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能承受喪妻之痛兩次?
「姑姑,我老爸怎麼樣了?」
謝寶兒回到醫院頂樓的特殊病房,隔著玻璃,看向了裡面臉色蒼白的俊美男人。
他沒醒過。
受到這麼大的刺激,怕是也很難醒來吧。
謝靜姝搖了搖頭。
一向沉靜理智的謝家長女,此刻也像那沒了主心骨的孩子……
雙手緊緊揪著衣擺。
不安的看向昏迷的弟弟。
「有沒有想過用催眠治療?」謝寶兒沉聲道。
一身白大褂的傅遇臣帶著幾個專家出了電梯,直直走來。
聽到謝寶兒這話,他擰起眉頭,凝重道:「我考慮過這種治療方式,但是對於現在沒有任何求生意志的謝舟寒來說,很冒險!一旦他醒來,極有可能出現自殘,或者傷人的行為,這還是其次,一旦他無法接受現實,也可能徹底摧毀自己,到時候真的就神仙無救了。」
「你說這麼多,難道就讓我老爸一直做個植物人?」
傅遇臣理解謝寶兒的激動和急躁,他道:「你們最好商量出一個可靠的辦法,可以幫助他度過這次難關。」
「什麼辦法能……」謝寶兒話語,戛然而止,「如果我告訴他,畫畫還活著,他會不會醒來?能不能撐下去?」
謝靜姝一把拽住謝寶兒的手臂:「你瘋了?你這麼騙他,被他知道以後,隻會遷怒你,而且還會更加痛苦自責!」
「沒別的辦法了,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?至少要先讓我老爸醒來主持大局!我不信畫畫就這麼不在了,我要去找她!可是除了我老爸,誰能調動他遍布世界的神秘勢力?」
謝舟寒不醒來。
他們想尋找林嫿的下落,隻能是大海撈針。
謝靜姝皺著眉,沉默以對。
傅遇臣卻覺得這個提議……很有希望。
但前提是……林嫿沒死。
「寶兒你要想清楚了,如果他醒來,查到了林嫿的下落,證實了林嫿確實已經……以我對他的了解,他不會再做植物人了!」
他會馬上自殺!
這種喪妻之痛,誰能承受兩次?
痛苦不是疊加,不是翻倍,而是毀滅性的!
貝箬突然大步走來,握住了謝寶兒的手:「師哥與其一輩子這麼睡著,當個活死人,不如賭一把!我賭,嫿嫿還活著!我賭,她不會放棄師哥和她的孩子!」
謝寶兒眼眶泛紅,感激的看向貝箬。
這個時候,能夠站出來支持她的,不僅僅是給了她一份支持和勇氣,更給了她對畫畫還活著的希望。
謝靜姝嘆了口氣,「如果是這樣……那我也信你們一次,我也賭,嫿嫿還活著!」
傅遇臣眸色沉了幾分。
別過頭去,不讓人看到他眼底的動容。
「我這就制定新的治療方案!」
……
秦肆從研究所走出來,看到遠遠跪著的侄子……
他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這廝跪在他的研究所外面已經三天三夜了!
這是逼著他隻能當個縮頭烏龜?
「秦戈!你給我老子滾蛋!老子現在看到你就鬧心!你害了這麼多人還不夠,你還想把老子也拽進你那所謂的地獄裡?」
見秦戈跪著不動,秦肆更來氣了,「老子讓你滾,聽到沒有?」
若是被別人看到高高在上,肆無忌憚的戈止樓主人竟然雙膝下跪,任由旁人打罵,怕是要驚掉下巴!
這位偏執變態的主……這輩子就沒跪過誰!
就算對方是大名鼎鼎的神醫秦肆,是他的秦叔叔,也不配得到他的下跪請求!
可現在,偏偏,這麼詭異的事,水靈靈發生了!
