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: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

第168章 霧裡栽棵樹

  暴雨如注,砸在臨時營地的鐵皮頂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鼓響。

  廢棄礦洞內,空氣濕冷而凝重,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泥土的腥氣。

  林晚星蹲在礦洞口,借著一盞充電提燈昏黃的光,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的鐵盒。

  盒蓋開啟的瞬間,一股乾燥的葯香混雜著泥土的芬芳瀰漫開來。

  裡面躺著的,是幾十顆米粒大小、色澤暗黃的種子。

  這就是老康耗費心血,用特殊方法催芽處理過的黃柏種子。

  在大青山這種嚴苛環境下,普通種子的發芽率不足百分之五,而這些,卻被硬生生拔高到了百分之七十。

  它們是希望,也是一場豪賭。

  「晚星,這……這真的行嗎?」團隊裡的老大姐李桂芳湊了過來,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憂慮,「這些種子太金貴了,每一顆都頂得上咱們一個月的經費。這雨下得這麼大,萬一……萬一全打了水漂……」

  林晚星沒有回答,隻是用指尖輕輕拈起一顆種子,彷彿托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
  她擡起頭,目光穿透雨幕,望向外面那片被暴雨沖刷得滿目瘡痍的山坡。

  她的眼神平靜,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  「芳姐,」她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雨聲,「失敗一百次,都值得。隻要最終,能有一棵活下來。」

  說完,她不再猶豫,轉身走到一塊剛剛被學員們清理出來的、位於塌方區邊緣的小塊平地上。

  她俯下身,親手挖開一個淺坑,鄭重地將那顆種子放入其中。

  沒有儀式,沒有言語,隻有覆土的輕柔動作。

  雨水打濕了她的背,泥水濺上了她的褲腿,她卻渾然不覺。

  這一刻,她彷彿不是在種一棵樹,而是在埋下一個誓言。

  消息像長了翅膀,頂著狂風暴雨飛回了林業局。

  「胡鬧!簡直是胡鬧!」鄭青山一掌拍在辦公桌上,震得茶杯裡的水花四濺。

  他那張因常年風吹日曬而溝壑縱橫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怒意,「馬上備車!帶人去試驗區!我倒要看看,她林晚星要怎麼給我一個交代!」

  半小時後,一輛越野車卷著泥漿,咆哮著停在了礦洞營地外。

  車門推開,鄭青山穿著雨衣,大步流星地走來,身後跟著幾名神色緊張的林業局工作人員。

 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片剛剛翻鬆的土壤,新土的顏色在灰敗的山坡上格外刺眼。

  怒火在他胸中轟然引爆,他伸出顫抖的手指,幾乎要戳到林晚星的鼻尖上。

  「林晚星!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『最小化幹預』?這就是你說的『不破壞原生生態』?你看看這片地!翻動土壤,就是對山體最大的擾動!你這是在救它,還是在加速它的死亡!」

  雨水順著林晚星漆黑的發梢滴落,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劃出兩道水痕。

  她沒有躲閃,也沒有爭辯,隻是靜靜地等他說完,然後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
  「鄭局長,您說得對。」她的聲音清冷而鎮定,像山澗裡的溪水,「任何形式的翻土,都是對生態的擾動。所以,我們的作業範圍,嚴格限定在三年前那次泥石流造成的塌方區內,這裡原有的植被早已被摧毀。」

  她不疾不徐地從防水口袋裡取出一個被塑料膜包裹的記錄本,翻開一頁,遞到鄭青山面前。

  「我們每一個取土點的深度,都不超過十厘米,僅為幼苗根系提供最基礎的生長空間。並且,在作業區周圍,我們鋪設了草簾和防沖刷網,就是為了防止您擔心的水土流失。」

  她指著本子上一排排整齊的數據,眼神銳利如刀:「這是我們團隊連續三天,每小時監測一次的水土流失數據。對比山坡上未作業的自然區域,我們的試驗田,因為採取了防護措施,土壤流失率反而比自然降雨沖刷的平均值,低了百分之十二。」

  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釘子,精準地釘在鄭青山的怒火上。

  他死死盯著那份數據,看著上面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,以及旁邊附帶的現場照片,臉上的怒容一點點僵住,最後化為一種複雜的、難以置信的愕然。

  他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所有的怒火和質疑,都被這一頁薄薄的紙,堵得啞口無言。

  那一晚,鄭青山咳得幾乎沒合眼。

  他的慢性支氣管炎,每逢陰雨天就變本加厲,胸腔裡像拉著一個破舊的風箱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
  他固執地拒絕了隨行人員送他去衛生院的建議,嘴裡嘟囔著:「老毛病了……人類不該向自然索取太多,一點小病小痛,熬過去就好了。」

  他的話,被前來送熱水的小馬聽了去,悄悄告訴了林晚星。

  林晚星聽完,沉默了片刻,轉身走進了自己那間兼做實驗室的帳篷。

  她從隨身攜帶的藥材箱裡,精準地翻出麻黃、杏仁、甘草三味藥材,用研缽搗成細粉,按特定比例調配。

  接著,她拿出一個小酒精燈,一個軍用鐵飯盒,幾根空心導管,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。

