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顧徵舅舅不是王子,是英雄
「你放開我!顧徵,你要帶我去哪裡?你又要把我關起來嗎?」
「我不是精神病!我不去醫院!」
「顧徵,我恨你!我恨你們!」
謝可心一直在掙紮。
顧徵讓司機開車去敬迦醫院,然後自己給傅遇臣發了消息,這個過程中,他被謝可心打了兩個耳光,脖子也被她的指甲劃破,溢出鮮紅的血跡。
謝可心鬧得累了,整個人蜷縮的小小的在他的懷裡。
顧徵高大的身軀,輕輕包裹著她。
他柔聲道:「沒事了,會好起來的,嗯?」
謝可心嚶嚶兩聲。
「阿徵,我是不是真的要瘋了?」
她的內心,有兩個人一直在打架,試圖徹底佔據她的身體和思想。
她明明滿腔委屈和恨意。
可是又那麼愛他,一邊捨不得傷害他,誤會他。
一邊又想把他囚禁在自己的身邊,讓他隻活在自己的世界。
顧徵嘆了口氣。
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謝可心。
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。
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好。
不知道他們的婚姻,能不能像剛開始的那段甜蜜恩愛。
他隻能忍耐,隻能用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勇氣,去等!
等一個好結果!
……
敬迦醫院。
貝箬今天提早下班,來接傅遇臣一起去林水小榭看林嫿,順帶蹭飯。
看到顧徵抱著謝可心上樓,她連忙走過去幫忙,拎著顧徵手裡的包,「出什麼事了?」
顧徵:「老樣子。」
貝箬唏噓幾秒,不敢再問多的。
謝可心的「老樣子」,傅遇臣跟她提到過。
之前的催眠治療有個副作用。
那就是對人的承受耐力會有影響,如果一輩子不記起來倒還好,一旦記起來,這人就很容易陷入一種真實和夢境之中。
並且以謝可心本來就很脆弱的心理承受力,想起那些事之後,發生的最壞情況,是自殺。
僅次於自殺的壞情況,就是現在這樣。
三天兩頭情緒爆發,然後傷害身邊的人。
包括不限於言辭傷害、動手傷害。
貝箬看到顧徵英俊的臉上那個明顯的巴掌印,脖子上的血痕,眼底的無奈更重了。
換做是她面對謝可心,她可能做不到顧徵這麼沉穩理智。
整日面對一個隨時會發瘋的妻子。
他還能忍耐多久呢?
貝箬在心底輕輕嘆氣。
把謝可心送進診室之後,貝箬等到了傅遇臣。
傅遇臣挑眉:「又同情人了?」
「那是師哥的妹妹!」
「我以為你的同情心都用在林嫿身上了。」
傅遇臣把手機遞給貝箬。
「告訴謝舟寒,我們晚點過去。」
語罷,傅遇臣走進診室。
貝箬剛要給謝舟寒打電話,就聽到了謝舟寒的聲音。
原來謝舟寒接到文雪嵐的電話,了解了謝可心的情況之後,就緊急趕過來了。
「師哥,這事兒嫿嫿知道嗎?」
「我沒告訴她。」
「她現在懷孕,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壓力已經夠大了,不告訴她是對的!」貝箬說完,又把自己看到的關於謝可心的情形告訴了謝舟寒。
「師哥,她這樣、還有治嗎?能不能去國外治?或者再催眠一次?」
貝箬是醫學的門外漢,也僅僅是發出疑惑。
謝舟寒搖了搖頭。
「已經嘗試過其他治療方式,她不肯配合!」
「可是她總這樣……別說她自己了,就是身邊的人也會受不了的!」
謝舟寒抿唇不語。
他也會自省,是不是在容城的那次,他失控之下,對謝可心說的話過於暴戾,甚至嚇到她,讓她心裡出現陰影,不再信任他和謝家。
她沒了安全感。
自然而然,就會因為心底的疑慮和委屈,生出更多負能量。
「師哥!」貝箬指了指打開的門,傅遇臣示意謝舟寒進去談。
-
顧徵坐在病床旁邊,莫名地想起了沒能送出去的雞湯。
嫿嫿現在的情況也不是很好。
其實他也不太贊同她這次懷孕的,可是有什麼辦法,連謝舟寒都被說服了,他有什麼資格多說?
