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臘月，連部門前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知青。

　　今天，是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。

　　來了來了！郵局的摩托車來了！

　　不知誰喊了一聲，人群頓時騷動起來。

　　盛嶼安站在人群中央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
　　說不緊張是假的。

　　這是她改變命運的關鍵一步。

　　郵遞員從摩托車上跳下來，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
　　成績單到了！

　　趙連長快步上前接過，清了清嗓子：

　　現在開始念成績！

　　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隻能聽見寒風呼嘯的聲音。

　　張三，285分！

　　李四，302分！

　　......

　　每念一個名字，就響起一陣或喜或悲的喧嘩。

　　王學慶，335分！

　　我的天！我過了！王學慶激動得直接跳起來，一把抱住旁邊的人。

　　被抱住的陳志祥面無表情地把他推開。

　　蘇婉柔，356分！

　　蘇婉柔捂住嘴，眼淚唰地流了下來。

　　李翠蘭，341分！

　　俺的娘啊！俺也能上大學了！李翠蘭又哭又笑，使勁搖晃著盛嶼安的胳膊。

　　盛嶼安的心跳越來越快。

　　還剩最後幾個名字。

　　接下來是......趙連長突然頓住，瞪大眼睛看著成績單，聲音都在發抖，盛、盛嶼安......

　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　　438分！全省理科狀元！

　　轟——

　　整個連部炸開了鍋。

　　多少？438？

　　狀元？！咱們連出了個狀元？

　　我的老天爺！

　　盛嶼安站在原地，感覺有些不真實。

　　雖然早有預料，但真聽到這個消息時，眼眶還是濕潤了。

　　嶼安！你是狀元！李翠蘭尖叫著抱住她。

　　太好了！太好了！蘇婉柔也激動地抹眼淚。

　　王學慶直接跪在地上：從今天起，嶼安你就是我偶像！

　　趙連長激動得滿臉通紅，大手一揮：

　　今晚加餐！慶祝咱們連飛出的金鳳凰！

　　他看向盛嶼安，眼裡滿是驕傲：

　　好樣的！給咱們連長臉了！

　　王學慶湊過來：連長，嶼安是鳳凰，那我們呢？

　　趙連長瞪他一眼：你們？是孵出鳳凰的那窩......好蛋！

　　眾人哄堂大笑。

　　盛嶼安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
　　陳志祥站在不遠處，正靜靜地看著她。

　　四目相對，他朝她微微一笑，豎起大拇指。

　　那眼神，比冬日的陽光還要溫暖。

　　我要給家裡寫信！李翠蘭興奮地嚷嚷。

　　對對對，我也要告訴家裡這個好消息！

　　知青們歡天喜地地散去了。

　　盛嶼安走到陳志祥面前，仰頭看他：

　　我考上了。

　　我知道你一定能行。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。

　　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：

　　給你的獎勵。

　　盛嶼安打開一看，是一支嶄新的鋼筆。

　　這是......

　　上次那支舊了。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，這支更好用。

　　盛嶼安握緊鋼筆，心裡甜絲絲的。

　　這個男人，總是用最實在的方式表達他的心意。

　　謝謝。她輕聲說。

　　不用謝。他看著她，這是你應得的。

　　傍晚，連隊食堂飄出久違的肉香。

　　趙連長果然說話算話，不僅加了餐，還特意弄來幾瓶酒。

　　來！為我們連的狀元乾杯！

　　大家舉杯暢飲，歡聲笑語不絕於耳。

　　王學慶喝得滿臉通紅，舉著酒杯搖搖晃晃：

　　我提議！讓狀元講幾句！

　　對！講幾句！

　　在眾人的起鬨聲中，盛嶼安站起身。

　　她環視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：

　　這份成績不屬於我一個人。

　　要感謝連隊的支持，感謝大家的互相幫助，更要感謝這個時代給了我們機會。

　　她舉起酒杯：

　　希望我們都能抓住機會，創造屬於自己的精彩！

　　說得好！

　　乾杯！

　　氣氛熱烈到了頂點。

　　陳志祥坐在角落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。

　　看著她自信從容的模樣，他的嘴角始終帶著笑意。

　　飯後，他送她回宿舍。

　　月光灑在雪地上，映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
　　準備報哪個學校？他問。

　　北京大學的物理系。她毫不猶豫。

　　好學校。他點頭，很適合你。

　　走到宿舍門口，他停下腳步：

　　去了大學，要照顧好自己。

　　你也是。盛嶼安擡頭看他，要按時吃飯，別總熬夜。

　　他輕輕了一聲。

　　兩人相對無言，卻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。

　　我回去了。她輕聲說。

　　等等。他突然叫住她。

　　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，他快速上前一步，輕輕抱了她一下。

　　這個擁抱很輕，很快。

　　卻讓兩個人都紅了臉。

　　恭喜。他在她耳邊低聲說，然後轉身大步離開。

　　盛嶼安摸著發燙的臉頰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。

　　這一夜，連隊的燈光亮到很晚。

　　歡呼聲、笑鬧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而對盛嶼安來說，這隻是一個開始。

　　她知道，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在等著她。

　　但此刻，她隻想盡情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。

　　金榜題名時，她做到了。

　　而屬於她的精彩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