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山一臉正氣，義正辭嚴地對這名王所長大聲說道。

　　所說的言語一時間竟讓這王所長不知道如何應對，一時語塞，嘴裡喃喃吐出一句國粹，「卧槽…」

　　另外一名公安也怔住了，眼神奇異地看著周文山。

　　這一上來就把自己站在制高點立於不敗之地的打法，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招架得住吧，看著王所長瞠目結舌的樣子，這名年輕的公安竟然還有空換位思考了一下，他發現如果自己是王所長的話，也不知道作何應對。

　　李正偉看著周文山的眼神多了一絲崇拜，就剛才周文山說的那一句話，就夠他學習三年，一輩子都足夠受用的了。

　　這王所長張了張嘴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，到最後竟然惱羞成怒，「你這小同志，不要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，我身為派出所所長，怎麼可能知法犯法。」

　　周文山指著屋裡的梅小刀，厲聲說道，「栽贓陷害、嚴刑逼供，想要屈打成招，這難道不是知法犯法？」

　　屋裡的梅小刀聽到外面周文山的聲音，艱難地擡起頭，向外看了一眼，隻見他嘴腫臉腫，眼角一片烏青，樣子慘不忍睹。

　　不過他此時嘴角一咧，卻笑了起來。

　　嘴角扯動了傷口，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…

　　王所長聽到這話也明白過來，心中緊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向審訊室裡看了一眼，眉頭一皺，態度強硬道，「你是梅小刀的朋友吧？我告訴你，這起案件影響非常惡劣，所裡決定要把這件事辦成鐵案，辦成典型案件，你說的再多也沒有用，人證物證都在，事實清楚，你現在也不要扯別的，派出所辦案不需要徵求你的意見，也不需要你監督，請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裡，牛小松，把他們趕走！」

　　牛小松就是旁邊的那名公安，聽到王所長的命令，他為難地看了周文山一眼。

　　王所長還不太清楚，眼前這位可是隨手就能拿出特供的人，豈是他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能得罪的？

　　再說了，這件案情的內幕，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，真查下去的話，那必定能查出問題來。

　　王所長和那位王副主任的手段倒是沒問題，這種栽贓陷害的手段對付普通的老百姓那是一用一個準。

　　但是他們千算萬算，卻萬萬沒有算到那梅小刀竟然還有這樣一個朋友。

　　王所長這次要栽了。

　　牛小松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。

　　那麼王所長的話還要不要聽呢？

　　牛小松心中在劇烈地掙紮，可以說，他馬上要做的決定將會影響到他今後的人生！

　　王所長見牛小松沒有動作，心中一怒，「牛小松，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？快把這些閑雜人員趕出去，不要讓他們影響到派出所的正常工作。」

　　聽到王所長的話，牛小松心中一緊，一咬牙，做了一個讓他後半生慶幸萬分的決定，「所長，對不起，您的這個命令我不能執行。」

　　王所長一愣，然後不可思議地看著牛小松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
　　被當眾駁了面子，王所長臉色氣得通紅，鼻孔劇烈地喘著粗氣，胸口也在劇烈地起伏。

　　周文山看著暴怒的王所長，感覺像看到了長白山上發怒的野豬。

　　王所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，就在剛才，這牛小松竟然拒絕執行他下達的命令。

　　「牛小松，我再說一次，馬上把這些人趕出派出所。」

　　王所長一字一句地下著命令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牛小松。

　　在這一刻，王所長徹底地記恨上了牛小松，都暫時把周文山給放在一邊了。

　　竟然敢當眾駁他面子，這還了得？

　　牛小松向王所長敬了個禮，「抱歉，所長，你的這個命令我無法接受，作為一名公安，我有我的原則，我們每一名公安都要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，這位周同志說的沒錯，我們沒有權利把他趕出去。」

　　牛小松說的正氣凜然，但是心裡也在劇烈地打鼓。

　　他這是在賭，是在站隊。

　　賭周文山的身份夠硬，賭他能把所長壓得死死的。

　　不然的話，真換一個普通百姓過來，就算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王所長說出這樣的話。

　　要知道，為了他能當上公安，吃上這碗人人羨慕的鐵飯碗，他家裡可以說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，要是讓他老爸知道他今天竟然這樣頂撞他們所長，恐怕會氣得把他的腿給打斷。

　　周文山詫異地看了這牛小松一眼，前面對他們的態度還有些不善呢，現在竟然敢為了他們的事情當面頂撞這王所長。

　　這態度的轉變，都因為區區的一支特供香煙。

　　周文山這時才深深地感覺到了特供和權力的魅力。

　　以前雖然心中也清楚，但直到此刻，才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。

　　對牛小松前倨後恭的態度，他也沒有感到反感，良禽擇木而棲，這是人之常情，也是社會的生存法則。

　　不過，這牛小松雖然沒有幫著王所長把他們趕出去，但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作用，畢竟這派出所裡的公安不止他一個。

　　王所長命令不了牛小松，不代表命令不了別人。

　　王所長顫抖著手指著牛小松，氣得雙目發赤，「好你個牛小松，我還指揮不了你了是吧？行，你給我等著，不聽指揮，目無領導，你就給我等著接受處分吧。」

　　這王所長也不管牛小鬆了，扭頭對周文山厲聲喝道，「你們現在馬上離開派出所，不然的話，我就以擾亂治安罪把你們給抓起來。」

　　他氣得把手都放到腰間的手槍上了，大有一言不合就拔槍的架勢。

　　周文山的眼睛都眯了起來，不經意地看了王所長的手一眼，如果這個王所長真的敢拔槍，那他也敢動手把槍給奪過來。

　　周文山冷冷地說道，「我說過了，這派出所是人民的派出所，不是你個人的，公安也叫人民公安，你穿上這身衣服，就是人民的公僕，而不是讓你騎在人民的頭上耀武揚威的，再說我過來了解情況，有什麼問題嗎？違反哪條紀律？哪條規定了嗎？如果是的話，請拿出來，我馬上離開。」

　　周文山看著王所長一字一句地說道，「如果沒有違反紀律規定，就請你接受我這位人民群眾和黨員的監督，防止你為了一己之私，權力濫用，壞了人民公安的名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