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山看到電話亭才想起來，昨天沒有回家，隻讓那名司機給爺爺捎了個口信，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，還是先給爺爺打個電話再說吧。

　　不然的話，爺爺要是發起火來…

　　嗯，應該也不會對他發火，不過他這麼對待一位老人家肯定是不對的。

　　想到這裡，周文山莫名地有些心虛。

　　心中暗道，要不等會就回去？

　　陳婉沒想太多，從口袋裡拿出錢來，「對，咱們一天沒回去了，先給爺爺打個電話再說。」

　　電話亭裡，周文山先付了錢，然後撥通了爺爺辦公室的號碼。

　　電話號碼爺爺昨天就告訴他了，他早就熟記於心。

　　嘟嘟嘟......

　　幾聲嘟嘟聲響起之後，電話接通了。

　　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甜美的女聲，「你好，這裡是燕京軍區話務處...」

　　周文山愣了一下，差點以為爺爺辦公室裡面還有一位美女秘書。

　　回過神來，馬上說道，「幫我轉周興邦副司令員辦公室…」

　　現在打到單位內部的電話都是需要單位總機轉接的，現在接電話的明顯是女通信兵。

　　「好的，請稍等。」

　　又是嘟嘟兩聲，電話再次被接起，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，「喂，我是周興邦！」

　　周文山咧嘴笑了起來，「爺爺，我是文山啊。」

　　「文山？」

　　周興邦先是一愣，顯然是第一次接到孫兒給自己打的電話也有些錯愕，然後聲音緩和下來，笑著說道，「文山啊，你小子昨天把我曾孫曾孫女都帶走了，也不知道早點回來。」

　　周文山嘿嘿一笑，摸了摸腦袋，沖著陳婉又眨了一下眼睛，「爺爺，昨天我不是跟我媳婦到老丈人家來了嗎，我老丈人非要跟我喝酒，咱老周家的人哪能慫啊，您說對不對？這一喝我就喝多了，嘿嘿嘿......」

　　他的意思很明顯，喝多了還怎麼回來呢。

　　周興邦嗤笑一聲，「你這個小滑頭，還跟我耍心眼，在老家的時候，怎麼沒有跟我多喝一點？」

　　周文山眼睛一轉，「爺爺，那不一樣，在老家的時候不是有我大哥在嘛，也輪不到我上場，再說，我當時端茶倒酒不是做的蠻好的？」

　　周興邦哈哈一笑，「你這小子，行了，今天晚上回來嗎？」

　　周文山猶豫了一下，「回去，等會就回去，我和小婉今天去那我老丈人給的那個院子，收拾了大半天，弄得身上髒兮兮的，現在去澡堂洗個澡，洗完澡之後就回去。」

　　「那我等會派車去接你們。」

　　周文山搖頭，「不用了，爺爺，我們自己回去就行，我們今天買了一輛自行車，騎回去也快。」

　　周興邦站起來看著窗外，窗外的樹枝隨風晃動，天邊遠處已經一片昏黃色。

　　這是沙塵暴快要來了。

　　每年的三四月份，正是燕京城沙塵暴的高發期。

　　沙塵暴來的時候，漫天黃沙瀰漫，能見度很低，而且風又極大，大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都生疼。

　　如果周文山騎著自行車過來的話，肯定不安全，再說他們還帶著兩個小孩子呢，這種天氣帶著還不到半歲的孩子騎自行車外出，太危險了！

　　周興邦沉思了一下，「文山，等會可能有沙塵暴，騎自行車很危險，還是我派車過去接你們吧，或者你就在你老丈人那裡住兩天，等沙塵暴過去再回來。」

　　聽到爺爺說沙塵暴，周文山也正色起來。

　　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沙塵暴，但他知道沙塵暴是什麼樣的，大型沙塵暴的話，說是自然災害也不過分。

　　他以前可沒少看過美麗國大型沙塵暴的視頻。

　　周文山想了一下，「行，爺爺，那就麻煩您了，晚一會您還是派車來接我們吧，我們今天回去住。」

　　周興邦嘴角揚起一抹笑意，「好，那就這麼說定了，一個小時之後去接你們？」

　　「不用那麼早，一個半小時之後再出發吧。」

　　一個半小時之後出發的話，到這裡差不多兩個小時左右，剛好他們洗個澡回去，收拾一下，和下班回來的老丈人，還有大舅哥二舅哥告個別。

　　電話掛掉，幾分鐘的時間，就花掉了一塊八毛錢。

　　聽媳婦說，去澡堂子洗個澡才一毛五分錢，這都能去十多次澡堂了。

　　真貴！

　　「媳婦，電話打好了，咱們走吧。」

　　走出電話亭，陳婉扭頭問道，「咱們等會去爺爺那裡嗎？」

　　周文山點點頭，「對，差不多兩個小時左右車就到了，咱們先去洗澡，再回家收拾一下，媳婦，你不會不同意吧？」

　　陳婉瞪大杏眼，「我又沒說不去，哼哼，你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…」

　　周文山哈哈一笑，「不對，是君子之心度女子之腹。」

　　「討打！」

　　陳婉嬌嗔，拳頭輕輕落在周文山身上，如同撓癢。

　　澡堂離這裡不遠，所以兩人才沒有騎自行車出來。

　　走了兩三分鐘就到了，兩人走進去，先到櫃檯處交了洗澡票和錢，櫃檯的營業員給了兩人一個木質手牌，就讓他們進去了。

　　換好了鞋，周文山叮囑陳婉，「媳婦，不要著急慢慢洗，咱們誰先洗好，誰就在這裡等著。」

　　陳婉點頭答應一聲，動作停頓了一下，「文山，你要不要搓個澡？澡堂裡有搓澡師傅。」

　　周文山眼睛一亮，「搓澡？這個可以試試。」

　　說來慚愧，他還真沒去過澡堂搓過澡呢，這北方的洗浴文化，他這次可要好好體驗一下。

　　雖然東北的縣城裡也都有澡堂，但是他從來沒去過，後來自己家裡做了洗澡的木盆，他更沒有去過澡堂了。

　　陳婉轉身又走到櫃檯，付了錢，拿了兩塊木牌，遞給周文山一塊，「這是搓澡的牌子，到時候交給搓澡師傅就行了。」

　　周文山接過木牌看了看，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
　　走進男更衣室，周文山找到自己的櫃子，手牌上都有一把鑰匙，可以打開對應櫃子上的小鎖。

　　把衣服放進去，周文山拿著自己的毛巾赤條條地走進男澡堂。

　　澡堂內熱氣蒸騰，現在洗澡的人倒是不多，應該是沒有到泡澡的時間吧。

　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泡澡的大池子，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在那裡邊泡澡邊聊天了。

　　周文山有些不適應，畢竟在自己媳婦面前光屁股也就算了，在別的大老爺們面前光屁股算什麼？

　　看了一眼泡澡的池子，沒有進去泡澡，他轉身去了淋浴間，打開淋浴噴頭一陣沖洗，三兩下就把身上的灰塵該洗乾淨了。

　　沖洗了一會兒，周文山看到角落裡竟然還有一個桑拿房，心中一動，擡腿走了進去。

　　桑拿房裡已經有一個人在裡面蒸桑拿了，是一個年約四五十歲的中年人。

　　中年人看了看周文山，見他年輕帥氣，一身壯實的肌肉，濃眉大眼，雙目炯炯有神，再往下一看，呵，更不得了了，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自卑，收回眼光，不看了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