  半小時後,一個簡易的蒸汽霧化吸入裝置出現在桌上。

  鐵盒裡的藥液被酒精燈加熱,冒出的白色蒸汽帶著草藥的清香,通過導管緩緩送出。

  她把裝置遞給小馬:「拿去給鄭局長,別說是什麼葯,就說是我做的一個『空氣凈化器』,能讓空氣濕潤些,睡得舒服點。」

  第二天清晨,營地裡的人驚奇地發現,鄭局長那幾乎響了一夜的咳嗽聲,竟然停了。

  鄭青山靠在行軍床上,胸口的憋悶感奇迹般地緩解了大半。

  他怔怔地盯著床頭那個還在冒著絲絲白氣的小鐵盒,以及那股讓他倍感舒緩的草藥香氣,沉默了半晌,沙啞地問站在一旁的小馬:「……這真是她做的?」

  小馬用力點頭:「是。林工讓我轉告您一句話。」

  「什麼話?」

  「她說,森林養人,人也該養森林。互相的。」

  鄭青山渾身一震,那句「互相的」,像一把鑰匙,猛地插進了他封閉已久的心門。

  他沉默了更久,久到小馬以為他睡著了。

  忽然,他猛地掀開毯子,抓起牆角的軍用望遠鏡,踉蹌地衝出營房,不顧旁人勸阻,一步步爬上了臨時搭建的瞭望塔。

  雨勢小了些,化作蒙蒙的細雨。

  他舉起望遠鏡,鏡頭對準了遠處的山坡。

  視野中,林晚星正帶著幾個年輕學員,在剛剛種下幼苗的試驗田上,用砍來的竹子和軍用偽裝網,熟練地搭設遮陽和防雨棚。

 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那份從容和老練,不像一個高材生,倒像一個在這片山裡耕作了一輩子的老農。

  第三天,雨停了。

  一張加密的衛星影像圖,通過軍用線路,直接送達了臨時設立在軍區聯絡站的指揮部。

  一身戎裝的陸擎蒼親自審閱了圖片。

  高解析度的影像清晰地顯示出大青山南麓的地貌特徵,以及林晚星團隊標記出的那幾塊試驗田。

 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處,沉聲下令:「總部的批複下來了。立刻調撥一批軍用保溫膜和高精度滴灌設備,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前線,優先保障葯谷試點的需求!」

  頓了頓,他又補充道:「另外,命令偵察分隊,攜帶三維地形測繪儀,全力協助林晚星同志,為整個南麓繪製精準地形圖,將所有塌方區、次生林帶和具備輪采潛力的藥用林區,全部給我標定出來!」

  當天深夜,一張巨大的高清影像圖,被投影設備投射在林晚星帳篷內的帆布牆上。

  整片大青山南麓的地形地貌,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現在眼前。

  山體的脈絡、溪流的走向、植被的疏密……一覽無餘。

  而在那片廣袤的綠色中,有幾處被精準地用綠色高亮標記出來,旁邊註釋著:一級適宜輪採區。

  那正是她計劃中最核心的藥用林帶。

  黎明時分,天光微曦。

  鄭青山獨自一人,再次來到了那片試驗田的邊緣。

  這一次,他的腳步不再沉重,眼神裡也沒有了憤怒,隻剩下一種複雜的探究。

  他緩緩蹲下身,手指顫抖著,想要觸碰一株剛剛破土而出、嫩綠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黃柏幼苗,卻又怕自己的粗糙會傷到它。

  就在這時,他眼角一瞥,發現幼苗的根部,似乎壓著什麼東西。

 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濕潤的泥土,拈起一張被防水塑封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紙條。

  展開紙條,上面隻有一行字,字跡清秀而有力:

  「鄭局長,您十年前想在這片山上做的事,今天,我們替您接著做。」

  轟的一聲,鄭青山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腦門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
  十年前……十年前,他也是這樣雄心勃勃,帶著一批人,想在這片荒山上種下希望,卻最終慘敗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病蟲害和後續的資金斷裂。

  那是他心裡最深的一道疤,從未對人提起過。

  她……她怎麼會知道?

  喉頭一陣哽咽,他再也控制不住,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
  他看著那株脆弱的幼苗,在清晨的寒風中微微顫抖,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。

  下一秒,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
  他緩緩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幹部外套,輕輕地、溫柔地,蓋在了那幾株幼苗之上,為它們擋住侵襲的寒氣。

  遠處,山霧繚繞,天地一片蒼茫。

  一棵樹,正在這片見證了無數次失敗與絕望的土地上,悄然紮下了新的根。

  然而,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。

  就在鄭青山轉身準備離開時,他看到小馬正急匆匆地從營地方向跑來,神色帶著幾分古怪和焦急。

  「鄭局……林工!」小馬看到他們都在,喘著粗氣喊道,「山下……山下阿木寨的老獵戶託人帶話上來了,指名要找林工!」

  林晚星聞聲回頭,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解:「找我?有什麼事嗎?」

  小馬咽了口唾沫,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,他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他說……他說你們種下的這些東西,動靜太大,恐怕……驚動了山裡沉睡的『根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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