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北大荒，寒風凜冽。

　　天還沒亮，連部門口已經擠滿了人。

　　今天，是高考的日子。

　　都到齊了嗎？趙連長拿著花名冊，聲音洪亮。

　　報告連長，學習小組全員到齊！王學慶挺直腰闆，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。

　　盛嶼安站在人群中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。

　　她摸了摸胸口，那裡貼身放著陳志祥昨晚給她的鋼筆。

　　用這個。他當時說，我當兵第一年立功得的獎品。

　　筆桿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。

　　嶼安，你緊張不？李翠蘭湊過來，聲音發顫，俺這手心全是汗。

　　緊張什麼？盛嶼安握住她的手，咱們準備得這麼充分。

　　蘇婉柔小聲背誦著古詩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。

　　連隊唯一的那輛解放卡車已經發動，發出隆隆的轟鳴。

　　上車了上車了！趙連長招呼著，都檢查一下準考證、筆帶齊沒有！

　　人群開始往車鬥裡擠。

　　王學慶扒著車欄，突然哀嚎：完了完了！我突然想不起勾股定理了！

　　不就是a2+b2=c2嗎？李翠蘭一巴掌拍在他背上，瞧你這點出息！

　　盛嶼安忍不住笑了。

　　正要上車，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。

　　陳志祥軍裝筆挺，手裡拎著個布包。

　　等等。他叫住盛嶼安。

　　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他從容地走到她面前。

　　這個帶著。他把布包遞給她，路上吃。

　　布包裡是幾個還熱乎的雞蛋和烙餅。

　　還有這個。他又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玻璃瓶，提神用的。

　　瓶子裡是深色的液體，散發著清涼的氣息。

　　這是什麼？盛嶼安好奇地問。

　　薄荷油，抹在太陽穴上。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別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

　　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有魔力般讓她安下心來。

　　她重重點頭。

　　卡車開始緩緩移動。

　　陳志祥站在原地，朝她揮了揮手。

　　陽光下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。

　　加油！他用口型說。

　　盛嶼安握緊手裡的布包和小瓶，心裡暖暖的。

　　卡車駛出連隊，在積雪的道路上顛簸。

　　哎喲喂，陳連長這是把家底都給你了吧？李翠蘭湊過來打趣。

　　王學慶哀怨地說：為啥就嶼安有特殊待遇？

　　因為你沒有嶼安好看！李翠蘭白他一眼。

　　眾人都笑起來，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不少。

　　盛嶼安把雞蛋分給大家：都吃點，補充體力。

　　這可是陳連長的心意，我們哪敢吃啊！王學慶故意說。

　　不吃拉倒！盛嶼安作勢要收回。

　　吃吃吃！王學慶趕緊搶過一個雞蛋。

　　卡車在晨曦中前行，車鬥裡漸漸安靜下來。

　　每個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。

　　盛嶼安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知識框架。

　　靈泉水長期滋養讓她記憶力超群，空間裡的強化訓練更讓她信心十足。

　　兩個小時後，縣城中學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。

　　校門口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。

　　我的娘啊，這麼多人！李翠蘭倒吸一口涼氣。

　　蘇婉柔的臉色更白了。

　　盛嶼安握住她們的手：別怕，就當平時的模擬考。

　　卡車停下，考生們像潮水般湧向考場。

　　嶼安！

　　盛嶼安回頭，看見陳志祥不知何時也趕來了，正站在人群外朝她揮手。

　　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，眼神堅定。

　　這一刻，所有的緊張都消失了。

　　盛嶼安朝他甜甜一笑，轉身走進考場。

　　考場裡，日光燈發出蒼白的光。

　　盛嶼安找到自己的座位，深吸一口氣。

　　她拿出那支鋼筆，摩挲著筆桿上細微的劃痕。

　　這是他的榮耀，今天，她要用它書寫自己的輝煌。

　　監考老師開始分發試卷。

　　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教室裡沙沙作響。

　　盛嶼安平靜地接過試卷，快速瀏覽一遍。

　　嘴角，不自覺地上揚。

　　這些題，她太熟悉了。

　　鈴聲響起。

　　考試開始！

　　盛嶼安擰開筆帽，從容落筆。

　　筆尖在試卷上劃過，發出悅耳的沙沙聲。

　　這一刻，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
　　帶著所有人的期望，帶著兩世的執念。

　　更帶著，那個站在考場外默默守候的人的信任。

　　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
　　照亮了她筆下的未來，也照亮了通往夢想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