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愛情不會要人命
愛得太痛了。
隱忍了這麼多年,隻有她自己在愛。
傅景深把她當什麼呢?
當妹妹?還是當夥伴?又或者……隻是當做同門人?
他們都是宮嘯的徒弟。
她親眼看著他一步步成長,成為Z國帝都的璀璨星辰。
也親眼看著他,為了那個守護多年的少女,一次次放棄原則和底線!放棄他自以為會忠誠一生的家族與事業!
她才懂得。
不是他不懂愛。
隻是他的眼裡,沒有自己。
「嫿寶,你給我寫的那封信,還真是每一句話都戳中了我的痛點呢。你知道的,哪怕傅景深隻是簡單地喜歡過我,我都會不顧一切離開極樂之地來找他。」
她自嘲著,漂亮的臉蛋上,不再是清冷和疏離,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自卑。
林嫿扶著她,遞給她一瓶水。
她卻拍開了林嫿的手,「我沒醉!我自己調的酒,怎麼可能醉得了我?」
林嫿囧,「有沒有可能,你沒有喝醉,但是已經痛得要醉了。」
「嫿寶,你怎麼說話還是這麼紮心?你看不出我已經很難受了嗎?」
「我認識的宮酒,隻聽實話。」林嫿道。
宮酒沉默住。
是啊,無論是再難聽的話,隻要是真話,她都願意聽。
就像傅景深哪怕說了不喜歡她……
她也願意聽。
而不是讓傅景深為了顧及自己的自尊心,假裝喜歡她,假裝隻是不得已。
「嫿寶,謝謝你,讓我直面心底喜歡的男人!也謝謝你,給我這個機會跟他道別!夠了!這段感情,真的可以畫上句號了!」
宮酒嘀咕著。
看似要睡過去。
林嫿看向了開車的謝舟寒,「我們去哪裡?」
「傅家!」
林嫿瞪大眼:「你瘋了?」
「傅景深是個克制的傢夥,如果心裡沒有喜歡,再烈性的酒,都不會讓他失控!」
林嫿嘴角抽搐了幾下:「這會不會、太冒險了?」
謝舟寒:「老婆!這叫考驗人性!」
「那也冒險!」
「不是你要任性一次?」
林嫿:「……這是你說的哦,以後你得替我背鍋!」
謝舟寒低低笑出聲。
他老婆的腦迴路真是越來越簡單了。
……
傅景深躺在風格冷硬的卧室裡。
朦朧的視線中,彷彿出現了那道在極樂之地才能見到的清冷身影。
他還記得自己初次見到她,她那麼孤僻。
不,是孤單。
沒有人願意跟她玩兒。
別人都以為她是故作清高,隻有他知道,她跟自己一樣孤獨。
那天她出去採藥,他偶然間聽到宮嘯提起,她最愛親自試藥,有幾次回到極樂之地,不是全身發青,就是嘴角滲血,很嚇人。
宮嘯還說,她對別人冷,對她自己則是狠。
他不信。
直到他找到疼得奄奄一息的她,總算是信了。
再後來,他總是默默關心她,怕她會出事,也怕她會這麼孤單一輩子。
說不清是同門之誼,還是那種隻能他理解的情緒,他對她的關心不明顯,但很刻骨。
她當然喜歡上了自己。
可他的心裡從沒住過別人。
她說得對。
他才是世上最無情的人。
在他以為自己會徹底醉死的時候,恍惚間見到了本該怪他的宮酒。
他以為這是夢。
既然是在夢裡,那也不存在什麼克制和分寸了。
她靠近他,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臂。
「你說得對,我很無情!我也必須承認,你會觸動我的情緒,會讓我偶爾露出脆弱和不安,可是……我依舊不會愛你,更不會打亂了原本的計劃!」
宮酒是被迫來見他的。
畢竟林嫿和謝舟寒夫妻倆都為她冒險了,她怎麼也要聽兩人一次。
可是。
見到他之後,她心裡就知道,這不是被迫!
是她骨子裡有著想見他的渴望。
「傅景深,我真沒想到,你會這麼無情。」
她呵呵笑了。
以為他會懊惱,會心軟。
可是他說了什麼啊。
「我不該來見你的,我真的不該對你抱有任何幻想的。傅景深,你是個無情無義的大渾蛋!」
傅景深的心臟微微抽搐著。
「你說得對,我的確是個渾蛋。」
旖旎夢境會讓我見到內心最想見到的人,鼓起勇氣去做最想做的事,可對傅景深而言,隻要不是林嫿,他就沒什麼可值得後悔甚至強求的。
對於宮酒而言……
用美色去引誘他?
又或者用多年的情分道德綁架他?
她也做不到!
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,是我錯了,我不該強求。」宮酒呢喃著,掙脫了傅景深的手,失望的看著這個男人。
從今以後。
我們不再有任何瓜葛了。
她走了。
一直在外面等著的林嫿和謝舟寒正在開黑呢,林嫿眼尖地看到行屍走肉般的宮酒,狠狠嚇了一跳!
「這麼快!」她丟下手機,開了車門飛奔下去。
宮酒看到朝自己跑來的女子。
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讓她感受到過真正母愛的女人。
她抿起嘴角。
「真像啊。」宮酒輕聲呢喃著。
林嫿站定,「像誰?」
「嫿寶,你剛剛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,我覺得我應該為她做一點事。」
林嫿蹙起秀眉,故人?
她像母親,也像小姨。
宮酒說的,應該是她的親生母親蘇曦。
「酒酒,你是不是醉了,怎麼開始說胡話了,我母親都已經去世很多年了。」
她五歲被帶到容城。
就是因為她的父母,在那一年攜手走進了大海深處。
宮酒笑了笑,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古怪之色,「她很聰明,比我還聰明,隻可惜她卻因為愛情喪失了自我!現在看來,我也差點兒步了她的後塵。」
「酒酒,你——」
「我跟傅景深,不會再有聯繫了。謝謝你,嫿寶,我知道這次機會是你給我的,你想讓我再試一次,也想讓傅景深嘗試著接受別人,可惜啊……」
她跟傅景深都是鑽牛角尖的人。
傅景深不願意將就。
她宮酒又何嘗不是?
既然不會有愛情,那不如去做點報恩的事。
「嫿寶,別為我的事情費神了,你跟謝舟寒現在挺好的,以後不出意外,你會是最幸福的女人!」
林嫿覺得宮酒的話怪怪的,她好像在說遺言?
不、不能吧。
愛情不會要人命的。
林嫿這麼想,可是腦子裡卻不自覺地浮現了自己的親生父母的悲劇。
他們倆要身世背景和智商氣度,都有,可還是雙雙殉情了。
林嫿從未問過,不代表她心裡沒有計較。
她嘆了口氣!扶著宮酒往車子那邊走去!
「酒酒,不想這麼多了!小石頭和小六月的生日快到了,你不是說要給他們倆過生日嘛,就別回極樂之地了,先跟我們回江北吧!」
宮酒點了點頭,一上車就在後座睡著了。
謝舟寒看向林嫿,林嫿想了想,「反正事情都辦完了,要不今晚回江北?」
「開車至少要五個小時,你確定?」
林嫿:「確定,我也沒什麼睡意,陪你聊天,你累了換我開。」
帶著酒酒去機場折騰多累啊。
不如讓她在車上好好睡一覺。
謝舟寒眼底溢出暖意,「聽老婆的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