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: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

第146章 燈下有人影晃動

  那束倔強微光之下,是深不見底的暗流。

  深夜,「晚星試驗點」依舊是整個製藥廠唯一燈火通明的地方,像一座矗立在寂靜海面上的孤島燈塔。

  林晚星剛剛將最後一批發酵罐的編號仔細歸檔,準備進行下一輪觀察。

  她伸了個懶腰,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,空氣中瀰漫著培養基特有的微甜氣息,那是希望的味道。

  突然,啪嗒一聲脆響,整個世界瞬間被濃稠如墨的黑暗吞噬。

  眼前的一切,從光亮的實驗台到遠處排列整齊的玻璃器皿,全都消失了。

  突如其來的斷電,讓整個房間陷入死寂,連儀器的低微蜂鳴都戛然而止。

 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,但她沒有慌亂。

  黑暗中,她憑藉著對房間布局的肌肉記憶,冷靜地摸索到實驗台的抽屜,取出一根備用的應急蠟燭和火柴。

  刺啦一聲,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起來,映照出她沉靜卻緊繃的臉龐。

  她舉著蠟燭,快步走向窗邊。

  窗外,冰冷的雨絲正斜斜地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網。

  就在這片雨幕中,兩個模糊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從配電房的方向匆匆離去,他們的背影像做賊心虛的鬼魅,轉瞬間就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
  林晚星的眸光一瞬間冷冽如冰。配電房!

  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雨水被踩踏的噗嗤聲。

  門被猛地推開,一股濕冷的風卷了進來,吹得燭火搖曳不定。

  技術員小吳渾身濕透,連軍帽的帽檐都在滴水,他喘著粗氣,臉上寫滿了焦急與無奈。

  「林、林同志……」他壓低了聲音,彷彿怕被牆壁聽見,「周副廠長讓我給你帶個話……他說,今晚廠裡要緊急『檢修線路』,恐怕……恐怕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復供電。」

  「檢修線路?」林晚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。

  在深夜,在暴雨天,在沒有任何預先通知的情況下,對唯一需要二十四小時供電的試驗點進行「檢修」?

  這借口拙劣到近乎侮辱。

  她的目光越過小吳,投向房間角落那個已經徹底熄滅了指示燈的恆溫培養箱。

  箱門玻璃上凝結起一層薄薄的水汽,裡面的溫度正在一分一秒地流失。

  她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,那股寒意彷彿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。

  菌種一旦失活,她這三天不眠不休的心血,將徹底化為烏有!

  與此同時,陸擎蒼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劃破了寂靜的雨夜。

  聽完警衛員簡短的彙報,他那張素來沉穩如山的面容上,第一次浮現出凜冽的殺氣。

  他沒有絲毫猶豫,抓起電話直接撥通了後勤處。

  「我需要一台野戰應急發電機,立刻調撥到製藥廠衛生所試驗點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不容置喙。

 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含糊的推諉,最後,一個油滑的聲音慢悠悠地答覆:「陸團長,這不合規矩啊。野戰發電機屬於戰備物資,非作戰緊急用途,我們沒有許可權批準配發。」

  陸擎蒼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  他沉默了,那沉默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,讓電話那頭的人莫名感到一陣心悸。

  「好。」他隻說了一個字,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。

  他猛地轉身,對著門口的警衛連長大聲下令:「通知修理廠,把我的吉普車開過去!立刻!拆下車載電瓶,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衛生所!告訴他們,如果電路需要改裝,一切損失記在我賬上!」

  警衛連長愣了一下,隨即挺直胸膛,大聲應道:「是!」

  當那顆沉重的車載電瓶被擡進試驗點,經過一番緊張而迅速的線路改裝,連接上恆溫箱的電源時,一縷柔和的燈光終於重新刺破了黑暗。

  光芒下,林晚星正蜷縮在培養箱前,將一支最關鍵的母菌種試管緊緊抱在懷裡,試圖用自己單薄的體溫,為那脆弱的生命留住最後一絲暖意。

  燈亮起的一瞬間,她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,身體微微一晃。

  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
  陸擎蒼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她的身邊,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,直接解開自己的軍大衣,將她連同那雙因為長時間捂著試管而凍得通紅僵硬的手,一同裹進了溫暖的懷抱裡。

 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「你說過,這盞燈亮了,就不能再讓它滅掉。」

  第二天清晨,雨過天晴。

  許國棟頂著一張和善的笑臉,親自帶人送來了一批嶄新的玻璃器皿,聲稱是「上級協調來的支援」。

  那些燒杯和量筒在晨光下晶瑩剔透,表面光潔如新,卻有一個緻命的缺陷——沒有任何刻度標識。

  這是徹頭徹尾的淘汰品,隻能用來裝水,根本無法用於任何需要精準計量的化學實驗。

  面對這赤裸裸的刁難,林晚星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
  她沒有爭辯,隻是平靜地道了聲謝,然後轉身找到了小吳。

  「小吳,麻煩你幫我個忙,去檔案室翻一下去年的物資報廢和調撥清單。」

  小吳雖然不解,但還是立刻照辦。

  半小時後,他拿著一張泛黃的表格複印件跑了回來,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。

  記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:去年年底,廠裡曾有「十套精密化學量具」因設備升級而被列為報廢品,調撥方向是——省科研所。

  但最關鍵的是,出庫登記欄至今仍是空白!

