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光的模樣
秋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窗戶,盛嶼安在辦公室裡審閱新的項目計劃。
姐,有你的信。盛思源探頭進來,表情有些古怪,從...監獄寄來的。
盛嶼安手中的筆頓了一下:放這兒吧。
信封很薄,字跡卻透著熟悉的扭曲感。
她平靜地拆開,裡面隻有一頁紙。
「盛嶼安:
你一定很得意吧?現在你什麼都有了,公司、名聲、男人...而我隻能在監獄裡數著日子。
我不明白,憑什麼你能得到一切?我比你漂亮,比你更會討人喜歡,我媽媽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。可最後輸的是我。
告訴我,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?
盛楠楠」
盛嶼安看完信,輕輕將它放在桌上。
姐,她說什麼了?盛思源擔憂地問。
沒什麼。她起身走到窗邊,一些執迷不悟的話。
雨幕中的城市朦朧而寧靜,與她此刻的心境相得益彰。
要回信嗎?
不用。
她拿起信紙,緩緩將它撕成碎片,扔進廢紙簍。
為什麼?盛思源不解,你不想罵回去嗎?
罵她有什麼用?盛嶼安轉身,目光澄澈,我早就過了需要靠貶低別人來證明自己的階段。
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:看看這個,新接的助學項目,能幫五百個失學兒童重返校園。
盛思源接過文件,眼睛一亮:這麼多!
這才是有意義的事。
傍晚回到家,聞悅正在廚房忙碌。
六六,快來嘗嘗新學的糖醋排骨。
盛嶼安夾起一塊,讚不絕口:媽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
小陳最近有消息嗎?
昨天剛通電話,說任務很順利。
盛建國從書房出來,遞給她一封信:下午收到的,你看看吧。
又是監獄的來信。
這次的字跡更加潦草:
「為什麼不回信?看不起我嗎?
我知道你現在很風光,報紙上都是你的報道。那些人在誇你,說你善良,說你偉大。
真可笑,他們根本不知道你的真面目。
你搶走了我的一切,現在裝什麼聖人?
回答我!」
盛嶼安靜靜地把信折好,放進抽屜。
要回信嗎?聞悅輕聲問。
她搖頭:沒有必要。
深夜,她獨自在書房工作。
電話響起,是陳志祥。
還沒睡?
在整理助學項目的資料。她聽著電話那頭的風聲,你在執勤?
他頓了頓,今天收到你的信了,那些孩子寫的感謝信很感人。
是啊,看到他們能繼續上學,我覺得一切都值得。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:你聲音有點累,是不是有什麼事?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:盛楠楠給我寫信了。
說了什麼難聽的話?
無非是些怨恨的話。她輕聲道,我不明白,為什麼她到現在還覺得是我搶了她的東西。
有些人永遠看不見自己腳下的路,隻會盯著別人走過的軌跡。
她笑了:你說得對。
掛斷電話後,她繼續工作。
突然,靈光一現,她快速在紙上寫下新的計劃。
姐!你昨晚又通宵了?第二天早上,盛思源看著她眼下的黑眼圈大叫。
有個新想法。她把計劃書推過去,我們可以在貧困地區建小型圖書館。
這得花多少錢啊...
值得。
一個月後,第一個鄉村圖書館落成。
剪綵儀式上,孩子們捧著新書的笑臉,比陽光還要燦爛。
盛姐姐,謝謝你!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遞上一幅畫,這是我畫的你。
畫上的她周身散發著光芒,腳下開滿鮮花。
盛嶼安眼眶濕潤,小心地收好畫作。
回程的車上,盛思源忍不住問:姐,你現在快樂嗎?
很快樂。
即使盛楠楠還在不停地寫信騷擾你?
她望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:
她的怨恨傷害不了我,因為我的心裡裝滿了更重要的事。
第三天,第三封信來了。
這次的語氣近乎瘋狂:
「為什麼不回信?你怕了嗎?
我知道你在做什麼,建圖書館?搞助學基金?裝給誰看?
你和我有什麼區別?不都是在演戲嗎?
回答我!你到底憑什麼過得這麼好?」
盛嶼安把信遞給盛思源:燒了吧。
姐...
燒了。
看著信紙在火焰中化為灰燼,她輕聲道:
光不需要向黑暗解釋自己為什麼發光。
她拿起電話,打給陳志祥:
我想擴大助學基金的規模。
好,我支持你。
可能會動用我們的大部分積蓄。
我們的錢,你決定就好。
掛斷電話,她開始起草新的計劃。
這一次,她要讓更多孩子有機會改變命運。
傍晚,她收到一封特別的信。
不是從監獄來的,而是一個曾經受助的學生寫來的。
「盛姐姐:
我考上北大了!如果沒有您的幫助,我可能早就輟學打工了。
您讓我明白,無論出身如何,隻要不放棄,就能創造屬於自己的光。
我會永遠記得您的教誨:真正的強大,是成為別人的光。
謝謝您。」
盛嶼安把信小心地收進抽屜,和孩子們的畫放在一起。
這個抽屜裡裝著的,才是她最珍貴的財富。
夜幕降臨,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望著城市的萬家燈火。
每一盞燈背後,都是一個努力生活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