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:踹飛極品後,我成兵哥獨家

第201章 盛楠楠的最後一瞥

  監獄閱覽室。

  下午三點,陽光從高高的鐵窗斜射進來,在地上投下幾條蒼白的光帶。

  空氣裡有消毒水味、舊報紙味,還有二十多個女人聚集在一起的那種渾濁氣息。

  盛楠楠坐在靠窗的角落。

  這是她花了三包速食麵才換來的「專座」——離電視最近,光線最好。

  雖然電視是那種老式凸屏的,雖然信號時不時飄雪花。

  但這是監獄裡唯一能看到外面世界的窗口。

  她低頭縫著手裡的勞改服。

  針腳歪歪扭扭。

  入獄三年,她還是沒學會這門手藝。

  同監舍的李姐說過她:「你就不是幹這個的料。」

  是啊。

  她本該是坐在辦公室裡,喝著咖啡,看著文件,做她的盛家大小姐。

  而不是在這裡。

  縫這些破布。

  「新聞時間到了!」

 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
  閱覽室裡一陣騷動。

  女犯人們放下手裡的活,擡起頭,眼睛齊刷刷看向電視。

  管教幹部走過來,打開電視。

  調到央視一套。

  片頭音樂響起。

  盛楠楠也擡起頭。

  她對這些新聞沒什麼興趣。

  無非是國家大事,政策方針,離她太遠。

  她隻是想借著這點時間,發發獃。

  想想過去。

  想想如果。

  電視裡,主播字正腔圓:

  「今日上午,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在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。一批為祖國科技事業作出突出貢獻的集體和個人受到表彰……」

  畫面切換。

  人民大會堂。

  紅旗。

  鮮花。

  盛楠楠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 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  盛嶼安。

  穿著深藍色套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正從領導手中接過一枚金色的獎章。

  特寫鏡頭。

  獎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。

  盛嶼安的臉上,是那種平靜而堅定的微笑。

  像在說:

  我做到了。

  我真的做到了。

  「嚯,這女的好年輕啊。」旁邊一個短頭髮女犯嘀咕,「看著也就三十齣頭吧?就得國家獎了?」

  「人家是科學家。」另一個說,「搞農業的,聽說種出了能在鹽鹼地裡高產的麥子。」

  「鹽鹼地?那玩意兒能種東西?」

  「能啊!電視前兩天還播了呢,甘肅那邊,麥子長得金燦燦的,老農民都哭了……」

  女犯們七嘴八舌。

  盛楠楠一個字也聽不進去。

 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。

  盯著盛嶼安。

  盯著那張臉。

  那張曾經被她踩在腳下、肆意欺淩的臉。

  現在——

  在人民大會堂。

  在央視新聞裡。

  在全國人民面前。

  光彩奪目。

  鏡頭又轉向另一個人。

  房梓琪。

  挺著大肚子,同樣戴著獎章。

  「這個更厲害!」短頭髮女犯驚嘆,「孕婦!懷著孕還搞科研!」

  「人家是博士。」有人接話,「新聞說了,那麥子就是她主導研究出來的。」

  「嘖嘖,這才叫女人……」

  盛楠楠的手開始抖。

  針紮進指尖。

  沁出一顆血珠。

  她沒感覺。

  畫面再轉。

  陳志祥。

  軍裝筆挺,軍功章閃亮。

  「軍人也立功了?這項目還跟軍隊有關?」

  「聽說是保衛項目安全的,抓了好幾個間諜呢……」

  女犯們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
  盛楠楠的耳朵裡隻剩下嗡嗡的轟鳴。

  像有無數隻蜜蜂在腦子裡撞。

  她看到盛嶼安和房梓琪並肩站在一起。

  看到陳志祥站在她們身邊。

  看到三人胸前的獎章交相輝映。

  看到台下潮水般的掌聲。

  看到——

  她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。

  「下面請看詳細報道。」

  電視畫面切換成麥田。

  金色的麥浪翻滾。

  老農捧著麥穗,老淚縱橫。

  記者採訪盛嶼安。

  她對著鏡頭說:

