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: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

第208章 誰在抄我的筆記

  周一清晨,第一縷陽光刺破軍區總醫院的薄霧,為林晚星的早課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
  然而,當她拉開課桌椅時,心頭卻驟然一沉。

  一切看似如常,那本她反覆修改的《外科清創與縫合要點》講義靜靜地躺在桌角。

 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,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了。

 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江義的右下角。

  那裡,原本用鉛筆寫下的、代表第三次修訂版的暗記「P37」,已經被小心翼翼地擦去了,隻留下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印痕。

  有人動過她的東西。

  不是粗暴的翻找,而是有預謀的、不留痕迹的窺探。

  一股冷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。

  她不動聲色地將講義收回抽屜,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。

  下午,大階梯教室。

  主講人是副院長孫懷禮,課程是雷打不動的《戰傷急救原則》。

  他背著手,用他一貫沉穩到近乎刻闆的語調,講述著那些在書本上沉睡了幾十年的理論。

  就在課堂即將陷入昏昏欲睡的氛圍時,孫懷禮忽然話鋒一轉。

  「當然,理論需要結合實踐。最近,我看到一份來自西北邊防站的內部總結,很有啟發。」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教室的後排,「他們根據實戰經驗,提出了一套『五階段補液法』,用以應對創傷失血性休克,效果顯著。比如,針對失血量超過百分之三十的重傷員,初期就要快速補充500毫升的右旋糖酐……」

  話音未落,教室裡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。

  幾十雙眼睛,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,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林晚星。

  因為孫懷禮口中那段所謂的「邊防站經驗」,從理論框架到案例數據,甚至連那個「500毫升」的精確數值,都與林晚星在那次小型研討班上分享的筆記,一字不差!

  小劉助教坐在她身旁,手裡的鋼筆「啪」地一聲掉在地上,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孫懷禮,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林晚星,臉漲得通紅。

  而林晚星,隻是平靜地垂下眼簾,在那本嶄新的筆記本上,緩緩寫下一行字:

  有人開始偷光了。

  她沒有擡頭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一絲驚訝。

 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,隻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冷靜。

  散課後,她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直接走向了圖書館。

  「老張叔。」她找到了正在擦拭書架的圖書管理員。

  「丫頭,怎麼了?」老張停下手裡的活。

  「我想查一下最近一周的內部講義借閱登記。」

  老張從抽屜裡拿出厚厚的登記簿,林晚星翻開,指尖迅速劃過一排排名字。

  很快,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上。

  「李文革,教務處臨時借調。」

  借閱條目正是她的《外科清創與縫合要點》,時間是上周四晚上。

  「醫院裡有這個人嗎?」林晚星問。

  老張推了推老花鏡,湊近看了半天,搖了搖頭:「教務處我沒聽說過有姓李的,更別提叫這麼個名字的……這都什麼年頭了。」

  這時,小劉助教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,他壓低聲音,神情緊張:「晚星,我剛去問了,最近圖書館地下室那台寶貝複印機,使用記錄很奇怪!有好幾個晚上都是過了十一點還在用,登記的都是『設備維護』!」

  林晚星和老張對視一眼,心下瞭然。

  「走,去看看。」老張當機立斷,從腰間解下那串從不離身的鑰匙。

  地下室陰冷潮濕,那台蘇制複印機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。

  老張打開了旁邊一個塵封的鐵皮櫃,裡面竟然連接著一台簡陋的、隻能記錄影像片段的安防設備——這是當年為了防止重要圖紙外洩而特設的。

  三人湊在一起,盯著那塊小小的、布滿雪花點的屏幕。

  畫面模糊不清,但快進到上周四深夜十一點十五分時,一個身影出現了。

 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,身形瘦高,他熟練地操作著複印機,一頁又一頁。

  當他側身去拿文件時,胸前掛著的一張工作證在微弱的燈光下晃了一下。

  雖然看不清臉,但那張工作證的顏色和形狀,以及它所能打開的門禁許可權,整個醫院隻有寥寥數人擁有。

  其中,就包括副院長辦公室。

  小劉助教的拳頭瞬間攥緊,就要發作,卻被林晚星輕輕按住了。

  「別急。」她看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身影,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鋒芒,「還不到時候。」

  幾天後的又一次晚間研討班。

  這一次,氣氛明顯不同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林晚星身上,帶著探尋和擔憂。

  她卻像沒事人一樣,翻開新的一頁講義,主題是「低血容量性休克的代償極限與失代償臨界點」。

  她講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細緻,從神經體液調節講到器官血流重分佈,將複雜的生理病理過程拆解得清晰易懂。

