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無病呻吟
「畫畫,其實、你以前、是懂的。我覺得你現在,很理智,很恣意,就像當初的我。」
謝寶兒說著說著,就難受起來了,「我老爸他的情況有點複雜,你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計較!他就是在黑暗裡太長時間了,突然見到陽光,不自然!然後又突然被扔回黑暗裡,怎麼都不相信自己還能見到陽光,自然不相信人性的善。」
林嫿:「我才說一句,你這麼多句等著我呢。」
「你肯定是跟我老爸吵架了唄,我猜是因為秦戈,或者你的師燃老師。」
「你好聰明。」
謝寶兒想了想,道:「我老爸很好哄的,你看在他生病了的份上,哄哄?」
「他不給我機會。」林嫿苦澀的說道,本來想哄的……現在人都找不到了。
「他可能覺得我想問題太天真了,還覺得我誤會他是個壞人,大約、不是很想跟我待在一塊。」
謝寶兒一聽這話,知道閨蜜不是真的跟老爸分道揚鑣,瞬間放心了,然後就亢奮起來,「你傻啊!他不給你機會,你製造機會行不行?就算暫時改變不了他的想法,至少你可以讓他心裡好受一點,病情不至於加重不是?」
林嫿嘀咕道:「親親抱抱可能行?」
「……額,你難道不是應該問我,怎麼找到他嗎?」
「跳過!他說我不懂的那些,我努力去懂!不跟你說了,我要問酒酒,她肯定知道得比你多!」
關於謝舟寒……她還想知道更多!
林嫿沒等到宮酒,卻等到了一個身份更尊貴的老傢夥,不過這個老傢夥在她面前,就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頭兒。
他扛著一箱子罐裝啤酒進了門。
「路邊偶遇一個小娃娃賣酒,我琢磨著小祖宗你心情不佳,肯定想喝酒,好酒咱是弄不到了,這啤酒是糧食精釀出來的,不傷身。」
說話間,他已經打開了一罐啤酒,遞到林嫿手邊。
林嫿也不客氣,拿起啤酒就往嘴裡送,糧食的香氣在唇齒之間瀰漫開,林嫿隨口問道:「多少錢?」
「不要兩百八十八,也不要一百八十八,隻要九十八!」
「……」林嫿囧了囧,「沒多給點兒?」
宮嘯嘴角抽搐,「咋滴,我給他一張一百萬的支票,他也未必敢要啊。」
「他不會信。」
「也對,我這麼慵懶的一老頭,他不會信我是有錢人。」
「慵懶?我看你是邋遢吧。」
「話不要說得這麼直白!我說,那小子惹你不高興,你罵回去啊,怎麼還自己生悶氣了?」
林嫿跟宮嘯懟了兩句,酒也喝了半罐,這會兒說到了正題,她臉上浮現了一抹委屈,「他說我不懂他,就算我真的不懂,他就不能跟我說嗎?」
「那小子嘴硬的很,能跟你說?他當強者慣了,隻想為你撐起頭頂的天,擋住門外的風雨,哪兒會承認自己才是弱者?」
林嫿嗤笑了兩聲:「你還挺懂他嘛。」
「嗐,這不是為了你,特地研究過這小子嘛。」
當初知道她愛上謝舟寒,還願意為了謝舟寒不過那自由日子,要去做豪門裡端著的貴婦人,他腦門積攢了多少青筋?
心裡的憋悶氣,不比她現在少。
「他這會兒自卑,自責,沒有繼續自怨自艾,而是冷靜下來設局復仇,比我想象中要強一丁點兒。」
林嫿嘴角抽搐兩下,「既然你這麼希望他復仇,為什麼還告訴我,是他改動了心源資料庫裡的東西,誤導秦肆和秦戈?」
「萬一師燃丫頭真的因為這事兒……」
林嫿擺了擺手!
兀自喝酒!
