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: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

第9章 竈台底下,她摸出一沓軍功章

  那滾燙的溫度像一簇烈火,順著林晚星的指尖瞬間燎遍全身。

  這不是正常人的體溫!

  她心中警鈴大作,顧不得男女之嫌,用力將陸擎蒼半架半扶地拖進屋裡,安置在唯一一張還算結實的木闆床上。

  昏暗的煤油燈下,男人的臉頰燒得通紅,嘴唇乾裂起皮,平日裡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緊緊閉著,長而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。

  「陸擎蒼?陸擎蒼,你醒醒!」林晚星輕拍他的臉,卻隻換來一陣無意識的蹙眉和更加灼人的體溫。

  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燒!

 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緊。

  在缺醫少葯的七十年代,一場高燒足以要了一個壯漢的命。

  她擰了濕毛巾,一遍遍給他擦拭額頭、脖頸和手心,試圖用物理方式降溫。

  就在她俯身靠近時,卻清晰地聽見他從喉嚨深處發出的、破碎而急促的囈語。

  「九號……九號……別回頭……快走!」

  他的聲音充滿了撕裂般的劇痛和絕望,彷彿正身處煉獄。

  林晚星的動作一頓,九號?

  是個人名,還是一個代號?

  整個後半夜,這兩個字就像一道魔咒,反覆在他滾燙的呼吸中出現。

  林晚星徹夜未眠,眼睜睜看著他被夢魘攫住,額上青筋暴起,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握,彷彿要抓住什麼正在逝去的東西。

  天蒙蒙亮時,陸擎蒼的體溫不但沒降,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。

  林晚星心急如焚,想起村裡赤腳醫生那點可憐的草藥,恐怕根本無濟於事。

  她忽然記起,陸擎蒼的隨身物品由公社代為登記保管,或許裡面會有什麼線索。

  她飛奔至公社,以「未婚妻」的名義,軟磨硬泡地要來了那本登記簿。

  上面的記錄簡單得令人心酸:一支鋼筆,幾件換洗衣物,以及一個被特別標註的牛皮紙袋。

  林晚星打開紙袋,裡面隻有一枚冰冷的金屬編號牌,上面清晰地刻著一個數字:9。

  九號!

  她的心猛地一跳。

  紙袋裡還有一張巴掌大的黑白照片,已經泛黃卷邊。

  照片上,七個穿著老式軍裝的年輕男人勾肩搭背,笑容燦爛,背景是蒼茫的群山。

  陸擎蒼就在其中,比現在年輕得多,眉眼間是未經風霜的桀驁與銳氣。

  照片背面,一行遒勁的鋼筆字跡早已褪色,卻依舊能辨認——「東南特戰七人組,贈於一九六八年」。

  七個人,他是九號。

  那其他人呢?

 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。

  這個男人身上背負的,遠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。

  高燒不退,必須找到退燒的良方。

  林晚星想起奶奶曾說過,老屋竈台附近藏著一些備用的珍貴藥材。

  她回到家,在冰冷的竈台邊摸索起來。

  當她挪動一塊鬆動的青磚時,手指觸及一片冰冷的木闆。

  她用力一撬,一個暗格赫然出現在眼前!

  一股塵封多年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
  暗格裡沒有藥材,隻有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盒子。

  林晚星顫抖著手打開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幾枚沉甸甸的勳章,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。

  「一等功」、「戰鬥英雄」……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,砸在她的心上。

  勳章之下,是三封疊得整整齊齊,卻從未寄出的信。

  信封上分別寫著三個不同的地址,收信人都是「烈士家屬」。

  她鬼使神差地展開其中一封,裡面的字跡和照片背面如出一轍,卻沉重得彷彿能滴出血來:「嫂子,我對不起你,沒能把猴子帶回來……」

  最下方,壓著一張被撕掉大半的病歷殘頁,上面的診斷結論觸目驚心:「姓名:陸擎蒼。診斷:炮彈碎片殘留顱內深處,壓迫神經,不宜進行劇烈情緒波動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
  林晚星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手中的紙頁彷彿有千斤重。

  她終於明白了。

  他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硬,那彷彿與世隔絕的孤僻,根本不是性格使然,而是一道用傷痛和剋制鑄成的盔甲!

  是為了活下去,不得不戴上的面具!

 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。

  她深吸一口氣,迅速擦乾眼淚。

 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。

  她立刻從自己壓箱底的寶貝裡翻出遠志、酸棗仁這些安神定氣的藥材,連夜熬制了一碗濃黑的湯藥。

  回到床邊,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陸擎蒼,用勺子將葯汁一點點喂進他乾裂的嘴裡。

  就在這時,陸擎蒼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!