  學員們聽得如癡如醉,連陳師兄都拿出了紙筆,瘋狂記錄。

  然而,就在講到最關鍵的第四階段——「不可逆休克前期」時,林晚星忽然合上了講義。

  「好了,今天就到這裡。」她宣布結束,語氣輕鬆。

  「哎?林同學!」有人忍不住追問,「第四階段後面呢?那個臨界點到底是多少?怎麼判斷?」

  林晚星微微一笑:「後面的部分,數據還有些爭議,我自己也沒完全想明白,等有了確切的結論再和大家分享。」

  她收拾好東西,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,第一個離開了教室。

  兩天後,孫懷禮的《戰傷急救原則》公開課再次開講。

  果不其然,講到一半,他又一次「恰好」引用了那份神秘的「邊防站內部總結」,內容正是林晚星兩天前講的休克代償機制。

  他講得慷慨激昂,引經據典,彷彿這些理論早已在他胸中滾瓜爛熟。

  然而,當他意氣風發地講完第四階段後,卻突然卡住了。

  台下,一名膽大的學員舉起了手,高聲問道:「孫副院長,您說的這個經驗太寶貴了!那請問,這個不可逆休克的臨界點到底是什麼?臨床上有沒有明確的判斷指標?」

  孫懷禮的臉色瞬間僵住。

  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那些信手拈來的詞句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。

  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教鞭在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講台。

  整個階梯教室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
 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著他。

  那感覺,就像是看著一個正在表演高空走鋼絲的雜技演員,突然發現前方的鋼絲斷了。

  良久,孫懷禮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……這個……還有待,進一步驗證。」

  那一刻,林晚星知道,她贏了。贏得悄無聲息,卻又振聾發聵。

  當天晚上,陳師兄第一次主動敲開了她宿舍的門。

 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研究生班長,臉上帶著一絲窘迫和真誠的敬佩。

  他手裡,還抱著一台老舊的燕舞牌錄音機。

  「林……師妹。」他斟酌著措辭,「我想正式加入研討班。不隻是為了學習,也為記錄。」

  他拍了拍那台錄音機:「我爸是印刷廠的老排字工,我會整理。你的課,我能把它變成油印資料,悄悄發給我那些在邊防部隊的同學。他們……太需要這個了。」

  林晚星看著這個曾經輕視過自己的師兄,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,終於點了點頭。

  「可以。」她說,「但記住,每份資料的末尾,都要加一句——『本方法源自群眾實踐智慧,僅供參考,須在醫師指導下使用』。」

  這是她的保護色,也是她選擇的傳承方式。

  變革的齒輪一旦開始轉動,便不會輕易停下。

  一周後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到訪——省高招辦的特派專員,鄭主任。

 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,隻是在黃昏時分,請林晚星去辦公室喝了杯茶。

  「小林同志,我這次來,是為了一件事。」鄭主任壓低聲音,遞給她一份紅頭文件。

  文件標題赫然是:《關於擬組建「全軍基層醫療技術創新評審委員會」的初期通知》。

  「有人以個人名義,向上級提議,將你的『簡易負壓引流裝置』納入全軍推廣的技術目錄。」鄭主任的語氣很複雜,「反響很大,但阻力也很大。最大的問題是……原創性證明。」

  林晚星沉默片刻,從隨身的挎包裡,取出幾樣東西。

  一本用油紙包著、紙頁泛黃的所謂「父親手稿」;幾封來自藏南邊防哨所的信件,上面是戰士們用各種筆寫下的感謝和反饋,信紙上還沾著風乾的雪跡和泥點;最後,是一張皺巴巴的紙,上面是阿木爸用藏文和漢文歪歪扭扭簽下的名字,證明他是第一個「試用者」。

  鄭主任看著那些沾著雪與塵的信紙,又看了看阿木爸那個質樸的簽名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
  他將文件收回,低聲說:「我明白了。有時候,最硬的證據,不是紅頭文件,是人心。」

  當晚,陸擎蒼深夜歸來,軍靴上還帶著未化的霜露。

  他沒說自己去了哪裡,隻是遞給林晚星一張紙條。

  「孫懷禮昨夜獨自在辦公室留到淩晨三點,軍區技偵科的朋友說,他辦公室的印表機工作了五個小時,列印了整整三十三頁資料,標題是……《戰地實用醫學技術草案初稿》。」

  林晚星拿著紙條,怔住了。

  第二天清晨,天還未亮透,她前往教研室準備材料。

  推開門,卻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,靜靜地放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
  沒有署名,沒有字條。

  她疑惑地打開,裡面是一本厚厚的、用標準稿紙手寫的講義。

  封面上,是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:《高原急救十八法》。

  而在封面右下角,畫著一顆小小的、筆觸有些顫抖的五角星。

 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,她顫抖著翻開第一頁。

  那熟悉的、沉穩厚重的筆跡,正是孫懷禮的!

  「第一法:高海拔急性肺水腫的快速鑒別與無氧氣瓶環境下的體位引流……」

  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嚴,一陣凜冽的晨風呼嘯而入,將那本手寫講義吹得嘩嘩作響。

  紙頁翻飛間,彷彿能看到一個孤獨的背影,在時代的門檻前掙紮許久,終於,鬆開了那隻緊握不放的手。

  她低頭看著那熟悉的筆跡,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——有些秘密,藏得了一時,卻藏不了一世。

  她自己的秘密,又該如何安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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