  那批能救命的設備,根本沒離開製藥廠,隻是被藏在了某個陰暗的角落裡!

  林晚星接過複印件,徑直走到試驗點門口的公告欄前,用圖釘將它牢牢地釘在了最顯眼的位置。

  她沒有寫任何聲討或指責的文字,隻在複印件的上方,用粗大的黑筆寫下了一行字:

  「我們缺的不是瓶子,是信任。」

  這行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某些人的臉上。

  當天下午,鍋爐房的老趙師傅帶著幾個徒弟,扛著工具和廢棄的磚塊來到了試驗點。

  他指了指倉庫那個閑置的角落,又拍了拍胸口,比劃著砌牆的動作。

  他們連夜施工,用最簡陋的材料,硬生生砌出了一間小小的隔離操作間。

  老趙甚至巧妙地利用廢棄的暖氣管道,從鍋爐房引來一股微弱但持續的熱風,為這間「土法」無菌室維持著最基本的室溫。

  傍晚時分,林秀雲也悄悄地溜了過來,她塞給林晚星一個小布包,裡面是十幾片縣醫院淘汰下來的顯微鏡載玻片。

  她附上一張小紙條,上面隻有一行娟秀的字:「別讓人看見,但我信你。」

  林晚星捏著那些邊緣有些毛糙的玻片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
  她找來一張細砂紙,在燈下,一片一片,耐心地將玻片的邊緣打磨光滑,以防劃傷手指。

  當她將所有玻片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實驗台上時,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。

  她擡起頭,正對上許國棟複雜的眼神。

  他站在門口,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排在燈光下閃著微光的、整齊劃一的載玻片,良久,終究一言未發,默默地轉身離去。

  為了突破規模化生產的瓶頸,林晚星熬了半個通宵,設計出一種「多層發酵架」的圖紙,可以利用垂直空間,將發酵罐的容納量提升三倍。

  可當她拿著圖紙想找廠裡的焊工幫忙時,得到的答覆卻是,所有焊工都被緊急調去上遊加固防洪堤壩了。

 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,老趙師傅又出現了。

  他看著圖紙比劃了半天,雖然看不懂那些精密的標註,但最後還是用力一拍胸脯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,比劃著自己能行。

  林晚星半信半疑地將圖紙交給了他。

  第二天清晨,當她推開門時,一架造型略顯笨拙但異常堅固的三層鐵架,已經穩穩地立在了院子中央。

  焊縫粗糙得像一條條蜈蚣,但每一個連接點都牢不可破。

  更讓她驚喜的是,老趙竟然細心地按照圖紙,在每一層都預留了通風孔和方便取樣的操作口。

  第三天淩晨,奇迹終於發生。

  在改裝後的恆溫箱裡,在老趙打造的鐵架上,第一批高純度青黴素結晶體,如同細碎的鑽石,在培養液中成功析出!

  林晚星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,正準備進行分裝提純,忽然,廠區廣播裡響起了刺耳的緊急通報聲:

  「緊急通報!邊防巡邏三隊在執行任務中遭遇罕見毒蛇攻擊,兩名戰士已出現嚴重敗血症徵兆!現有抗毒血清注射無效,情況萬分危急!」

  敗血症!

  林晚星的大腦嗡的一聲,幾乎是本能反應,她抓起身邊一個裝有少量樣品的藥箱,瘋了一樣就往外沖。

  一隻鐵鉗般的手臂攔住了她。

  「這次,不是你一個人去。」陸擎蒼的聲音低沉而冷靜。

  林晚星擡起頭,隻見他的身後,小吳抱著一個塞滿了冰塊的冷藏箱;老趙扛著那台改裝過的發電機,滿臉堅毅;甚至連之前傳話的周副廠長也站在人群裡,他避開林晚星的目光,低聲說道:「廠裡……還有幾台閑置的離心機,或許能用上。」

  遠處的天際,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

  晨曦微光中,試驗點那盞徹夜未熄的燈,依舊倔強地亮著,像一顆永不墜落的啟明星。

  邊防戰士被成功救治的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在短短半天內就傳遍了整個軍區,引起了巨大的震動。

 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與死神賽跑的勝利喜悅之中,對那個名為「晚星試驗點」的地方充滿了好奇與敬佩。

  然而,就在這股振奮人心的熱潮達到頂峰之時,一份蓋著軍區醫務科鮮紅印章的正式通知,卻悄無聲息地送到了製藥廠的辦公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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