他隻是個「哥哥」。
他能做的,就是多陪陪小六月,多去看看她,哪怕隻是遠遠看著也好。
至於謝可心……他會好好愛護自己的妻子!
直到緣盡。
手機裡,彈出小六月的頭像,顧徵,眉眼中的愁緒和憋悶,全都在下一秒消失。
他點了接通。
「顧徵舅舅,你不是說給媽咪送雞湯嗎,我怎麼沒看到你?」
顧徵:「唔,都怪舅舅太忙了,忘了給小六月報備了,今天的雞湯送不了哦,下次,下次舅舅一定能夠好好補償小六月!」
「不是補償我啦,是補償媽咪!」小六月嘻嘻道,「我也喜歡喝外婆的雞湯,好想念雞湯的味道呀。」
「隻是想念雞湯嗎?」顧徵溫柔道。
小六月眼珠子轉了轉。
那古靈精怪的樣子,像極了顧徵以前去容城看望的「妹妹」小林嫿。
顧徵的眼眶莫名地濕潤,泛紅。
「顧徵舅舅你是傷心了嗎?我沒有不想你哦,我除了想念雞湯,我更想念你!」
顧徵哽咽道:「我也想你。」
他沙啞著聲音。
目光溫柔又炙熱地看著屏幕裡的小姑娘。
彷彿跟他記憶裡的小姑娘,重疊在一起。
他輕輕說道:「你要好好的,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每天都要開心。」
「嗯嗯!我知道啦!」
「舅舅還有工作,晚點再聯繫你好嗎?」
「好呀!我的新繪本又到了,爸爸要陪媽咪,不能給我講,哥哥說我幼稚,秦璽哥哥又要上學,顧徵舅舅你來給我講好不好?」
顧徵重重道:「好!」
結束視頻之後,小六月把手機放在桌子上,然後捧著一本書跑去找媽咪林嫿。
林嫿剛吃了點東西,躺在床上閉目養神。
聽到女兒的腳步聲,立刻笑了,「怎麼啦,顧徵舅舅有工作,不能來給你講繪本了?」
「媽咪你怎麼知道?」
「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,如果不能來,應當是有很重要的事。」
小六月眨巴一下眼睛。
「原來在顧徵舅舅的心裡,還有比小六月更重要的事情呀。」
林嫿額間滑過幾條黑線。
有你這麼曲解的嗎?
她莫名想起。
當初顧徵為了顧氏,不得不跟李思容聯姻。
他放棄了他們的感情,選擇了家族。
但他後悔了。
可自己,已經遇到了真正值得相愛一生的人。
林嫿又想起那個嘰嘰喳喳,一點心機都沒有的謝可心。
她跟顧徵,很般配呢。
隻是這段時間鮮少看到她了,隻偶爾聽顧徵說,她身體不太好,要在家養著。
「媽咪,你想什麼呢?」小六月搬了個小凳子,坐在林嫿身邊。
林嫿接過女兒手裡的繪本。
「白雪公主跟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媽咪是說,顧徵舅舅跟可心姑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!」
小六月搖頭,「才不是呢,顧徵舅舅不是王子!」
「那他是什麼?」
小六月一本正經地說道:「是英雄啊!」
林嫿愣住。
英雄?
「顧徵舅舅說,敢於拿起再放下的人,就是英雄!」
「我以後也要做英雄!」
「媽咪,我要做你的英雄!」
她用林嫿聽不清的聲音偷偷嘀咕:
「顧徵舅舅也是這麼想的,我們都要做媽咪的英雄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