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不是賭氣的時候
身材微胖,笑容可掬的中年富態男子見到林嫿後,立刻恭恭敬敬的起身,彎腰!
腦袋幾乎卑微到塵埃裡!
「玫瑰小姐,辛苦您走一趟。」
衛繁星瞪大眼睛!
靠!這個剛剛還傲慢得像局長的傢夥,竟然這麼卑微?
貝箬跟在林嫿身後。
一臉的迷茫和不解。
那富態中年男,到底什麼來歷?
真的隻是個律師?
林嫿屏住呼吸。
這是最壞的結果。
她道:「他呢?」
「還在養傷呢。」牛牪犇彎著腰,小碎步的走到林嫿的面前,低聲說道,「他說了,過段時日會親自來江北探望玫瑰小姐,這份禮,就當是個小開胃菜了。」
林嫿緊握著拳頭,額間青筋直冒。
「您不喜歡綁架勒索,他不會做的。」
「哦~他還說了,這次,要光明正大的,來到您面前。」
「玫瑰小姐,請您耐心等等。」
林嫿擡起手!很想甩眼前的狗腿子一耳光!
她忍住了!
衛繁星沒忍住,一腳踢在牛牪犇的肚子上,牛牪犇身體失重,滾在地上。
儘管他疼得額頭上冷汗直冒,卻沒有發出一絲絲的聲音。
衛繁星微微詫異。
這麼能忍?
他剛剛那一腳,就算是個操練過的兵,也不可能這麼能忍。
看來這個秦戈的狗腿子,看著沒什麼威脅力,骨子裡也是個狠的。
林嫿擡了擡手:「你們先出去,我問問他。」
衛繁星:「嫂子?」
「既然那人說了,不會綁架勒索,我信他。他也算是個一諾千金的人物。」
牛牪犇聽到這話,勾起了嘴角:「玫瑰小姐真了解我們主子。」
衛繁星帶著張銳和貝箬出去後,林嫿緩緩關上了門,直言道:「他做的?」
「您身邊的人和事,主子都很上心的。既然陸家有心想跟王室聯姻,而寶兒小姐又跟威廉王子郎才女貌,主子當然要幫他們一把了。」
「他這麼做,隻會讓人把目光聚焦到威廉身上。他就不怕,威廉在這邊遇到麻煩?」
牛牪犇:「主子的心思,我們做奴才的怎麼能猜得透呢。」
「什麼時候盯上林森的?」林嫿握著拳,儘可能壓住憤怒的情緒。
「他成為您閨蜜喜歡的男人後。」
林嫿沉靜道:「所以,秦戈是想告訴我,隻要是我在乎的人,無論好與壞,都會跟我林嫿有關,對嗎?」
牛牪犇禮貌的低下頭:
「您的閨蜜,可以因為您,成為毫無後顧之憂的未來王後。」
又緩緩的,擡起頭,直視著林嫿:
「您的同學,也可以因為您,徹底斷送職業生涯。」
林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很想殺人!
可她不能表現出一丁點兒的失控,否則那個男人隻會越來越得意,做得更加過分。
「替我帶句話。」
「您請說。」
「這份禮物,我不滿意,相信威廉王子也不會滿意。」
「一定帶到。」牛牪犇恭恭敬敬的去開門,依舊彎著腰,送林嫿出去。
林嫿見到臉色難看的衛繁星,問道:「張銳怎麼說?」
「他沒了老婆孩子,就想報復林醫生,其他的什麼也沒說。」
「也查不出秦戈給了什麼好處?」
衛繁星搖頭:「他報復態度堅決,不像是拿了好處。」
貝箬舉起手:「那個,我有個小小的發現。」
林嫿和衛繁星齊齊看過去。
「張銳老婆孩子沒了以後,精神狀態一直很差,連工作都弄丟了,但他這半個月卻突然恢復了精神,還跟打了雞血一樣跟親戚朋友聚會。」
林嫿:「催眠?」
貝箬道:「不是有種很牛的催眠術,可以把人心底的慾望放大,再催動其爆發?」
這還是傅遇臣跟她說的呢,說她如果再逃跑,就對她用這套。
她當時罵傅遇臣是個變態。
如果說,張銳的復仇慾望一直被失去妻子和孩子的痛苦壓在心底。
那催眠術激發出這份慾望,再將其放大,等待爆發。
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衛繁星嚴肅道:「他利用了人心。這沒法成為定罪的證據。」
林嫿苦笑,「還真是那個瘋子一如既往的手段。」
不過,牛牪犇的出現,也打消了林嫿對威廉的懷疑。
「陪我去一趟醫院吧。」
她本以為是林森出了意外,晚上等謝舟寒陪自己一起去醫院探望也行。
可現在知道,這一切的起因,不僅僅是個意外,還是那個瘋子精心引導的局面,她沒辦法不去看看受害者。
「貝箬,你說,我是不是個掃把星?」
林嫿靠在鬆軟的抱枕上,雙手輕輕覆在小腹處,像是在捂住孩子的耳朵。
貝箬沒好氣道:「胡說什麼呢,你是小福星!你給師哥帶來幸福和希望,還讓他擺脫了仇恨,多好!你還給謝家帶來了新的血脈,還幫師哥的父母解開了心結,多好!」
貝箬開始掰開手指數林嫿的好處。
注意到林嫿臉頰上的淚痕,貝箬心疼的抽出紙巾去給她擦淚。
「傻姑娘,這是意外,跟你無關!」
「別安慰我了,我、我其實還好。」
「你就差沒滿臉都寫上愧疚自責這四個大字了。」
……
