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:踹飛極品後,我成兵哥獨家

第305章 隧道口的「收費站」鬧劇

  趙思雨得獎的喜氣兒還沒散乾淨,村裡又飄起了別的味兒。

  不是菌菇醬的鹹香,也不是果脯的蜜甜。

  是一股子鑽心眼兒的酸味兒。

  鄰村那幾個閑漢,眼睛紅得能滴血了。

  孫狗子蹲在自家破門檻上,吧嗒吧嗒抽著旱煙,眼睛卻死死盯著山那邊——曙光村的方向。

  「狗子哥,」旁邊瘦猴似的跟班湊過來,「聽說沒?曙光村那個小丫頭片子,去縣裡比個畫,捧回來五十塊錢!」

  「五十?」孫狗子煙杆子頓了頓,「真五十?」

  「真真的!」瘦猴比劃著,「嶄新的大團結,五張!還有獎狀,這麼老大!」

  孫狗子不說話了,煙抽得跟要吃人似的。

  五十塊。

  他種一年地,刨去種子化肥,累死累活也剩不下五十。人家一個丫頭片子,畫張畫就有了。

  這世道。

  「還不止呢。」另一個跟班也湊過來,「他們村那食品廠,女工一個月能掙四五十!比縣裡工人還高!」

  「菌菇醬都賣到省城去了!」

  「隧道通了,班車天天跑得跟不要錢似的!」

  「學校蓋得比縣裡小學還氣派!」

  你一言我一語,全是曙光村的好。孫狗子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
  以前大家都一樣窮。不,曙光村更窮,那地方以前叫鬼見愁呢。現在倒好,人家改名叫曙光村了。