  那雙眼依舊布滿血絲,卻銳利如鷹,死死地鎖住她。

  下一秒,一隻滾燙的大手閃電般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
  「那些東西……你不該看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  林晚星手腕吃痛,卻沒有掙紮,反而迎著他懾人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問:「你救過多少人?又背了多少人的命活著?」

  陸擎蒼的瞳孔劇烈一縮,那股淩厲的氣勢竟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
  他罕見地避開了她的視線,聲音僵硬:「那是我的職責。」

  「可你也是人。」林晚星看著他蒼白的臉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清晰地落在他心上,「你流血,會痛;你難過,會傷心。陸擎蒼,你可以不必永遠都站得那麼直。」

  男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,攥著她的手,力道緩緩鬆了下去。

  屋內的氣氛剛剛緩和,屋外卻陡然響起一陣嘈雜的叫罵聲。

  王德發那公鴨嗓子般的聲音極具穿透力:「鄉親們,都來看看啊!林晚星勾結外來的軍人,私藏國家財物!肯定是金條!不然她哪來的錢又是買肉又是買米!」

  他早就看林晚星不順眼,更嫉妒她得了陸擎蒼的青睞。

  眼看陸擎蒼受傷,正是他煽動村民發難的好時機!

  「對!交出來!把國家的財產交出來!」

  「一個寡婦門前是非多,還藏野男人,不要臉!」

  污言穢語伴隨著「砰砰」的砸門聲,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
  孫鐵牛聞訊趕來,擋在門口,臉漲得通紅,怒吼道:「放你們的屁!那他娘的是陸首長的軍功章!是拿命換來的榮耀!你們這群沒良心的懂個什麼!」

  然而他一個人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貪婪的鼓雜訊中。

  就在門闆被砸得搖搖欲墜之際,「吱呀」一聲,門從裡面打開了。

  陸擎蒼獨自一人,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木棍,站在門內的台階上。

  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,肩章在微光中熠熠生輝。

  儘管臉色蒼白如紙,冷汗浸濕了鬢角,但那身姿卻如一桿標槍,淵渟嶽峙,一股鐵與血淬鍊出的殺伐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。

  喧鬧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瞬間鴉雀無聲。

  陸擎蒼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,最後定在王德發身上,薄唇輕啟,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刀:「誰,再說一句誣陷我未婚妻的話——我現在就以個人名義,上報軍區紀律檢查委員會,徹查紅星公社自建社以來,所有救濟糧款的最終流向。」

  王德發的臉「刷」地一下變得慘白,腿一軟,差點癱在地上。

 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,那些剛才還叫囂不已的村民,此刻紛紛低下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
  當晚,喧囂散盡,屋裡隻剩下煤油燈「噼啪」的燃燒聲。

  林晚星將那張病歷殘頁的複印件(她白天偷偷用複寫紙拓印的)放到陸擎蒼面前。

  「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可是你今天……你還一次又一次地為我出頭。」她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  陸擎蒼盯著那張紙,沉默了良久,久到林晚星以為他不會再開口。

  「我小時候,家裡窮,我親眼看著我妹妹餓死在我懷裡,小小的身子,一點點變冷……」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可那緊握成拳的手,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,「後來去打仗,我帶的那個班,七個人出去,回來的隻有我一個……『九號』,是我的兵,他為了掩護我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留下。」

  他擡起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的痛楚和壓抑,死死地盯著她:「我不允許,不允許自己再失去任何一個我認為重要的人。」

  他的目光灼熱而專註,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:「林晚星,你是這二十多年來,第一個讓我覺得……『不想一個人活了』的人。」

  這句話,比任何情話都來得震撼。

  林晚星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眼眶,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,酸澀又滾燙。

  她張了張嘴,正想回應這份沉重而真摯的情感,門「砰」的一聲被撞開。

  小豆子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,手裡興奮地揮舞著一張泛黃的紙片,獻寶似的喊道:「姐!姐!我找到了!我在咱爸那箇舊木箱子的夾層裡找到的!這是個部隊的證明信,上面說……說咱媽,不是你親媽!」

  林晚星渾身一僵,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
  她機械地接過那張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紙片,目光觸及上面的鉛印字,瞬間凝固了。

  信件的擡頭赫然是「東南軍區政治部」,內容簡略地提及關於「林振華烈士遺孤撫養權歸屬問題」的安排……

  她的視線猛地從紙上擡起,像被什麼東西刺痛一般,死死地看向陸擎蒼胸前那枚在昏暗燈光下依舊能辨認出圖案的徽章。

  那個圖案,竟與證明信落款處的紅色印章,一模一樣!

  林晚星感覺自己的心跳,在這一刻,驟然停止了。

  原來,她和他的命運,早在她一無所知的二十年前,就已經被一雙無形的手,悄然編織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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