軍區。
首長霍問耐心等了許久,總算見到了謝舟寒。
上下打量了片刻。
「嗯,全乎的。」
曾野插科打諢,「謝哥厲害著呢,這趟去燕都,差點兒把那些人的老底都掀了。」
霍問:「就你話多,出去守著。」
「不是吧,我……」
「這兒是部隊!」
曾野立刻站直,敬禮,聲如洪鐘:「是,首長!」
待曾野出去後,謝舟寒開門見山,「我時間緊,長話短說。基因武器的相關資料,我已經讓曾野整理好送到您手裡了,十八年前,秦昭和陸憐帶回的那半份……」
「我不想聽這個。」霍問擡手,打斷了謝舟寒。
謝舟寒蹙眉。
霍問道:「謝寶兒是英烈之後,她的未來,我們會時刻替她父母關照著!可是你呢,謝舟寒,你這次在燕都大張旗鼓的暴露……」
「我說過,我不用誰替我兜底。」
霍問怒了:「混賬小子!這是賭氣的時候?」
謝舟寒劍眉微挑,「我知道你想幹什麼,想說服我接受你的安排是嗎?抱歉,我做不到!」
「你——當年你爺爺謝仲明為了國家利益,為了大局,不得不潛伏到燕都皇甫家族,你以為他不知道,他中了毒?」
謝舟寒聞言,黑眸深處閃過一道寒意: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霍問深吸口氣,一字一句道:「隻要你答應接下我的位置,我就告訴你,謝仲明同志是怎麼犧牲的。」
轟——
謝舟寒一拳砸在桌上!
額間青筋直冒,目眥欲裂的看著眼前這個威嚴赫赫的老首長。
他們早就知道爺爺是怎麼犧牲的。
可為什麼不肯說出真相?
奶奶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的真相,哪怕牽出了榛子,以及皇甫家族這一系列痕迹,也沒能查出。
他跟謝靜姝在燕都,也是毫無頭緒,但兩人都在各自的領域安插了自己的人,希望能夠早日接觸到真相。
可現在!霍問!爺爺曾經的戰友!他竟然告訴自己,他知道真相!
諷刺!!!
霍問沒想到謝舟寒的反應這麼大。
他倒也不生氣謝舟寒當著自己的面發怒,而是平靜道:「小舟,你比你爺爺,更英勇,也更懂得運用手中的權力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我希望你能繼承你爺爺的遺志。」
謝舟寒冷漠一笑。
站起身,走向門邊。
「我奶奶為謝氏的子孫後代定了新規矩,絕不從軍。」
謝氏從軍者,逐出家門。
霍問急切的起身,「那是女人的偏見!至少你爺爺謝仲明從沒後悔過!」
「爺爺是否後悔我不知道,但我不會答應您的要求。」
「你不答應,你又為什麼一次次冒險去做那些不該你的任務?」
謝舟寒步子漸沉。
「如果不是我一路保你,你又怎麼可能接觸到核心機密,拿到核心資源?」
霍問走到謝舟寒身後。
看著眼前高大威嚴,又冷厲傲慢的年輕人。
他哽咽道:「我老了,江北軍區需要你,Z國人民也需要你。」
謝舟寒的沉默,無聲且強大。
霍問:「是因為你的妻子嗎?」
謝舟寒攥緊了拳頭。
「你在燕都的事兒很大,帝都那邊,一直對你有意見的人已經提出,要收回你手裡的部分權力。」
「無所謂。」謝舟寒勾起薄唇,「我樂得輕鬆。」
「不,你聽我說完!也有人力挺你,認為你才是最有資格掌管那股力量的人!」
霍問拍了拍謝舟寒的肩膀。
「如果你不在乎我說的家國大義,那就請你想想,隻有你成為掌權者,才有足夠的力量,鬥得過秦戈。要知道,他的背後,是王室和幾大家族,甚至他這些年在歐洲暗中培植了不少勢力。」
謝舟寒漆黑的瞳孔裡,泛起一陣陰霾之色。
如果他放棄。
對付秦戈,確實會比較難。
事關國家層面的很多決策和計劃,他做不到耳聰目明,就會被動。
可若是答應了……
他許諾給妻子的平安喜樂,安穩生活,就會變成謊言。
「我還沒退休,你有時間考慮,但我希望你別考慮太久。」
霍問幽幽說道。
然後從自己軍裝的口袋裡,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。
「送給孩子的。」
「不必。」
「看在我跟你爺爺是一起扛過槍,殺過敵的戰友的份上,收下吧,這也是你爺爺想要做的事。」
謝舟寒沉默一會兒,還是接過了這看似不重,實則燙手的盒子。
曾野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盒子,像那種在店裡買的小首飾的包裝盒,好奇道:「謝哥,這是啥玩意兒?」
謝舟寒打開盒子。
是一對小金鐲子,鐲子上還掛著小小的金鈴鐺。
不過這鈴鐺的形狀不太尋常,像……
曾野輕呼:「軍彰?啊這!靠靠靠靠靠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