  「這隻是一個開始。我們的目標是,讓全國所有的鹽鹼地,都能長出糧食。」

  聲音平靜。

 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
  釘進盛楠楠心裡。

  「真了不起啊。」短頭髮女犯感嘆,「咱們要是在外邊,說不定也能吃上這種麥子。」

  「吃個屁。」她旁邊一個臉上有疤的女人冷笑,「咱們這種爛人,配吃人家科學家種的糧?」

  「也是……」

  議論聲還在繼續。

  盛楠楠突然站起來。

  動作太猛,凳子「哐當」一聲倒在地上。

  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  「盛楠楠,你幹什麼?」管教幹部皺眉。

  盛楠楠沒回答。

  她直勾勾地盯著電視。

  盯著那片金色的麥田。

  盯著盛嶼安臉上的光。

  然後——

  她笑了。

  笑聲很怪。

  像哭。

  又像嚎。

  「假的……」她喃喃,「都是假的……」

  「什麼假的?」管教幹部走過來。

  「她是假的!」盛楠楠突然尖叫起來,指著電視,「她就是個鄉下丫頭!是個土包子!她憑什麼!憑什麼!」

  閱覽室裡瞬間安靜。

  所有女犯都看著她。

  眼神各異。

  有好奇。

  有鄙夷。

  有憐憫。

  「盛楠楠,坐下。」管教幹部厲聲道。

  「我不坐!」盛楠楠眼睛血紅,「我認識她!我從小認識她!她就是個賤人!是個小偷!偷了我的家!偷了我的人生!」

  她越說越激動。

  「現在她還偷了榮譽!偷了風光!那些都是我的!本來都該是我的!」

  眼淚洶湧而出。

  混著鼻涕。

  糊了滿臉。

  她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
  像條瘋狗。

  「把她帶回去。」管教幹部對旁邊兩個女警說。

  兩個女警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盛楠楠。

  「放開我!我要說!我要告訴所有人!她是騙子!大騙子!」

  盛楠楠拚命掙紮。

  但沒用。

  她被拖出閱覽室。

  拖過長長的走廊。

  拖回監舍。

  門「砰」地關上。

  她癱在地上,喘著粗氣。

  眼淚還在流。

  但已經沒聲音了。

  隻剩下無聲的嗚咽。

  監舍裡其他幾個人看著她。

  沒人說話。

  良久。

  那個叫李姐的、年紀最大的女犯嘆了口氣。

  「何必呢。」

  盛楠楠猛地擡頭。

  「你說什麼?」

  「我說,何必呢。」李姐盤腿坐在床上,「人家在外邊風光,是人家有本事。你在這兒發瘋,有什麼用?」

  「你懂什麼!」盛楠楠嘶吼,「她搶了我的一切!」

  「搶?」李姐笑了,笑容很冷,「盛楠楠,我進來十年了。什麼樣的人沒見過。你真以為,是你那個姐姐搶了你的?」

  她頓了頓。

  「我看了新聞。人家是科學家,種出了救人的糧食。你呢?你幹了什麼?詐騙?偷稅?還雇兇傷人?」

  盛楠楠臉色煞白。

  「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」

  「誰逼你了?」李姐打斷她,「是你自己貪。貪錢,貪名,貪不屬於你的東西。」

  她站起身,走到盛楠楠面前。

  俯視著她。

  「你說人家搶了你的。可我聽說,你才是那個保姆的女兒,偷換了人家真千金的命。到底誰搶誰?」

  盛楠楠渾身一顫。

  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」

  「監獄裡沒秘密。」李姐直起身,「尤其是你這種『名人』。你那點事,早傳遍了。」

  她走回床邊,拿起沒縫完的勞改服。

  「醒醒吧,盛楠楠。」

  針線在她手裡飛快穿梭。

  「你跟人家,早就不在一個世界了。」

  盛楠楠坐在地上。

  一動不動。

  像尊石雕。

  隻有眼淚,還在無聲地流。

  下午放風時間。

  盛楠楠沒出去。

  她申請留在監舍。

  管教幹部看了她一眼,同意了。

  監舍裡隻剩她一個人。

  安靜得可怕。

  她走到窗邊。

  鐵窗外是監獄的高牆。

  牆上是鐵絲網。

  網外是灰濛濛的天。

  她想起小時候。

  想起盛家那個大房子。

  想起自己穿著公主裙,坐在鋼琴前,彈著不成調的曲子。

  盛嶼安——那時候還叫盛六六——蹲在花園裡拔草。

  手髒兮兮的。

  衣服破舊。

  她當時想:真可憐。

  但現在——

  可憐的是誰?

  她低頭,看著自己粗糙的手。

  看著身上藍白條紋的囚服。

  看著腳上磨破的布鞋。

  突然。

  她又笑了。

  這次是真笑。

 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  「盛嶼安……」

  她輕聲說。

  「你贏了。」

  「贏得徹徹底底。」

  她走到床邊,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報紙。

  那是上周的《法制日報》。

  上面有她和劉莉娜的判決報道。

  「母女合謀詐騙、偷稅、雇兇傷人,分別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、十二年……」

  她盯著那張照片。

  照片裡,她臉色蒼白,眼神空洞。

  像個木偶。

  而今天電視裡的盛嶼安。

  眼神明亮。

  脊背挺直。

  像個戰士。

  她慢慢把報紙撕了。

  撕成一條一條。

  再撕成碎片。

  扔在地上。

  用腳踩。

  狠狠地踩。

  彷彿踩的是盛嶼安的臉。

  是那些金色的麥田。

  是人民大會堂的燈光。

  但踩累了。

  她停下來。

  看著滿地的碎紙。

  突然覺得。

  自己像個傻子。

  「撕啥撕。」

  門口傳來聲音。

  是同監舍的小紅,剛放風回來。

  「人家那是光,你撕得掉嗎?」

  小紅走到自己床邊,拿起水杯喝水。

  「我要是你啊,就好好改造,爭取減刑。出去之後,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,重新開始。」

  她頓了頓。

  「雖然你這種……估計也沒地方要你。」

  說完,躺下睡覺。

  盛楠楠站在原地。

  看著滿地的碎紙。

  看著窗外的高牆。

  看著這個四四方方、無處可逃的牢籠。

  她終於明白了。

  那道鴻溝。

  不是嫉妒可以形容的。

  是雲泥之別。

  是天壤之別。

  是她窮盡一生。

  也無法跨越的。

  距離。

  她慢慢蹲下身。

  把那些碎紙一片片撿起來。

  捧在手裡。

  然後走到廁所。

  扔進馬桶。

  沖走。

  水聲嘩嘩。

  像在送別。

  送別那個曾經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的。

  盛楠楠。從今天起。她隻是囚犯編號1375。

  一個。再也看不見光的。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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