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夫妻倆一個比一個難伺候
敬迦醫院的特殊病房裡。
林嫿坐在窗邊,看著謝可心滿身傷痕,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,千言萬語似乎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的身體,被搶救回來了。
可是她的心,卻死在了那個狼狽破碎的夜晚。
謝可心這種活死人的樣子,誰見了,都忍不住落淚。
林嫿摁了下眼角,沒話找話道:「傅醫生說,你願意接受催眠治療,這很好,你還年輕,我們可以重來。」
謝可心的目光,艱澀的,轉向林嫿。
看到林嫿隆起的腹部。
她裂開的唇上,醞起三分嘲諷。
「我愛的男人,放棄了我,違背了對我的誓言,我自己,也變成了殘破不堪的破鞋,試問,我還有什麼資格重來?」
「可心……」
「我接受催眠術,是因為我死不掉,乾脆殺死真正的我,留下讓你們想要的謝可心,活在這副骯髒殘破的軀體中。」
單純又坦蕩的小姑娘,此時說出如此尖銳冷漠的話。
那雙亮晶晶的眸子,也布滿了晦暗又悲哀的顏色。
林嫿緊了緊拳,又鬆開,最後,還是打開了掌心,把那隻鐲子,攤在謝可心的眼前。
「我知道這很殘忍,可是我作為你的嫂子,必須代替你的哥哥,問你要一個決定。」
謝可心看到那鐲子,哀莫的神色瞬間被憤怒取代!
她失控的從病床上奔下來,一把奪過林嫿掌心裡的鐲子!
用盡全身力氣!狠狠砸向地面!
鐲子,四分五裂。
裡面的晶元,也全部暴露在空氣裡。
謝可心痛苦又絕望,青筋布滿了額頭,眼淚決堤般嘩啦啦掉在地上。
她顫抖著身體,抱著膝蓋坐在地上!
林嫿伸手,想撫摸她的腦袋。
但到底,還是忍住了。
她耐心的等謝可心哭了一會兒。
緩緩蹲在她的面前,「可心,我們抓到她了。」
謝可心擡起眼!
「我不要見她……」她的聲音,軟軟的,很脆弱。
「好,我們不見她。」
「我要忘記所有人,忘記那天晚上的恥辱,忘記、忘記顧徵。」
林嫿猶豫了一瞬:「好。」
等你重新變成那個無憂無慮的謝可心。
你就能重來一次了吧。
這次,我們不強求。
不做任何妥協。
謝可心突然抓住林嫿的手!
力道太大,指甲劃破了林嫿的手背。
林嫿溫柔道:「還想說什麼,嫂子都聽著。」
謝可心看到自己把林嫿的手背抓出了血,受驚地鬆開,「對不起、對不起、嫂子……」
「沒事,我沒事的,別這樣,可心。」
林嫿想起自己初次見到謝可心的樣子。
滿是活力,開口就是呀啊呢,很多事做錯了也不知道,差點讓設計部的人都炸了。
可是她從不自卑。
現在這個敏感又脆弱的她……
靈魂似是被痛苦抽離,隻剩下一個精緻卻易碎的軀殼擱置在這裡。
林嫿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,酸楚再次湧上鼻尖。
「可心,這不是你的錯!你是受害者,我們別用受害者有罪論的那套來給自己定罪,好嗎?」
「不是我的錯……成為她的女兒,不是我的錯……」
「不是,當然不是!你那麼善良美好,怎麼可能錯呢,這都是惡人的錯!」林嫿肯定的說道。
謝可心睫毛顫動了一下。
「可是,可是嫂子你既然說我善良美好,為什麼我還要遭受這樣的恥辱?」
「不是說惡有惡報嗎,為什麼我誰也沒傷害,最後卻是我來承擔報應?」
林嫿神色凝固住!
是啊,她沒錯。
惡有惡報,為什麼要報應在她的身上?
謝可心突然拽著林嫿的手,緊張道:
「阿徵……我的阿徵呢,他好嗎?」
「阿徵會不會嫌棄我?」
「阿徵他都沒來看我,是不要我了嗎?」
林嫿震驚的看著喃喃自語的謝可心,忍不住倒抽口氣,謝可心這是……記憶錯亂了?
謝敬城不是口無遮攔的告訴了她,顧徵是個負心漢,跟秦戈聯手對付謝家,還把謝舟寒都整進了監獄裡嗎?
她、不記得了?
林嫿把她扶起來,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,試探的說道:「顧徵是你的丈夫了,他不會不要你的。還有顧叔叔和文阿姨,他們都很心疼你,都想來看你,不過被你爹地給趕走了。」
「爹地?」謝可心蒼白的臉上,頓時浮現出驚恐和恨意。
「不,謝敬城不是我爹地!他是壞人!」
「我不要見到他!」
林嫿壓著她的肩膀,「他不在這裡。你冷靜點兒,我們想想美好的事情,好不好?」
「美好的事……」謝可心的神色漸漸變得迷茫起來。
漸漸地……她突然用力的握住林嫿的手臂。
「嫂子,我好喜歡你呀,我們明天要一起上班嗎?」
「如果韋恩總監又罵我,你會不會幫我呀?」
「不對不對,我已經辭職了,我是阿徵的助理了。」
「阿徵教了我好多東西呢,他是最厲害的總裁大大,我好喜歡他的。」
「嫂子,我跟阿徵要結婚了,他真的願意娶我呢。」
林嫿傻眼了!眼珠子轉了好幾圈!
最後衝進傅遇臣的辦公室,問他謝可心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傅遇臣拿著簽字筆,迅速的簽下手術方案,擡眼看向林嫿。
「關心別人之前,麻煩也關心一下你肚子裡的小傢夥。如果謝舟寒出來,看到你病了,瘦了,會找我麻煩。」
林嫿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。
她每天出門,都會花一小時化妝。
素顏妝。
讓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氣色。
「謝可心的情況很正常,她精神受到嚴重刺激後,產生了錯亂。」
林嫿不安道:「那她做完手術之後,這種錯亂的情況還會存在嗎?」
「應該不會。不過有一點,我得提醒你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她會忘記所有人。包括你和顧徵。」
在謝可心的心裡,最喜歡的女人是林嫿,男人是顧徵。
最敬重的,是謝舟寒。
她對謝家的忠誠,她對顧徵的愛情,甚至對林嫿的喜歡,都會忘記!
「不要緊,隻要她可以重新變成那個開開心心的謝可心就好。」
傅遇臣拿出另一份文件,給林嫿,「簽字吧。」
「手術同意書?」
「嗯,謝家現在不是你做主?」
林嫿毫不猶豫的在簽名處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傅遇臣意味深長的問道:「謝舟寒在裡面,受苦了?」
林嫿瞪他!
「你把自己折磨成這副德行,是想跟他同甘共苦?大可不必的,他在非洲吃過的苦,比這多得多。」
「他還受過緻命傷,七次。」
「他可以不打麻藥做手術取子彈,這點苦頭扛得住。」
林嫿繼續瞪他!
「傅醫生,活該你現在還追不到貝貝!」
傅遇臣擰眉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這嘴,平時像塗了砒霜,安慰人的時候像塗了鶴頂紅!」
林嫿冷哼一聲,把簽字筆扔他面前,走了。
傅遇臣挑眉,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道悲催之色:
「這夫妻倆,一個比一個難伺候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