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: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

第237章 誰說泥裡不開花

  官僚主義。

  然而,林晚星隻是靜靜地從隨身的帆布包裡,取出另一份文件。

  那是一封由軍區後勤部、衛生部、以及京師軍醫大學三方聯合簽發的特批函。

  函件的擡頭,赫然印著燙金的八一軍徽,下面是陸擎蒼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和軍區副部長的鋼印。

  她將文件不輕不重地放在櫃檯上,清澈的目光直視著對方:「同志,這份文件,夠嗎?」

  中年男人的眼皮猛地一跳,扶了扶厚重的眼鏡,幾乎是搶也似地抓過那份文件。

 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枚鮮紅滾燙的鋼印時,彷彿被燙了一下,瞬間縮了回來。

  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臉上僵硬的線條瞬間融化成一朵諂媚的菊花:「夠!太夠了!林、林醫生是吧?誤會,都是誤會!我馬上給您辦!」

  他手忙腳亂地找出表格,蓋章,登記,動作麻利得像換了個人。

  林晚星收回所有文件,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,轉身離去。

  她沒有回招待所,而是直接乘公交車前往京師軍醫大學。

  補考的考場就設在這裡,她想提前熟悉一下環境。

  然而,當她走到主教學樓下時,卻腳步一頓。

  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,貼著一張用毛筆手寫的海報,墨跡未乾,字跡張揚,圍觀者眾。

  「今晚七點,階梯大講堂,特邀紅旗公社赤腳醫生林晚星同志,就『創傷急救中的中草藥創新應用』進行公開試講,歡迎全校師生及各界醫學同仁蒞臨旁聽,評議指導!」

  沒有落款,沒有主辦單位。

  可每一個字,都像淬了毒的針,紮向林晚星。

  這不是邀請,這是戰書。

  她沒有申請,沒有組織,更沒有宣傳。

  這意味著,有人替她搭好了擂台,就等著看她在萬眾矚目之下,如何從神壇跌落,摔得粉身碎骨。

  用一場公開處刑,來證明那封「特批函」是多麼荒唐可笑,證明她林晚星,不過是個靠男人上位的投機分子。

  周圍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入耳中。

  「她就是林晚星?看著挺年輕的,像個高中生。」

  「就她?聽說在鄉下用土方子治好了幾個病,就被吹上天了。中醫急救?開什麼國際玩笑!」

  「肯定是靠關係進來的,不然怎麼可能特批補考?今晚這公開課,就是要把她的底褲都扒下來!」

  林晚星立在人群外,面無表情,彷彿那些刻薄的議論都與她無關。

  她擡起頭,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 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,沒有憤怒,沒有慌亂,隻有一片寒潭般的沉靜。

  她轉身,逆著人流,走向階梯大講堂。

  午後的講堂空無一人,陽光從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,在空氣中劃出無數道光柱,塵埃在光柱裡安靜地飛舞。

  林晚星走到空曠的講台前,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冰涼的講台邊緣。

  她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
  她沒有去找任何人理論,也沒有去準備什麼華麗的講稿。

 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開始低聲背誦。

  「太陽之為病,脈浮,頭項強痛而惡寒……」

  「太陽病,或已發熱,或未發熱,必惡寒,體痛,嘔逆,脈陰陽俱緊者,名為傷寒。」

  是《傷寒論》的條文,她用一種平穩到近乎沒有起伏的語調,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。

  在這空曠的殿堂裡,那聲音彷彿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力量,沉穩而堅定。

  與此同時,講堂的後排角落,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正在調試著什麼。

  他正是前線戰地記者小劉。

 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台繳獲來的微型攝像機固定在消防栓的暗格裡,又將一個錄音筆的微型麥克風用膠帶粘在講台下方。

  做完這一切,他閃身進了後台。

  果然,幾個穿著白大褂、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。

  「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,一個黃毛丫頭,也敢妄談『創新』?」

  「等會兒她一上台,讓她講個二十分鐘,就讓學生提問,專挑藥理學和現代外科的矛盾點問,看她怎麼下台!」

  「對,一定要讓她當眾出醜,不然我們軍醫大的臉往哪兒擱?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這兒講課了?」

  小劉心中一凜,不動聲色地將藏在袖口的另一支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。

  他悄然退了出去,走到教學樓外的僻靜角落,找到一個公共電話,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
  「喂,阿木嗎?我是小劉。今晚嫂子的講座,可能有人要搞事,你在外圍安排幾個人,以防萬一。」

  電話那頭,隻傳來一個字:「好。」

  晚上七點整。

  能容納八百人的階梯大講堂座無虛席,連過道都站滿了人。

  不僅有本校的師生,還有許多從各處聞訊趕來的退伍老軍醫、周邊醫院的醫生,甚至還有幾個和林晚星一樣,從鄉下來的赤腳醫生代表,他們是被人特意「請」來看笑話的。

  全場的目光,如聚光燈般彙集在講台入口。

  林晚星走了上來。

  她換下了一身藍布褂子,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襯衫,黑褲子,兩條麻花辮柔順地垂在胸前。

  她沒有拿任何講稿,手裡隻拎著一個小小的鐵皮盒子。

  在無數或輕蔑、或好奇、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,她站定在講台中央,接上設備的電源。

  「嗡」的一聲輕響,一台幻燈投影儀被打開,一道光束打在幕布上。

  全場一片嘩然。

  這年頭,連大學教授講課都還以闆書為主,她一個赤腳醫生,竟然用上了幻燈機?

