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自私的人,配得到愛嗎
換了一件白色毛衣,米黃色外套的謝寶兒走出公寓門,看到威廉站在門口,愣了幾秒。
威廉:「我讓人送了吃的。」
「我想去醫院。」
「吃飽了再去。」威廉淡淡道,不由分說的,拉住她的袖子,帶她進了對面的公寓。
進門的一瞬謝寶兒就被裡面的田園風格驚住了。
「這才一晚上!你怎麼做到的?」
之前的黑白現代風,怎麼一夜之間成了田園風?
基本上能搬走的,都已經被搬空,換成了田園風的裝飾。
大到床榻,小到牆紙,都被這人給換掉了。
威廉不會撿別人不要的東西……
尤其是一些沒眼光的。
至於一晚上做到這些,不難。
他率先走到餐廳,「請坐。」
謝寶兒環顧一圈,果真是一點之前的痕迹都看不出來,她狐疑道:「你是不是嫌棄我之前的裝修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你——」
「這樣的風格更溫馨,更有煙火氣一點。」威廉耐心說道,並不想讓她有什麼壓力。
謝寶兒走過來,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,發現餐桌上的食物都是按照她的口味來的。
她又不傻。
想起威廉在醫院說的那句話,沙啞道:「你當眾說自己是我的未婚夫,想過後果嗎?」
他答得似是而非,「如果你想跟前任死灰復燃,那後果確實不太好承受。」
謝寶兒激動道:「我沒想過!我和林森,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!今天親眼看到他的媽媽,聽到他媽媽口中對我的評價,我更確定這一點了!」
林森跟自己提出分手,並不隻是因為舅舅施壓,很大程度上,也跟他的原生家庭有關。
威廉給她盛了湯,又夾菜,贊同道:「門當戶對是父輩們通過無數次血淚教訓總結的經驗。」
「也有例外的。」
「我不否認例外,但例外,跳出了常規。」
謝寶兒悶悶道:「你說話跟我老爸很像。」
威廉:「大概是,英雄所見略同。」
謝寶兒擡眸:「威廉,我發現……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!」
威廉笑而不語。
謝寶兒心裡揣著難過,也不再多說什麼,食不知味的吃完東西之後,就要去醫院。
她不準威廉跟著,一來是他身份特殊,二來,是她不知道見到林森,會說什麼,威廉在的話,可能會刺激到林森的情緒。
威廉並未堅持跟去。
她走後,威廉的私人助理瑞克抱著一沓文件乘坐電梯上樓。
許是習慣了自家王子殿下的行事風格,對於他願意屈居在這種小公寓的行為並不意外,隻是意外他竟然想要親手做那個方案。
他把資料都帶到後,低聲道:「秦少的管家牛牪犇想要見您。」
威廉翻閱資料的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停頓,「安排。」
「是。」
……
醫院裡。
林森醒了,還見過了林嫿,不知道跟林嫿說了什麼,情緒一直很低落。
聽到謝寶兒一直在外面守著,想親自跟自己道歉,他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自嘲。
不過他還是選擇見謝寶兒最後一面。
他摘下氧氣罩。
撐著想要坐起身來,最後一次見她,不想太狼狽。
可他怎麼也坐不起來,全身的骨頭像被碾碎,他引以為傲的雙手,也打著厚厚的石膏,根本動不了。
謝寶兒想幫忙,被他拒絕了。
「想不到,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。」林森的聲音沙沙的,脆弱又自嘲,「寶兒,那晚,我說我後悔了,是真的,但我曾說,我高攀不起,也是真的。」
「別再說了。」謝寶兒強忍著眼角的淚。
「謝謝你喜歡過我。你身邊的那個人,很好,跟你葉門當戶對吧?」
謝寶兒:「林森!你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嗎?」
「我們之間,還有別的可說嗎?」
氣氛,一時凝滯。
謝寶兒吸了吸氣,提高了音量,「你出車禍的事已經查清楚了,相關的賠償和後續治療,我會……」
「跟你無關了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是被人報復,也是我自己衝動,非要衝過去挽留你。」林森十分平靜的說道,「這件事與你無關,你也不必有什麼壓力,謝小姐……以後,我們兩清。」
謝寶兒緊緊攥著拳頭!
指甲掐進了掌心,很疼,可是隻有這種疼才能讓她不大吼大叫嚇到床上的病人。
林森模糊的眼裡,出現了初次見到謝寶兒時的畫面。
那靈動又熱情的小太陽,已經長大了。
她的青春,這麼長,這麼熱。
可是他林森的愛情,卻是這麼短,這麼慘。
他自己放棄了她。
他們之間隔著的,是跨越不過的階級和三觀。
「車禍的後續事宜,謝先生已經安排了專業的律師跟進,我恢復之後也會離開江北。」
林森說出自己的決定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全身疼得動一下都像被重組,可還是用力的擡起受傷輕微的右手,「謝小姐,再握一次手吧。」
謝寶兒淚眼模糊的看著他。
林森這是什麼意思?
出了車禍,斷送了事業,反而徹底想明白了?
