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嵩的話，像是一陣陣驚雷，劈在暗夜的腦海。

　　暗夜眼中滿是震驚，都忘記甩開周嵩的手。

　　「你……你再說一遍。」

　　暗夜死死的盯著周嵩的眼睛。

　　周嵩看著暗夜的眼神，剛剛的怒氣已經消散了一些。

　　現在看著暗夜那雙眼睛，心都在打顫。

　　他磕磕絆絆的問，「說……說什麼？」

　　鬆開拎著暗夜衣領的手，向後退了兩步。

　　暗夜一把抓住周嵩的衣領，「把話說清楚。」

　　周嵩想到他偷偷看到過，憐蓉一個人帶著團團，日子有多艱難。

　　他沒臉出現在她面前，當初的誤會，有他媽的手筆。

　　他隻能偶爾，悄悄的給憐蓉母子送點東西。

　　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燒，「說就說，你走了以後。

　　蓉兒和我說清楚，她喜歡的人是你。

　　我也有喜歡的人，所有的事都是我媽媽和憐嬸一廂情願。

　　半個月以後，蓉兒懷孕了，憐叔叔震怒。

　　可你消失的無影無蹤，蓉兒找不到你。

　　憐叔叔和憐嬸，讓她嫁人，蓉兒不肯。

　　她懷著孕，被趕出家門。

　　你能想象出，蓉兒受了多少苦嗎？

　　我很愧疚，想要幫幫她，她都不願意接受。

　　你知道她為什麼不想接受嗎？

　　她告訴我，她怕你會誤會。

　　蓉兒懷孕吐的昏天黑地的時候，你在哪裡？

　　蓉兒九死一生，生下團團的時候你在哪？

　　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她找了你三年都沒有找到……」

　　暗夜的心好像被無形的手，緊緊攥住。

　　堵的難受，他錯的離譜，當初看到憐蓉在床上的情景，他太過憤怒傷心絕望。

　　她媽媽跪在地上，求他放過憐蓉，不要毀了憐蓉……

　　暗夜心疼的無法呼吸，憐蓉找了他三年，還生了他的孩子。

　　他不敢想象，在他不知道的時間，憐蓉吃了多少苦？受了多少罪？

　　為什麼？

　　為什麼？他沒有回京市看一看？

　　為什麼？

　　為什麼？他沒有調查她的消息？確定她過得幸福？

　　暗夜眼圈泛紅，眼中水光閃爍。

　　多重的傷，他都沒有掉過眼淚。

　　他錯的太離譜，讓他的光為了靠近他，受盡了苦……

　　「你……知不知道她在哪裡？」

　　暗夜的聲音，沙啞的厲害。

　　周嵩搖了搖頭，「她和團團，以前住在垃圾場附近的小房子中。

　　我早上偷偷去看過蓉兒，想給他們送點東西。

　　可是，她們已經搬走了，不知道搬去哪裡？」

　　暗夜轉身離開，他要去找他的光。

　　「你……你對蓉兒好一點，她吃了太多苦。」

　　「她，我會照顧。」

　　暗夜腳步匆匆，消失在周嵩視線中。

　　周嵩長長的鬆了一口氣，當初的誤會他也是受害者。

　　可他難辭其咎，如果不是他沒有防備，也不會有那樣的誤會。

　　憐蓉的苦和痛，他有不可逃脫的責任……

　　暗夜眼中滿是愧疚和自責，心好像缺了一塊，不知如何才能緩解這份疼。

　　安旭正在和喬安，何念風一起聊天，眼角餘光看到暗夜。

　　他腳步一頓，想到那小糰子。

　　「小安，你先帶著小念風，去我的四合院。

　　我有點事情，隨後就到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喬安接過鑰匙，他和何念風向著不遠處的四合院走去。

　　安旭打量著暗夜，他眼神沒有焦距，渾身散發著難以言說的傷痛。

　　暗夜沉浸在悲傷之中，依然感覺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　　那眼神嫌棄中帶著玩味，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，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。

　　那就是無用，他和無用的關係很複雜。

　　兩人既不是朋友，也不是敵人。

　　怎麼說呢？

　　兩個人都是同樣的人，有著相似的經歷。

　　一次無用順手幫了他，他不想欠無用人情，給他一個竹笛。

　　暗夜擡眼望過去，那目光的主人，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
　　可那眼神不會有錯，確定是無用無疑。

　　「你是誰？你和無用有什麼關係？」

　　安旭唇角微揚，聲音中滿滿的嫌棄。

　　「這面具，難道你想要戴一輩子嗎？

　　也不知道，你這副模樣，會不會嚇壞你的兒子？」

　　暗夜眼神變得銳利，聲音中透著探究。

　　「你到底是誰？為什麼知道我有兒子？」

　　哼！

　　「我是誰不重要，你隻要知道我們不是敵人。

　　至於為什麼知道你有兒子？

　　那是因為昨天，有一個眼睛像你一樣的小糰子。

　　在晚上攔住我的路，讓我救他媽媽。」

　　安旭欣賞著暗夜緊張的神色，沒想到他也會有緊張的時候。

　　暗夜的呼吸急促，聲音透著顫抖。

　　「她有危險嗎？」

　　「我遇到了，順手幫了一把。」

　　「我欠你一個人情，可以無條件為你做三件事。」

　　暗夜感激的看著安旭，不管他是誰？都要感謝他救了憐蓉。

　　安旭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的看著暗夜。

　　「不用以竹笛為證了嗎？」

　　暗夜聽到竹笛，心中愈發確定安旭的身份。

　　雖然匪夷所思，他卻不想探究。

　　「不用，我以後會留在京市，有緣總會遇見。

　　我也想像你一樣，生活在陽光下。

　　這三枚一分硬幣你拿著，有事拿硬幣找我。

　　隻要不傷天害理，我無條件幫你。」

　　安旭接過三枚硬幣，嘴角勾起淡然的笑。

　　「好，你去東街找，那裡有你要找的人。」

　　「謝謝。」

　　暗夜真誠的道謝，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，去找尋他的光。

　　安旭看著暗夜消失在人群中，看到他就像看到曾經的自己。

　　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陽，溫暖又耀眼。

　　真好！

　　哪有人不喜歡陽光呢？尤其是在黑夜中掙紮的人，更嚮往陽光的溫暖。

　　暗夜的速度很快，有了安旭提供的確定信息。

　　一個小時就找到了，他要找的人。

　　小小的院子中，有一個小糰子在小闆凳上曬太陽。

　　暗夜看著小糰子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，心激動的跳動。

　　這就是蓉蓉給他生的兒子，怎麼看怎麼可愛。

　　團團雙手托腮，看著天空飄動的雲彩。

　　「小雲朵，你知不知道壞爸爸在哪裡？

　　媽媽半夜又偷偷的哭，我知道她又想壞爸爸了。

　　壞爸爸為什麼不回來？難道是不喜歡團團嗎？

　　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？才會像大哥哥一樣厲害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