  林晚星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詫,清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,清晰而有力。

  「我叫林晚星。在開始之前,我想說一句話——我不需要在座各位的認可,但我必須讓你們看見,在你們看不起的『土辦法』裡,究竟藏著怎樣的科學。」

  話音剛落,她按下了播放鍵。

  幕布上,出現了一段晃動但清晰的影像。

  那是在一個邊境哨所臨時搭建的手術棚裡,光線昏暗,條件簡陋到令人髮指。

  一個渾身是血的戰士躺在木闆上,腹部一個巨大的創口,血流如注。

  影像裡的林晚星,冷靜地指揮著:「血壓持續下降,準備抗休克!沒有血漿,立刻用銀針,刺人中、足三裡,強刺激迷走神經!」

  鏡頭推進,人們清晰地看到,幾根銀針紮下後,傷員原本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,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聚焦!

  全場懂行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。用針灸控制休克?聞所未聞!

  緊接著,影像裡的林晚星一邊用自製的止血粉末按壓創口,一邊用最基礎的手術器械,在無影燈都沒有的環境下,憑著一盞馬燈的光,精準地找到了破裂的脾臟,切除,縫合……整個過程,快、準、狠,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。

 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,影像定格在她擡起頭,滿臉疲憊卻眼神明亮的臉上時,整個大講堂鴉雀無聲。

  死一般的寂靜。

  「嘩眾取寵!」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
 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副教授站了起來,臉上滿是鄙夷,「你這些所謂的『操作』,既沒有經過嚴格的對照組,也沒有雙盲試驗數據支持,更不符合任何一本現代醫學教科書的規範。你憑什麼稱之為『科學』?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的江湖騙術!」

 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林晚星,看她如何應對這緻命一擊。

  林晚星直視著他,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:「請問教授,如果是在雪崩現場,你的戰友被埋在下面,你是先回去申請課題、設計一套完美的雙盲試驗方案,等個三五年拿到數據再來救他,還是就地取材,用你所學的一切,哪怕是掰斷一根樹枝做夾闆,也要先把他的命保住?」

  她不等對方回答,按動遙控器,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。

  「這是我到紅旗公社三年來,經手的三千一百二十八例傷員的完整追蹤資料庫。從被子彈貫穿的肺葉,到被地雷炸斷的肢體。每一例用藥,都有編號;每一次清創,都有記錄;每一個『土方子』,都有後續三個月、半年、一年的併發症和恢復情況反饋。」

 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利。

  「你們所謂的『規範流程』,是在四季恆溫的空調房裡,對著書本寫出來的;而我的標準,是在零下三十度的風雪裡,在子彈呼嘯的戰場上,用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試出來的!現在,你告訴我,誰的『科學』,更接近真相?!」

  「啪!啪!啪!」

  後排,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兵突然站起來,用力地鼓掌。

  緊接著,掌聲如同燎原的野火,從那幾個被特意請來的赤腳醫生開始,迅速蔓延到年輕的學生群體,最後,連一些正直的老教授也忍不住開始鼓掌。

  那位挑釁的副教授,臉色由紅轉白,由白轉青,最終在雷鳴般的掌聲中,灰溜溜地坐了下去。

  程永年,軍醫大學術委員會的主席,那個當初對特批函頗有微詞的老人,一直沉默地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。

  他看著講台上那個身形單薄卻彷彿能撐起一片天的女孩,看著她展示的一份份翔實到令人震撼的數據,眼神從審視,到驚訝,再到由衷的讚歎。

  講座結束,人群散去時,他被一群激動的年輕學生圍住了。

  「程老!我們能不能也申請去邊疆實習?」

  「是啊程老!我們也想學她那樣的真本事!不想天天隻在書本上畫重點了!」

  程永年看著遠處被更多人簇擁著、耐心解答著問題的林晚星的背影,她就像一塊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激起了所有人心底的漣漪。

 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對身邊的助理說道:「回去就起草一份『基層野戰醫療單位輪訓計劃』的草案,我要親自提交到校務會討論。」

  淩晨兩點,林晚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招待所。

  她推開房門,發現門縫底下塞著一張小紙條。

  她撿起來,上面是用鋼筆寫的幾個字,力透紙背:「你贏了這一局,但別得意。考試場上,沒人能幫你。」

  赤裸裸的威脅。

  林晚星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放在煙灰缸裡,劃著一根火柴,點燃。

  看著它化為一小撮灰燼,她才拉開書桌的抽屜,取出一本已經被翻得卷了邊的《生理學筆記》,上面用各種顏色的筆跡做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註。

  她翻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,寫下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小字:

  「真正的考試,從來不在紙上。」

  與此同時,千裡之外的邊防軍區指揮所內,燈火通明。

  陸擎蒼剛剛結束一場戰術推演,他揉了揉眉心,接過警衛員遞來的一份加密電報。

  電報內容很短,但信息量巨大——京中某高層的一位親屬,已被安排進入林晚星所在的補考考場,上峰的意圖很明確:在最「公平」的賽場上,堂堂正正地「擊敗」林晚星,以此來挽回顏面。

  陸擎蒼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意,修長的手指在堅硬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規律的叩擊聲。

  片刻後,他拿起電話,接通了阿木的專線。

  「從現在起,啟動二級防護預案。嫂子每日出行路線,至少變換三次,所有路線提前排查。除了你我,任何人不得掌握她的確切動向。」

  「是!」

  掛斷電話,陸擎蒼走到窗邊,望著遠方京師的方向,眼神深邃如夜。

  暗流,已經再度湧動。

  決戰的號角,即將吹響。

  考試當日清晨,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準時停在招待所門口,接上林晚星,駛向城郊的指定考點。

 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清晨的薄霧中,陸擎蒼的電話,就在此時突然打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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