她心底空落落的。
不想去握他的手。
可是看到他堅定乞求的目光,她又不忍。
無奈之下,謝寶兒走過去,溫柔緩慢地握住男人裹著紗布的手掌。
「再見,謝小姐。再也不見,寶兒。」
……
林嫿和謝舟寒一直在車裡等著。
看到謝寶兒失魂落魄的走出醫院大門,林嫿想下車去叫她,被謝舟寒按住。
「我去。」
外面還下著雪。
謝舟寒可不希望自己懷孕的老婆受一點點寒。
他下車後,跑到謝寶兒面前,搖醒了心不在焉的傢夥。
謝寶兒一看到謝舟寒,哇的一下就哭了!
「老爸!嗚嗚嗚——」
明明很堅強了。
可是見到親人,還是很丟人的哭了。
謝寶兒把眼淚鼻涕都蹭到了潔癖的謝舟寒身上……
謝舟寒也是看在她二次失戀的份上,忍住了推開她的衝動。
好不容易等她緩過來!直接把人塞進副駕駛!
謝寶兒看到後座捧著腦袋,目光幽怨的盯著自己的閨蜜,「啊」的慘叫了一聲。
「畫畫!你都看到了?」
「你爸全部的自制力,要耗盡了哦。」林嫿眨眨眼,想逗她開心,「這待遇是不是很好?」
謝寶兒看向正在換衣服的某爸:「他嫌棄我!」
謝舟寒:「還想哭?」
林嫿:「外面風雪挺大的,要不出去哭吧,可以把眼淚凍住!」
「……畫畫你學壞了。」
謝舟寒帶著林嫿和謝寶兒回到老宅吃飯。
宋雅芝和謝靜姝、皇甫念,都已經到了。
謝敬城跟虞明珊還沒回國,但已經訂了機票,年前就能到江北。
用宋雅芝的話來說,沒有謝敬城那個愚蠢的戀愛腦礙眼,她胃口都能好點。
至於虞明珊,謝靜姝跟謝舟寒和她的關係都一般,在不在……也不是很重要。
車子一進入老宅。
一道穿著紅裙子的小身影就跑了出來。
「舅舅!」
謝舟寒大步走過去。
蹲下。
接住小姑娘。
謝寶兒已經收拾好心情,跟林嫿挽著手走進來,看到這一幕,她故意揶揄道:「看見了嗎,最得我爸寵愛的,是她!」
林嫿眨眨眼,「很可愛啊,你爸以後會是個好爸爸。」
「廢話!他對我一不是親生的都這麼好,何況你肚子裡這倆。」
謝寶兒說著說著,又想哭了,「畫畫,我最近有點水逆,你會不會嫌棄我?」
「懷孕的是我,怎麼情緒波動大的是你?」林嫿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,「別想那麼多了,先過個開心年,OK?」
以後的路還長著呢,謝寶兒身世特殊,將來的考驗、有得闖。
「小舅媽!」
水靈靈的稚嫩嗓音,滿滿的喜歡和崇拜。
謝舟寒一把抱起想衝到林嫿懷裡的皇甫念,「你舅媽肚子裡有寶寶,不能隨便抱。」
「舅舅真小氣,我就輕輕抱一下也不行嗎?」
「不行。」
「舅媽這麼漂亮,溫柔得像仙女,也不能抱一下嗎?」
「不行。」
林嫿「撲哧」一下笑了,主動伸出手,抱了抱坐在謝舟寒手臂上的小姑娘:
「念念很漂亮很活潑,舅媽喜歡抱。」
謝寶兒唏噓了兩聲。
「都抱了,那我也勉強抱一個吧。」
謝靜姝扶著宋雅芝站在廊下。
「這小丫頭,見誰都一副冷淡的模樣,怎麼獨獨那麼喜歡嫿嫿?」
謝靜姝:「是啊,我這個親媽都沒有這樣的待遇。而且我發現,她跟小舟和林嫿在一塊,變得像個小孩子了。」
「她本就是十歲的小娃娃,皇甫家的環境太壓抑,節奏還快,不適合養孩子。」
謝靜姝緩緩皺眉,「您的意思是,讓我把念念接回江北?」
「怎麼,撫養權在你手裡,你開了口,皇甫家還能反對?」宋雅芝冷哼道。
謝靜姝不知怎麼的,腦袋裡浮現皇甫蘭那張俊逸矜貴的臉……他會同意嗎?
如果為了念念的撫養權爭起來,他們倆怕是朋友都不能做了吧。
「念念不是說皇甫蘭要來過年?你如果不好意思開口,我親自問!」
話音才落。
謝舟寒已經走了過來,身後是正玩雪的林嫿和謝寶兒、皇甫念三人。
他語氣莫名道:「奶奶,您是擔心,皇甫家真是害了爺爺的真兇,念念留在皇甫家不妥?」
謝靜姝屏住呼吸!看向宋雅芝!
「小舟,既然你直言了,那我也不繞圈子!如果真是皇甫家的人害了謝仲明,咱們謝氏跟皇甫家族,那就是仇敵!」
作為仇敵,謝家的血脈,怎麼能留在仇敵身邊?
謝靜姝:「可皇甫蘭真的不知情,也許跟他無……」
「他姓皇甫!」宋雅芝用力道。
謝靜姝咬著唇,不敢再辯解什麼。
謝舟寒轉頭,看向林嫿所在之處……
「自私的人,配得到愛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