宮嘯難得看到她露出如此委屈又煩躁的一面。
調侃了一句:
「我當你在謝舟寒面前都修鍊成精了呢,別人不知道你心裡的苦,爺爺我能不知道?」
林嫿咬著唇,艱澀一笑,「每個人都說,我失憶了真好,忘記了以前的事,做現在這個自由灑脫的宮嫿再好不過……」
「哪個小崽子說的,這麼不懂我家小祖宗!」
林嫿憋著口怨氣,哼道:「都說!」
就連謝舟寒……也是這麼認為的。
可誰又將心比心替她想過?
她生下龍鳳胎後,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?
她多想看看自己的親朋,好友。
多想看看他。
「老頭兒,我不記得那些痛苦,他們覺得是好事!可我也有新的痛苦,我也有求而不得!」
宮嘯打眼一瞧
好傢夥,第三罐了。
林嫿難過的嘀咕道:「我討厭被人小心翼翼的捧著,可我不得不承認,我就是看不見了!我是個廢物!」
「小祖宗你這話說的,你這不是在做該做的事嗎?瞎了又怎麼滴,瞎了也是最漂亮最善良的瞎子!」
「……」
「那謝舟寒是自己鑽進去了,就沒有設身處地為你想,你一直想治癒他,把自己排在最後,他倒好,無情無義,還罵你不懂他,我看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!不值得你愛!」
林嫿握緊啤酒罐,指節泛白,「他沒有!」
他很好的。
他隻是生病了,也隻是……不理解自己了。
宮嘯罵得起勁兒,「臭小子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,早知道我就做實了你跟小深是一對兒,讓他徹徹底底當個單親奶爸!」
「什麼破雙相!這是欺負你的理由?我看他就是無病呻吟!聽爺爺的,甩了他!」
林嫿本來還挺怨謝舟寒的。
怨著怨著,開始怨自己。
這會兒宮嘯不遺餘力的罵謝舟寒,她那點子怨氣徹底變成了怒氣,「你別說了!他沒欺負我,是我自找的!再說了,這件事是誤會,我、我沒跟他吵架,我也不生氣!」
宮嘯:「你這、戀愛腦晚期了啊。」
這麼快就原諒那小子了?
他不同意!
……
林嫿一個人就喝掉了半箱啤酒。
如果不是宮嘯見機,走的時候順走了剩下的半箱,估摸著她能喝光一箱。
他走後,讓宮酒暗中盯著點兒,然後自顧自去了戈止樓。
既然皇甫師燃跟秦放的心結要解開了……
那他這個證婚人,是不是也應該現個身,出點力?
林嫿有點兒醉意,不多。
腦子裡一直回蕩著謝舟寒的那番話,很刺人的言語,可是細細回想,那些話何嘗不是他自己捅進胸口的刀子呢?
「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?」
「怕我連累他嗎?」
「還是怕我被他連累?」
「如果師燃老師真的被他害死了……我會恨他嗎?我們之間是不是就不能再坦誠相對了?」
林嫿一直咕噥著這些。
她煩躁地揉了揉頭髮,叫上豆奶出去吹風。
「我以前一定很喜歡賞月。」
「這兒的空氣真不錯,如果不是變態秦戈的地盤就好了。」
「豆奶,一會兒他來了,你可不能出聲哦,別嚇著我的客人!」
林嫿自言自語著。
酒酒不是說了嗎,謝舟寒的失眠症還沒好,隻有在她身邊才睡得著。
他們吵架了……但是不影響他暗中陪著自己吧?林嫿想。
這也是她不回答謝寶兒要哄他,為什麼問的是怎麼哄,而不是先找到他的原因。
她相信,她的謝先生不會真的丟下她的!
果不其然,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豆奶剛要齜牙,林嫿輕輕踢了它一腳:「不是說好不發脾氣的嗎?別當電燈泡了。」
豆奶嗚咽一聲,嗚嗚嗚退開了幾米。
林嫿綳著後背,語氣有點兒幽怨,又像是撒嬌,「我還沒原諒你呢,別以為你說句對不起,我就會說不客氣。」
男人輕輕勾起唇角,笑出聲:「小嫿兒你真是變了好多。放心,我不說對不起,我隻是想邀請你去我家做客。」
林嫿擰起秀眉,沒有轉身,而是擡手按在了腕錶上,「你誰啊?」
「啊……連我都不記得了。唔,那就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明渡,你的追求者之一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