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: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

第225章 染血的病曆本

  那座莊嚴肅穆的法院大樓,像一隻沉默的巨獸,張開了冰冷的巨口。

  林晚星握緊了那把油紙傘,傘柄上殘留的溫度,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意。

  她深吸一口氣,邁上了通往審判席的台階。

  聽證會現場,莊嚴肅穆,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。

  軍區法院的內部法庭,與其說是法庭,不如說更像一個權力交鋒的會議室。

  長條形的審判席上,程永年端坐正中,他身後是幾位軍醫大學的學術委員,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程序正義的冷漠。

  側席上,則是以老孫法官為首的軍事法庭人員,他們神情中立,目光審慎。

  旁聽席上,稀稀拉拉坐著幾位院方代表,以及混在其中、神色緊張的小劉記者,他的手指緊緊捏著筆,手心全是汗。

  當林晚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,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。

  她沒有穿那身象徵榮譽的白大褂,隻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衣,襯得她本就清瘦的身形更加單薄。

  她手裡沒有拿任何文件袋,隻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木箱。

  那份平靜,與四周的肅殺格格不入。

  「被告人,林晚星。」老孫法官聲音溫和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根據流程,院方已為你指派辯護律師,你是否同意由他代為陳述?」

 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抓住這根救命稻草。

  然而,林晚星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清澈的目光掃過全場,最終定格在程永年那張冰封般的臉上。

  「謝謝,法官同志。我不需要律師,我的答辯,我自己來。」

  一言既出,滿座皆驚。

  程永年身旁的一位委員忍不住嗤笑一聲,低聲道:「不知天高地厚,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。」

  程永年沒有說話,隻是眼神中的輕蔑更濃了,彷彿在看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螻蟻做著最後的掙紮。

  林晚星對那些輕蔑的目光恍若未聞。

  她走到被告席,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將那箇舊木箱「哐當」一聲,沉沉地放在了桌上。

  她沒有控訴,沒有哭鬧,甚至沒有一句為自己辯解的開場白。

  她打開木箱的搭扣,從裡面取出的,不是堆積如山的理論文獻,也不是複雜的化學分析報告,而是一本被磨得起了毛邊,封面上甚至浸染著大片暗褐色血跡的病曆本。

  那觸目驚心的血色,讓整個法庭的空氣陡然一滯。

  她將那本染血的病曆本,輕輕地,卻又帶著千鈞之力,放在了桌上,正對著審判席。

  「這是我在西南邊境野戰醫院,七十三天裡寫下的臨床記錄。」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顆子彈,精準地射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,「你們在聽證會開始前,通過黃幹事轉告我,問我『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值多少錢』。」

  她頓了頓,伸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撫過封面上那凝固的血跡。

  「現在我回答你們。我不知道我的名字值多少錢——」她猛地擡起眼,目光如淬火的利刃,直刺程永年的雙眼,「因為這本病歷上記錄的每一個名字,他們年輕的生命,從來都不是用來做交易的!」

  話音未落,她「嘩啦」一聲,翻開了病曆本。

  她指著其中一頁,那上面用鋼筆寫著清晰的記錄,旁邊還貼著一張年輕士兵寸頭照片的剪角。

  「王建軍,十九歲,偵察連上等兵。在一次邊境掃雷任務中,左腿遭遇磷火彈襲擊,三度燒傷,面積百分之十五。入院時,使用總後配發的標準磺胺敷料,三天後創口嚴重感染,綠膿桿菌滋生,高燒四十度不退,野戰醫院給出的意見是——截肢。」

  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,每一個字都像重鎚,敲在眾人心上。

  「我接手後,改用自製的『晚星一號』抗菌清創粉。二十四小時後,高燒退去。四十八小時後,創口膿液減少。第四天,開始出現新鮮肉芽組織,結痂。他現在,就在軍區總院的康復科,等著下一批止血粉和抗菌粉,好早日歸隊,活下來。」

  她擡起頭,環視著審判席上那些漸漸變了臉色的學術權威們,聲音陡然拔高:

  「你們今天在這裡,要卡住的,從來不是一份小小的驗方。你們要掐斷的,是像王建軍這樣,成百上千躺在手術台上,等著我們去救命的前線戰士,最後的希望!」

  「荒唐!」程永年終於無法保持沉默,他猛地一拍桌子,發出沉悶的響聲,「戰場環境特殊,傷員體質各異,你這孤證根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!沒有經過大規模、雙盲、對照的臨床試驗,任何個例都是巧合!這不符合醫學科研的嚴謹程序!」

  「程序?」林晚星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,「程主席,你的程序,能跑得過子彈嗎?」