皇甫師燃的車子,停在研究所大門側邊。
她踩著高跟鞋,走到這頭。
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秦肆一見到皇甫師燃,立刻收起了剛剛暴怒的嘴臉,放輕步子走過去:「你怎麼來了?」
皇甫師燃微微擡了擡下巴。
秦肆瞭然:「這小子非說那丫頭沒死,讓我去救人,我是就能救人,但我隻能救活人,人死了,我怎麼救?我又不是閻王爺!」
皇甫師燃瞪了眼秦肆。
秦肆無奈的,閉嘴。
秦戈艱難的,歪過頭,看向自己的母親。
他三天三夜不吃不睡,就在這兒跪著,這會兒臉色難看得厲害,連眼睛都快沒焦距了。
可是他還是滿眼希冀的看著皇甫師燃,嗓音嘶啞道;「她還活著,對嗎?」
皇甫師燃瞳孔閃爍了下,「她若是活著,我何至於這麼傷心?秦戈,這是你自己的選擇,你帶著蜉蝣前往江北,就應該想過這最壞的結果!」
「我想過,可我沒想過,她會死在我前面!不,她根本沒死,她不會死的!」
秦戈猩紅了眼。
暴躁的抓著皇甫師燃的手腕。
「我知道你認識那個老傢夥,我還知道,老傢夥跟她關係不簡單,要不是老傢夥一次次阻礙我,我早就得到她了!」
皇甫師燃蹙起秀眉,冷靜道:「他也是人,不是神。謝舟寒造的那輛車再堅固,也抵擋不住蜉蝣的攻擊,遑論她懷著孕!」
「顧徵活下來了!」
「顧徵是男人!顧徵沒懷孕!顧徵沒有剖開肚子!」皇甫師燃用力甩開秦戈,「你要理智點!就算你跪死在這兒,你叔叔也救不活一個死去的人!」
秦肆有些不忍心,說道:「你想想,以那老傢夥的本事,如果林嫿真的活著,他又怎麼會不請我這個M國第一神醫去救人?你再想想,她若是沒死,又怎麼會任由謝舟寒成為一個植物人?」
她死了!她真的死了?!
秦戈額間冒出一根根可怕的青筋!
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臉!
「不,沒我的允許,她不能死!就算是死,也必須死在我面前,死在我懷裡!」
皇甫師燃憤怒之下,狠狠打了秦戈一耳光!
「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?你害死了小嫿兒,你父親也因你之過,把秦家一半的經濟大權上交王室!你再不給我振作起來,秦氏就徹底完了!」
到時候不但要被王室彈壓,還要遭受謝氏不死不休的報復!
他的一身才華,女王再看重,他若要自甘墮落,又有什麼用?
皇甫師燃看著兒子頹廢痛苦的樣子……
心有不忍!
卻還是叫上秦肆,走進研究所,關上了大門。
烏雲滾滾,暴雨傾盆而來。
秦戈跟個活死人一樣坐在地上,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!
牛牪犇死了。
戈止樓關了。
他秦戈,也真正失去了小玫瑰。
他還有什麼可振作的?他又為什麼要振作?
不知過去多久,秦戈渾身都冰涼徹骨,眼看就要昏迷,一把黑色大傘擋住了他頭頂的無情大雨。
他擡眼,看向來人。
來人緩緩蹲在他面前。
一雙深邃藍眸,掠過一道耀眼光華:「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還想把她佔為己有嗎?」
秦戈的身體狠狠一顫!
他想擡起手,揪住男人的衣領,質問他這話什麼意思!
可是他沒力氣!
他隻能無力地,扯住男人的褲腳!
「她、還活著嗎?」
「是否活著,我不清楚,但我清楚……我母親關鍵時刻關閉了蜉蝣,是因為那位!」
秦戈冷笑,「你想讓我感激你們王室?」
「不,我隻是想告訴你,她被那位帶走,未必就不能活下來。」
秦戈眼底陡然亮了起來。
「當真?」
「你回國後,差點掐死塞西婭,之後還逼我母親將她的名字從王室族譜劃出去,讓她從尊貴的公主殿下變成一個人人可欺的平民,我母親也縱著你了,我也不曾攔著你,現在你還覺得、我會騙你嗎?」
秦戈冷笑。
塞西婭的下場,未必就不是那位給奧古娜女王施壓。
要知道蜉蝣是塞西婭給他的。
當然,他也該死!
可他就算要死,也要先見到她。
秦戈冷冷道:「你想要什麼?」
威廉:「要你做我的軍師。」
「如果我不答應呢?」
「秦家坍塌,你的玫瑰徹底凋謝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