  光進來了,錢進來了,啥好玩意兒都進去了。就他們還蹲在這兒,聞著人家的香味兒,數著自家的破瓦片。

  「狗子哥,」瘦猴壓低聲音,「我有個主意。」

  「啥主意?」

  「你看啊,」瘦猴指著隧道方向,「那隧道,是不是從咱們兩村地界上過的?」

  「是啊。」

  「那憑啥隻有他們村得好處?」瘦猴眼睛發亮,「咱們也得收點兒過路費!」

  孫狗子眯起眼:「咋收?」

  「學當年汪七寶!」瘦猴興奮得搓手,「在隧道口設卡,收錢!班車過,收!貨車過,收!就是人走過去,也得拔根毛!」

  孫狗子心動了,可又猶豫:「這……能行嗎?」

  「咋不行?」瘦猴拍胸脯,「隧道走的是咱們的地界!收點錢,天經地義!」

  「可汪七寶現在……」

  「他現在是正規軍了,不管這閑事!」瘦猴慫恿,「狗子哥,你想想,一天收十塊,一個月就三百!比幹啥不強?」

  三百。

  孫狗子咽了口唾沫,把煙桿往地上一磕:「幹了!」

  第二天一早,隧道口多了個「收費站」。

  其實就是兩根竹竿中間拉了根麻繩。旁邊立個木牌子,用燒火棍歪歪扭扭寫著:「過路收費,一次五毛」。

  孫狗子帶著瘦猴和另一個叫二愣子的跟班,搬了三個小闆凳往那一坐,架勢擺得挺足。

  第一輛過的是班車。

  老趙師傅遠遠看見竹竿,愣了愣,減速停車。「幹啥的?」

  「收費!」孫狗子站起來叉著腰,「過隧道,一次五毛!」

  老趙樂了:「你誰啊?」

  「我是孫狗子!這片的!」孫狗子挺挺胸,「這隧道走我們村地界,就得交錢!」

  「有文件嗎?」

  「要啥文件?」孫狗子瞪眼,「這是我們村的地!我說收就收!」

  老趙搖頭:「讓開,我趕時間。」

  「不讓!」孫狗子往車前一站,「不給錢,別想走!」

  正僵持著,車上下來個人。是李大業,他今天去縣城給翠花買結婚用的紅綢子。

  「幹啥呢?」李大業皺起眉頭。

  「收費!」孫狗子重複。

  李大業看了看竹竿,又看了看牌子,忽然笑了:「孫狗子,你這是學誰呢?」

  「學……學誰要你管!」

  「學汪七寶吧?」李大業笑得更歡了,「可惜啊,人家汪七寶現在改邪歸正了,當自衛隊長呢。你這……徒弟學師父,交學費了嗎?」

  孫狗子臉漲得通紅:「你少廢話!給錢!」

  「我要是不給呢?」

  「不給?」孫狗子一揮手,「瘦猴,二愣子,上!」

  兩個跟班衝上來。李大業沒動,等他們衝到跟前突然往旁邊一閃。兩人沒收住,撞在一起哎喲一聲摔作一團。

  李大業拍拍手:「就這?」

  孫狗子急了,抄起竹竿就打。竹竿剛舉起來,手腕被人死死抓住了。

  孫狗子回頭,看見一張熟悉的臉。

  汪七寶。

  「孫狗子,」汪七寶聲音平靜,「長本事了啊?」

  自衛隊來得很快。十個人整整齊齊,穿著合作社新發的深藍色制服。孫狗子三人被圍在中間,像三隻待宰的雞。

  「七……七寶哥……」孫狗子聲音發顫。

  「別叫我哥。」汪七寶鬆開手,「我不認識幹這種事的兄弟。」

  他走到竹竿前看了看牌子,笑了:「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。」然後一腳把牌子踹碎了。

  「孫狗子,你知道我當年為啥不幹這個了嗎?」

  「為……為啥?」

  「因為丟人。」汪七寶盯著他,「因為這是下三濫。因為靠這個,永遠被人瞧不起。」

  他指著隧道:「這隧道,是陳連長帶著工程兵一錘一錘鑿出來的。是曙光村全村人勒緊褲腰帶湊錢建起來的。你憑什麼在這兒收錢?」

  「可……可這地是我們村的……」

  「地是國家的!」汪七寶聲音高了,「隧道是給大家走的!你想收費?行啊,去縣裡打報告拿批文。拿得出來,我汪七寶給你站崗收錢!」

  孫狗子啞了。他哪有批文,他連字都不認識幾個。

  「沒話說了?」汪七寶揮手,「綁了!」

  自衛隊一擁而上。孫狗子三人還想掙紮,但哪是這些天天訓練的人的對手。三下五除二,捆得結結實實。

  「七寶哥!七寶哥我錯了!」孫狗子哭喊,「我就是眼紅!看你們村過得好,我難受!」

  「難受就自己幹!」汪七寶不為所動,「你們村也有山也有地,也能種菌菇辦廠!不想著學好的,凈學這些歪門邪道!」

  他找來塊新木闆,用粉筆寫字。瘦猴小聲問:「七寶哥,寫啥?」

  汪七寶頭也不擡:「寫真相。」

  粉筆在黑闆上吱吱響。很快幾行字出現了:「此路免費,此人(孫狗子)不免費。原因:非法設卡攔路收費。處理結果:扭送鄉政府。」

  寫完,他把牌子掛在孫狗子脖子上。「走吧,遊街。」

  從隧道口到鄉政府,五裡路。

  孫狗子三人被自衛隊押著,脖子上掛著牌子,一路走過去。沿路的村民都出來看。

  「喲,這不是孫狗子嗎?」

  「幹啥壞事了?」

  「攔路收費!學當年汪七寶!」

  「呸!丟人現眼!」

  指指點點,罵罵咧咧。孫狗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瘦猴和二愣子更是頭都不敢擡。

  到了鄉政府,汪七寶直接找王鄉長。王鄉長聽完,臉都氣青了。

  「胡鬧!簡直是胡鬧!」

  他指著孫狗子:「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?」

 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

  「不知道就敢幹?」王鄉長拍桌子,「非法設卡攔路收費,嚴重了可以判刑!」

  孫狗子腿一軟跪下了:「鄉長!我錯了!我真錯了!我就是眼紅,一時糊塗……」

  「眼紅?」王鄉長冷笑,「眼紅人家過得好,就學好的!人家曙光村怎麼起來的?是偷的搶的?是靠自己幹出來的!」

 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:「你們村要是想學,我可以安排你們去曙光村參觀學習。但用這種歪招,絕對不行!」

  最後處理結果:孫狗子三人寫保證書,在鄉裡義務勞動十天,以觀後效。

  回去的路上,汪七寶沉默了很久。李大業湊過來:「七寶叔,想啥呢?」

  「想我以前。」汪七寶嘆氣,「我跟孫狗子,其實是一類人。」

  「那不一樣!」李大業趕緊說,「你是被逼的,他是眼紅!」

  「本質一樣。」汪七寶搖頭,「都是想不勞而獲。」

  他看向隧道口,那裡已經恢復了平靜。竹竿拆了,繩子收了,隻有地上的痕迹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。