  她不等程永年反駁,從木箱裡又拿出厚厚一沓文件,放在桌上。

  「你說這是孤證,好。這裡是五十位已經退休的軍區總院、陸軍醫院的老軍醫,聯名簽署的臨床觀察證詞。他們都曾在不同時期,不同環境下,見證過『晚星驗方』的療效。他們說,可以作為醫學依據。」

  程永年臉色一白。

  林晚星動作不停,又取出一本泛黃、陳舊的筆記本,紙張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。

  「你又說,這驗方來路不明。好。這是我父親林建國的知青工作日誌原件。這上面的每一個方子,都是他當年在最艱苦的歲月裡,用自己的身體,一次次試藥,用生命記錄下來的。這不是我編的,這是上一代醫者心血的傳承!」

  程永年的手指,在桌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起來,目光第一次出現了閃躲。

  他認得那本日記的封面,那是屬於那個年代的,獨有的印記。

  坐在旁聽席的小劉記者,幾乎是在用燃燒生命的速度在記錄。

  他的筆尖在紙上飛舞,連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
  他知道,自己正在見證歷史。

  他口袋裡揣著已經聯繫好的幾家地方報社和軍區內參的電話,稿件的標題他都想好了——《一個女醫生的戰爭:誰在審判前線將士的生命權?

  》。

  這場聽證會的結果,將決定未來,還有多少個像林晚星一樣,身處基層的醫生,敢於為了生命,去說一句真話!

  就在這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的時刻——

  「砰!」

  法庭厚重的木門,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外面撞開!

  一道渾身裹挾著風雨與硝煙氣息的身影,踉蹌著闖了進來。

  是阿木!

  他那身精悍的特種作戰服沾滿了泥濘和草屑,右邊肩頭被劃開一道猙獰的口子,鮮血滲透出來,染紅了半邊衣襟。

  他風塵僕僕,滿臉疲憊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
  他無視了全場的驚愕,徑直衝到審判席前,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,「噗通」一聲,單膝跪地!

  他高高舉起手中一本用防水袋包裹的硬殼筆記,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嘶啞,卻帶著金石般的鏗鏘:

  「報告首長!我部在境外『利刃』行動中,成功繳獲敵方『夜星計劃』生化研究小組核心筆記一本!請過目!」

  老孫法官愣住了,程永年也愣住了。

  一名法警下意識上前接過那本筆記,呈遞上去。

 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那本筆記的封面被打開,扉頁上,一行用中文列印的醒目大字,赫然映入眼簾——

  「項目:夜星計劃」

  內頁中,隨手翻開,多處用紅筆標註著一行刺眼的短語:「林氏配方」,其後緊跟著一連串的分析數據和化學結構式,旁邊還有一行批註:「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破解目標,仿製葯毒副作用無法消除,失敗。」

  夜星……晚星!

  全場死寂!

 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,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不疾不徐地響起。

  軍靴踏在光潔的地面上,每一步,都像一記重鼓,狠狠砸在程永年的心臟上。

  陸擎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他沒有看任何人,徑直走到法庭中央。

  他接過法警遞來的話筒,冰冷如刀鋒的目光,緩緩掃過審判席上那一張張煞白的臉。

  他的聲音,通過擴音器,清晰而冷酷地回蕩在整個法庭:

  「敵人,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,動用最頂尖的團隊,試圖複製她的配方,因為他們知道這東西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。」

  他微微停頓,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首位的程永年。

  「而你們,我們自己人,卻隻用了七天,就想徹底毀掉她和她的成果。」

  陸擎蒼的聲音陡然轉厲,字字如冰錐:

  「現在,你們告訴我——誰,才是真正的騙子?!」

  整個法庭,落針可聞。

  程永年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,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渾身冰冷。

  良久,主審席上,一直沉默的老孫法官,緩緩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鏡,用絨布輕輕擦拭著。

  他擡起頭,看了一眼那個獨自站在被告席上,身形單薄卻脊樑挺得筆直的年輕姑娘,輕聲嘆道:

  「有些東西,確實比程序更重要。」

  庭審結束的鐘聲敲響,那不是尖銳的警報,而是一記宣告終結的悶響。

  旁聽席上的人群在短暫的沉寂後,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議論聲,隨後潮水般散去,帶著滿臉的震撼與不可思議。

  程永年在一片死寂中,被他帶來的委員攙扶著,失魂落魄地從側門離開,他的背影,第一次顯出了與年齡相符的佝僂。

  陸擎蒼和阿木,也很快被趕來的軍委特派員請走,那本敵方筆記的價值,遠超一場小小的聽證會。

  喧囂過後,一切歸於平靜。

  然而,在法院大樓那條長長的、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,本應是全場焦點的林晚星,卻並未離開。

  她獨自一人,靜靜地站在那面布滿了褪色通知和陳舊報紙的公告欄前,目光落在了一角,久久未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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