徵,你也別想著讓顧徵為了可心付出自己一輩子的時間和自由。」
宋雅芝這話,顯然是在提醒謝舟寒。
當年謝可心在大婚之夜被人綁架,侮辱,那是溫婉的錯!也有謝敬城的錯!
更跟他謝舟寒有關係。
若非秦戈利用人性,要逼著謝舟寒放棄林嫿,事情怎麼會失控?
自然了,那都是老黃曆了。
宋雅芝也不想再提。
「這件事我已經給顧夫人一個台階了,相信他們不會再為難可心。也就這兩年了,再等等罷。」
謝舟寒握緊拳頭,額間冒出一根根清晰的青筋。
他當然懂奶奶的顧慮。
但奶奶最後一句話,他也明白了一個事實。
謝可心的病,兩年內能治好,皆大歡喜。
若是治不好……
怕是等不到兩年。
她就會引火自焚,自尋絕路了。
「這件事就別讓嫿嫿擔心了,瞞好咯!還有,謝可心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,別讓她再進林水小榭了,更別讓她接觸兩個孩子!」
宋雅芝是過來人了。
人啊,一旦瘋了,就什麼都顧不得了,隻想發洩內心的不甘和憤懣。
林嫿懷著孕,兩個孩子又還小,可不能去冒這樣的險。
謝舟寒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謝靜姝送文雪嵐後,站在老宅門口等他。
「小舟,你也別怪奶奶,奶奶她也是沒辦法了!」
「這事兒怪我!」
「怎麼又開始攬責了?你忘了以前生病的原因了嗎?你這病是治不好的,別再胡思亂想,免得又複發了。」
見謝舟寒沉默,謝靜姝不由得多嘴,「如果你再出什麼事兒,誰來保護林嫿和她肚子裡的孩子?孰輕孰重,你自己清楚!」
「我知道了!」
謝靜姝吐出一口濁氣,「我還得去跟父親說一聲。」
這幾年謝敬城的身體一直不太好。
虞明珊雖然跟他夫妻情義還留了點,但也沒有常年守著他,而是該怎麼玩怎麼玩,不耽擱。
至於謝敬城自己?
年輕的時候為了個溫婉,差點兒把兒子都搭進去。
家庭更是支離破碎。
他自責都來不及了,也不會去抱怨沒人關心他。
他是聽到了謝可心「生病」的風聲,幾次都要去顧家找茬,被宋雅芝吼了幾頓之後偃旗息鼓。
可是一旦他知道顧家有意讓顧徵和謝可心離婚,他肯定要去大鬧的!
謝舟寒低聲道;「我回去陪嫿嫿吃午飯。」
他上了車之後,打通妻子的電話。
「老婆,午飯不能回來陪你吃了,我有點事兒要去公司一趟。」
「可以啊,我跟寶寶們一起吃。你總算想起公司需要你這號人物了啊,再不去的話,西風都要辭職了!他已經跟我抱怨好幾天沒有跟小蝶夢約會了!」
謝舟寒聽著妻子輕快愉悅的聲音,心裡的寒意漸漸消失。
他輕笑道:「死道友不死貧道,隻要我能陪自己老婆,管他打光棍還是守空房。」
「哈哈哈!你可別當著西風的面說,小心他真撂挑子不幹活了!」
……
謝舟寒去見了顧徵,看到顧徵臉上和脖子上的抓痕,他難得的,對自己這個曾經的情敵,生出幾分憐憫之心。
「不要同情我,這本來就是我做丈夫應該承擔的。」
顧徵的坦蕩,讓謝舟寒有些意外,他也不再賣關子,直言道:「我知道你父母的想法了,那你自己呢?」
「我在外面買了別墅,會陪她好好治病。至於我父母?父母之愛子,這能理解,但這是我的婚姻,我不會讓他們插手。」
謝舟寒點點頭。
「你來找我,就是怕我拋棄你妹妹?」
「不,我怕你動搖決心。」
顧徵:「什麼決心?」
「顧徵,你曾說,是她讓你走出那段孤寂陰暗的歲月,你也說,無論她遭受過什麼苦難,都會陪她餘生!」
顧徵冷著臉,「我記得!不用你三番幾次的提醒!」
他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男人,不會因為妻子病了,就要拋棄她。
謝舟寒這話,純屬是在誅心。
顧徵拎著溫熱的食盒,兀自走進電梯。
謝舟寒猶豫一瞬,也擡起步子,跟了進去。
「她的狀況不是很好,一會兒見到你肯定會很害怕。」
「我不進去,就在外面看看。」謝舟寒道。
顧徵來到謝可心的病房。
謝可心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嘲諷,披頭散髮的樣子,看著就有點瘮人。