  「大業,」他說,「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抓他嗎?」

  「為啥?」

  「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走我的老路。」汪七寶聲音很輕,「那條路看著輕鬆,其實是死路。走著走著,就把自己走沒了。」

  李大業似懂非懂,但汪七寶知道,他懂。因為他也曾在那條路上走了很久,久到差點回不來。

  消息傳回村裡,大家議論紛紛。

  「孫狗子真不是東西!」

  「活該!」

  「七寶幹得漂亮!」

 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。胡三爺在合作社門口曬太陽,聽見議論慢慢開口:「孫狗子……其實也是個可憐人。」

  眾人都看他。

  「他爹死得早,娘改嫁,沒人管。」胡三爺說,「從小偷雞摸狗,長大了還是這德行。不是不想學好,是沒人教他好。」

  大家沉默了。

  「七寶做得對。」胡三爺繼續說,「但光抓不行。得教。」

  這話傳到盛嶼安耳朵裡。她想了想,去找陳志祥。

  「我想請孫狗子他們村的人來咱們這兒看看。」

  「看什麼?」

  「看咱們怎麼乾的。」盛嶼安說,「光抓不行,得讓他們看見有更好的路。」

  陳志祥點頭:「行。我跟鄉裡說。」

  三天後,孫狗子他們村來了十幾個人。有村幹部,有村民代表,孫狗子也在——他是被要求來「學習」的。

  汪七寶當嚮導。他帶著他們看隧道看學校看工廠看合作社,邊走邊講。

  講隧道怎麼建的,塌方了怎麼辦。講學校怎麼籌的錢,老師怎麼請的。講工廠怎麼從無到有,女工怎麼培訓。講合作社怎麼運作,山貨怎麼賣出去。

  孫狗子一直低著頭不說話。直到走進食品廠,看見流水線上忙碌的婦女,看見那一瓶瓶封裝好的菌菇醬,他忽然開口:「這……真能賣錢?」

  「能。」汪七寶說,「不光賣錢,還賣得挺好。省城的大老闆搶著要。」

  「那……那得投多少錢?」

  「一開始也沒錢。」汪七寶實話實說,「是盛老師帶著大家一點一點攢一點一點幹起來的。」

  他拍拍孫狗子的肩:「狗子,我以前跟你一樣,覺得這世道不公平。後來明白了,富不是天上掉的,是幹出來的。」

  孫狗子擡頭,眼睛紅了:「七寶哥……我……我能幹嗎?」

  「能。」汪七寶說,「但你得先學。學技術學規矩,學怎麼堂堂正正做人。」

  參觀結束,盛嶼安請大家吃飯。飯桌上她說:「咱們幾個村都在一片山裡。曙光村好了不能隻顧自己。大家要是願意學,我們教。技術可以教,經驗可以分享。但有一條——」

  她環視眾人:「得走正道。」

  孫狗子他們村的村幹部站起來舉起酒杯:「盛老師,陳連長,汪隊長……謝謝。我們村……也想變好。」

  酒杯碰在一起,聲音清脆。

  孫狗子走的時候,汪七寶送他到村口。

  「七寶哥,」孫狗子小聲說,「我……我能來你們廠幹活嗎?」

  「現在不行。」汪七寶搖頭,「你得先在你們村幹出點樣子。等你們村也有合作社了也有廠子了,你再來學。」

  「那……那得多久?」

  「看你自己。」汪七寶看著他,「路我給你指了,走不走怎麼走,看你。」

  孫狗子重重點頭:「我走!我一定走!」

  他走了,一步三回頭。汪七寶站在村口看了很久。

  李大業走過來:「七寶叔,你說他能改嗎?」

  「不知道。」汪七寶說,「但得給機會。就像當年盛老師給我機會一樣。」

  他轉身往回走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曾經那個攔路收費的汪七寶已經不見了,現在走著的是自衛隊長汪七寶,是帶領別人走正路的汪七寶。

  他知道孫狗子可能還會反覆,可能還會走歪。但至少今天,光照進他眼睛裡了。

  隻要有光,就有希望。

  隧道口恢復了平靜。但汪七寶知道,從今天起這裡不會再有人設卡收費了。

  因為光進來了,黑暗就該退場。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