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我是罪人嗎
謝可心自殺的事情,到底沒有瞞住兩邊的長輩。
林水小榭這邊,隻有林嫿被蒙在鼓裡。
但饒是隻想安心養胎的林嫿,這段時間也明顯察覺到了大家的心情之沉重,眼神之閃躲。
「到底出什麼事了?小六月,你跟媽咪講!」
小六月條件反射地捂住小嘴巴,「嗚嗚,不能說的嗚嗚,說了嗚嗚要被打pp的嗚嗚。」
林嫿無奈,看向兒子,「小石頭,你來說!」
「媽咪,你當下最重要的,是養胎!而不是管別人的家事!」
「別人?可心是別人嗎,是你們的小姑姑,也是你們的小舅媽。」
「有爸爸管,再不濟還有大奶奶和大姑姑,您真的不用擔心!」
謝歸邏輯清晰,絕對不會被林嫿洗腦。
但是他怕妹妹不給力,於是用美食把妹妹給忽悠出去了。
林嫿看著這個精明的小狐狸一樣的兒子,總算是敗下陣來。
「行,媽咪不問細節,你隻要告訴媽咪,顧徵舅舅和可心姑姑兩人最近怎麼樣?」
謝歸一本正經道:「他們最近二十四小時膩在一起。」
謝歸用的,是寶兒姐姐常用的那個詞語。
膩。
林嫿聽到這個字後,略略放下心來。
既然都膩在一起了,那可心的狀況怎麼都能穩定的。
「媽咪,爸比回來啦!」小六月在外面喊道。
謝歸從小凳子上站起來,「我的任務完成了。」
林嫿扯了扯嘴角,真是個小人精。
謝舟寒回來後,換了全身的衣服,免得嚇到妻子。
他也去醫院了。
謝可心的傷口很深,如果不是傭人及時發現處理了,賽琳又在到醫院的途中穩住局面,指不定會發生什麼。
這段時間,謝可心都得打鎮定劑了。
想讓她自己控制住情緒,難!
「你傻笑什麼呢?」林嫿看著傻笑的丈夫,覺得有點假。
謝舟寒乾咳一聲,「奶奶的壽宴快到了,她老人家要低調,但我們該準備的禮物是要準備的,上次你讓我買的東西都齊了,不過你真的要親自做嗎?」
「當然啦!放心吧,我這都躺了七個月了,賽琳醫生不也說寶寶沒問題嗎?我身體挺好的,而且隻是動動手,不牢神。」
林嫿是要親手給宋雅芝雕一個壽禮。
一座長命百歲的壽雕。
「就算賽琳醫生說了沒什麼問題,你也不能太勞累!不如你教我?反正奶奶也看不出來是誰的手筆。」
「奶奶才不傻呢。」
「奶奶希望你好好的,孩子也好好的,咱不折騰行嗎?」
林嫿吐了吐舌頭,「那你去把我爺爺找來吧!」
謝舟寒才不樂意去極樂之地呢。
那個地方情敵不少,雖說是以前的情敵。
但他還是不想去。
「你選吧。」林嫿聳聳肩。
謝舟寒沉吟片刻,「我選去極樂之地。」
「啊?你還真的……」
「老婆最重要!一點也不能累著!」
「……」林嫿握住他的手,靠在他肩膀上,「老公啊,有件事我想問你,但你必須保證誠實回答。」
謝舟寒「嗯」了一聲,以為她會問極樂之地的事,或者宮酒和愛德華的事兒。
誰曾想,她問得,居然是謝可心!
大意了!
他答應誠實回答的!
……
謝可心被送到醫院後,顧徵開始別墅和醫院裡兩點一線地跑。
她不再歇斯底裡,而是變得沉默寡言。
但每次清醒的時候,都會緊緊拉著顧徵的手。
偶爾會冒出一句:「你還喜歡我麼?不是愛,我也不奢求愛。」
她有時候也會迷惘地看著顧徵,「阿徵啊,你真的不想要寶寶嗎?」
甚至還會抱住顧徵,在他耳邊低喃:「阿徵,你希望我死掉嗎?」
在別人眼裡,謝可心的病情得到了控制。
可是在顧徵的眼裡,他卻覺得謝可心已經沒救了。
無論是出於丈夫的責任義務,還是當年這段婚約的承諾,顧徵都不會放棄她。
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!
就在謝可心說出這句「你希望我死掉嗎」的時候,顧徵的臉色瞬間慘白,甚至顧不上醫生護士的異樣眼神,飛快的跑進樓道,一路往上!
站在欄杆旁,看著醫院大樓下的人們。
顧徵第一次覺得。
自己這一刻無比的壓抑,陰暗!
他握緊拳頭,突然用力地捶打著面前的欄杆!
一下又一下!
哪怕拳頭腫了,破皮流血了,他也沒有絲毫感覺,隻是不知疲倦地發洩著自己內心的陰鬱。
「我是罪人嗎?」
「是我把她變成這個樣子的嗎?」
「我才是最該死的那個,對不對?」
顧徵怒吼著!
手機嗡嗡嗡的震動。
他不想接,真的。
他怕看到謝可心的來電。
已經到了那種一看到來電是她的名字,就會產生生理反應想逃的程度。
電話第二次打來的時候,顧徵沉下了心。
他認命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。
看到來電備註後,眼底稍微多了一道光。
「小六月,找顧徵舅舅什麼事?」
小六月看著媽咪做出「噓」的動作,輕輕點頭,然後奶聲奶氣的問:「顧徵舅舅,你可以來我家一會兒嗎?就一會會!」
顧徵:「顧徵舅舅現在有點忙,晚點可以嗎?改天,改天顧徵舅舅一定來!」
「不要嘛,求求你了顧徵舅舅,小六月想你了,就是想見你嘛,我還親手烤了小蛋糕呢,你帶去給可心姑姑吃呀。」
顧徵垂著眼。
說不清內心是什麼滋味。
小六月一心想給謝可心做好吃的,可是真拿到了她的面前,她會說什麼?
「這肯定不是她做的,是那個人要借女兒的名義給你送溫暖吧?」
「她到底愛我大哥,還是愛你?為什麼總想腳踏兩條船呢?」
「全都給我丟垃圾桶裡!」
顧徵深吸口氣,「可心姑姑不能吃甜食,你給你爸比和哥哥們吃好不好?」
「顧徵舅舅,吃點甜的,心情會變好!求求你了,來嘗嘗小六月的手藝好不好呀?」
小六月的請求,顧徵很少能拒絕。
他陰暗的天空,因為小六月的這通電話,再次變得艷陽高照。
他擡起臉。
看著晴空萬裡。
「好,顧徵舅舅這就過來!」
顧徵也沒想到,真正想見他的人,不是小六月,而是林嫿。
一個他現在無法面對的人。
「我都知道了。」林嫿的情緒看著很穩定,顯然是謝舟寒已經做過思想工作,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,早就學會了控制。
她把清心茶推到顧徵的面前。
顧徵不敢去看她,隻是時不時看向了玻璃窗裡面玩耍的小六月。
林嫿坐在椅子上,腹部已經隆起很大了,整個人充滿了母性的光輝。
她溫柔地看著顧徵。
「阿徵,不管過多久,以前發生過什麼,你都是我的哥哥。我不希望我的哥哥太壓抑,得了跟我丈夫一樣的病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