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歸心似箭,編織思念
試驗田的小風波過後,校園生活重歸平靜,卻也忙碌。期末考的緊張氣氛,如同北方的寒流,悄然瀰漫了整個北大校園。
圖書館裡,盛嶼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合上了厚厚的《政治經濟學》課本。
「總算複習得差不多了。」她小聲嘀咕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窗外,光禿禿的樹枝在冷風中搖曳。
寒假快到了。
這個念頭一起,心裡就像揣了隻小兔子,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。
要回家了。
要見到爸媽了。
也許……還能見到他?
想到這裡,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,連眼底都沁出了暖意。
「嶼安,傻笑什麼呢?」同桌林曉梅用胳膊肘碰了碰她,擠眉弄眼,「是不是在想你家那位兵哥哥?」
盛嶼安臉一熱,嗔怪地瞪她一眼:「瞎說什麼呢!我是在想……寒假回家給家裡人帶什麼禮物好。」
「哦——給『家裡人』帶禮物啊——」林曉梅故意拉長語調,笑得賊兮兮的,「包括那位穿軍裝的『家裡人』吧?」
「你再胡說,下次筆記不借給你抄了!」
「別別別!女俠饒命!」林曉梅立刻舉手投降,隨即又湊過來,好奇地問,「說真的,你打算給你家兵哥帶點啥?北京特產?烤鴨?」
盛嶼安搖搖頭:「烤鴨帶回去都涼了,不好吃。」
她心裡早有打算。
前幾天,她利用空間靈泉滋養的棉花,偷偷紡了點線,又摻了點柔軟的羊毛,織成了一條厚厚的圍巾。
灰藍色的,耐臟,又襯他硬朗的氣質。
就是……手藝有點潮,針腳不算太均勻,邊緣還有點歪歪扭扭的。
她拿出藏在書包最底下的圍巾,悄悄摩挲著。
「哇!圍巾!」林曉梅眼尖,低呼一聲,「你自己織的?」
「嗯。」盛嶼安有點不好意思,想把圍巾塞回去。
「我看看!」林曉梅手快,一把撈過去,仔細端詳,表情有點複雜,「呃……嶼安,你這織的……是抽象派風格嗎?」
盛嶼安:「……」
她就知道!
「你懂什麼!」她搶回圍巾,小心疊好,嘴硬道,「這叫特色!獨一無二!」
「是是是,獨一無二。」林曉梅憋著笑,「保證你家兵哥戴上,在軍營裡回頭率百分之百!」
「找打是不是?」
兩個姑娘笑鬧成一團。
給弟弟盛思源的禮物就好辦多了。她托外語系的同學,弄到了幾本最新的外文農機期刊,又給他買了一雙結實耐磨的棉皮鞋。那小子,肯定樂得找不著北。
給爸媽的,是她在百貨大樓精心挑選的羊毛衫和兩罐上好的茶葉。用的是她自己賺的錢,感覺格外踏實。
想到爸媽,她心裡就暖融融的。
前世那些隔閡與傷痛,在這一世的溫情守護下,早已癒合無蹤。
她現在,歸心似箭。
終於,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。
校園裡瞬間沸騰起來,充滿了即將歸家的喜悅和喧囂。
盛嶼安快步回到宿舍,開始收拾行李。
她的東西不多,大部分有用的都悄悄放進了空間裡,隨身隻帶一個看起來不算太鼓的帆布包。
「嶼安,你這就走了?不等等我們一起?」林曉梅一邊往碩大的行李箱裡塞東西,一邊問。
「嗯,我坐今晚的火車。」盛嶼安拉上拉鏈,語氣輕快,「早點回去,幫我媽置辦點年貨。」
「哎呀,真羨慕你,家就在本省。」另一個室友哀嘆,「我得後天才能坐上那擠死人的綠皮車呢!」
「堅持就是勝利!」盛嶼安笑著鼓勵她,拎起了背包,「姐妹們,明年見!」
「明年見!」
「一路順風!」
走出宿舍樓,冷風撲面,她卻覺得渾身都是幹勁。
先去郵局,給陳志祥所在部隊寄了一個包裹。
裡面是那條「抽象派」圍巾,還有兩瓶她用空間藥材泡製的藥酒,對緩解跌打損傷和風寒有奇效。附上的信也很簡短:
「圍巾織著玩的,不許嫌棄!藥酒記得喝,對身體好。寒假我回北陽了。勿念。」
想象著他收到包裹時,那張冷峻臉上可能出現的無奈又好笑的表情,她就忍不住想笑。
寄完包裹,她直奔火車站。
火車站人山人海,擠滿了歸心似箭的人們。各種方言交織,扛著大包小包的身影穿梭不息,空氣裡混雜著汗味、煙味和食物的味道。
盛嶼安憑藉靈活的身手和遠超同齡人的沉穩,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座位。
剛把行李放好,身後就傳來一個略帶驚訝和……一絲不懷好意的聲音。
「喲,這不是盛嶼安同學嗎?這麼巧。」
盛嶼安回頭,看見盛楠楠和趙成剛站在過道裡。
盛楠楠穿著一件嶄新的紅色棉襖,襯得小臉雪白,隻是那笑容假得像糊了一層紙。趙成剛則拎著個大箱子,像個盡職的跟班,看她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盛嶼安面色平靜,隻淡淡點了點頭:「是挺巧。」
「你也這趟車回北陽啊?」盛楠楠故作熟絡,「一個人?沒和你那個……弟弟一起?」
「他學校放假晚幾天。」盛嶼安懶得跟她多話,轉身想坐下。
趙成剛卻陰陽怪氣地開口:「這春運期間,票可不好買。盛嶼安同學一個人倒是挺能耐,能買到座票。」
這話裡的暗示意味很明顯。
盛嶼安擡眼,清淩淩的目光掃過去:「比不上趙同學能耐,農機改良的方案都能『借鑒』得那麼快。」
趙成剛臉色瞬間漲紅:「你!」
「成剛!」盛楠楠拉了他一下,勉強對盛嶼安笑笑,「嶼安,你看你,說話總是這麼沖。大家都是同學,又是老鄉,路上正好做個伴嘛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盛嶼安乾脆利落地拒絕,「我喜歡清靜。」
她直接坐下,拿出本書,旁若無人地看了起來。
盛楠楠被她這態度噎得胸口發悶,臉上那點假笑也維持不住了,冷哼一聲,拉著趙成剛去了隔壁車廂。
耳邊終於清凈了。
盛嶼安看著書頁,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,心早已飛回了北陽市,飛回了那個有溫暖燈光、有爸媽嘮叨、也許……還會有他意外等待的家。
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,承載著無數人的思念與期盼。
她的期盼,簡單而具體。
爸,媽,我回來了。
還有……陳志祥,我想你了。
夜幕緩緩降臨,車窗玻璃映出她帶著微笑和期待的臉龐。
歸途,因思念而變得格外漫長,也因即將到來的相聚,而充滿了甜蜜的微光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