「捨得來見我了?我打你電話你不接,你爸媽也不想跟我多說什麼,我知道,你們都嫌棄我!是啊,我現在的樣子怕是比當年我媽咪還狼狽了。」
「顧徵,就算你膩了我,你也別想跟我分開!我謝可心既然嫁給你,做了你的妻子,就是死,我也會繼續做你顧徵的鬼魂!」
謝可心這些話,犀利,陰森,還有點兒讓人不安。
謝舟寒就站在門外,透過門縫,看著那個面目全非的妹妹。
當年的他,沒把謝可心放在心上。
那隻是父親跟溫婉的私生女。
溫婉是他的敵人,好幾次差點害死他,他不會同情溫婉和她的孩子。
可是謝可心的善良和溫柔,打動了他。
讓他第一次覺得,溫婉是壞人,可是她,卻是個另類。
他願意幫謝可心認祖歸宗。
甚至願意給謝可心足夠的依靠。
他唯獨沒有想過,這個妹妹的命運這麼坎坷。
她此時此刻的歇斯底裡,讓謝舟寒莫名想起了死去的溫婉,那個女人哪怕是在臨死之際,都在詛咒謝家,詛咒他和嫿嫿。
而現在滿口詛咒顧徵的女人……
不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妹妹了。
更像另一個自私涼薄的溫婉。
「你別再用這麼平靜的眼神看我了好不好?顧徵,我拜託你像個男人一樣支棱起來!」
顧徵無奈的語氣,隔著門,謝舟寒都能感受到。
「要我怎麼支棱?跟你打一架?還是真的把你送進精神病院?」
謝可心曲解人的本事太大。
她抓起桌上的食盒砸在顧徵的胸口。
「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林嫿!你就是想把我逼瘋,然後再去找她是不是?」
「我知道你嫌我臟,我配不上你,我活該變成這個鬼樣子!」
「你是不是早就想擺脫我了?不如我幫你去求大哥好不好,讓他成全你跟你的白月光,讓你去做小六月的爸——」
「閉嘴!」顧徵突然冷厲地吼道,他的手緊緊抓著謝可心的肩膀,「我求你了,別再胡說八道了好嗎?」
謝可心哈哈哈笑了起來。
「被我戳中你的心思了,哈哈哈,顧徵你就承認吧,你早就不愛我了,不,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!你愛的人一直都是林嫿!」
顧徵額間青筋直冒,他剋制著自己手上的力道生怕弄疼謝可心,可是這一刻他卻怎麼也剋制不住!
謝可心怎麼可以這樣輕賤他?
何況謝舟寒還在外面!
她讓謝舟寒怎麼想?
謝舟寒輕輕推門進來。
謝可心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顧徵鬆開謝可心,絕望地退到了門邊。
「我去弄點吃的。」
剛剛帶來的食盒,已經砸得滿地都是,他身上的西裝也全部弄髒了。
他不想自己的狼狽被謝舟寒如此直面。
他逃似的,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病房。
謝舟寒坐在一張椅子上,目光複雜地看著謝可心。
「大哥。」謝可心最怕的,不是溫婉和謝敬城,而是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。
他身為軍人的威嚴和壓迫感,是她害怕的原因之一。
還有一個原因,則是當年母親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事。
她對謝舟寒,有愧疚,也有不安,更有敬畏。
「你剛剛說的那些,我都聽見了,不過——」
謝舟寒一字一句道。
「我都不信,你為何要信?」
「大哥,你……」
「如果是在從前,我或許會信顧徵對畫畫還有點別的心思,但是發生了這麼多事,你跟他在容城相知相守,你真的隻當那是個夢?」
謝可心震驚的看著謝舟寒。
「在容城的時候,我的狀態也不是很好,所以無意中傷害了你,但是謝可心,我和謝家,都不曾對不住你!」
「顧家和顧徵,更不曾!」
「如果你真的想珍惜這段婚姻,我希望你可以理智一點說話做事!你病了,大家都應該順著你,哄著你,甚至容忍你,可這不是你傷害至親摯愛的理由!」
謝舟寒這話,宛若當頭一棒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