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兵哥再現
火車在一個稍大的站台緩緩停穩。
「加水加煤!停留二十分鐘!」列車員扯著嗓子在過道裡喊了一聲。
車廂裡頓時一陣騷動,坐得渾身僵硬的知青們紛紛起身活動,或者趕緊下車透透氣。
盛嶼安也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四肢。
李翠蘭更是像出了籠的鳥兒,拉著她就往車門口擠:「快!嶼安!下去溜達溜達!俺這腿都快坐成木頭樁子了!」
蘇婉柔經過之前的折騰,還有些虛弱,表示想在座位上休息。
王學慶則扶了扶眼鏡,說了句「我去看看有沒有報紙賣」,也下了車。
站台上比之前那個小站熱鬧不少,有賣煮雞蛋的、賣瓜子的,甚至還有拎著暖水瓶賣開水的。
知青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活動筋骨,呼吸著站台上相對新鮮的空氣。
盛嶼安和李翠蘭找了個相對人少的角落站著。
李翠蘭一邊扭著腰,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對兵團的憧憬和猜測。
盛嶼安含笑聽著,目光卻習慣性地掃視著周圍環境。
就在這時,一陣整齊劃一、沉穩有力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種無形的肅殺之氣,從站台另一側傳來。
這熟悉的腳步聲……
盛嶼安心頭微動,循聲望去。
果然!
還是那隊士兵!
依舊是軍容嚴整,步伐鏗鏘。
走在最前面的,依舊是那個氣場強大、眼神銳利的年輕軍官——陳志祥。
他似乎永遠挺直如松,古銅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站台上的人群,像是在評估潛在的風險。
他帶著隊伍,徑直朝著這列知青專列走來。
「哎呀媽呀!又是他們!」李翠蘭也看到了,激動地一把抓住盛嶼安的胳膊,壓低聲音,興奮得臉都紅了,「嶼安你快看!那個領頭的兵哥!長得真帶勁!比畫報上的還精神!」
盛嶼安被她晃得胳膊疼,心裡默默吐槽:
「帶勁是帶勁,就是眼神跟探照燈似的,掃過來能把人凍一層冰碴子。」
「這氣場,擱幾十年後,妥妥的霸道總裁範兒,可惜生錯了年代,隻能當個『制冷機』。」
陳志祥帶著兩名戰士,走上了盛嶼安所在的車廂。
他高大的身影一出現在車廂門口,原本有些嘈雜的車廂瞬間安靜了不少。
許多知青,尤其是女知青,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或好奇,或羞澀,或帶著點敬畏地看著他。
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,快速掃過車廂。
當掃過盛嶼安她們這個座位區域時,他的目光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。
盛嶼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變化。
他的視線,似乎在剛剛恢復了些血色、但依舊顯得有些孱弱的蘇婉柔臉上停留了半秒,然後,落在了站在過道邊、神色平靜的盛嶼安身上。
那目光依舊銳利,帶著審視。
但不知是不是盛嶼安的錯覺,她似乎從那眼神裡,讀出了一絲極淡的……探究?
是因為之前蘇婉柔突發急症時,她表現得過於鎮定?
還是她此刻過於平靜的神情,與周圍那些或激動或緊張的知青格格不入?
盛嶼安心裡念頭飛轉,面上卻不動聲色,甚至迎著陳志祥的目光,微微頷首,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既不諂媚,也不怯懦。
陳志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。
這兩秒,在周圍一片寂靜中,顯得格外漫長。
李翠蘭緊張地攥緊了盛嶼安的衣角,大氣都不敢出。
王學慶不知何時也回到了車廂附近,站在連接處,看著這一幕,眼神複雜。
蘇婉柔也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,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。
終於,陳志祥移開了目光,彷彿隻是例行公事地掃視了一圈,然後帶著戰士繼續向車廂另一端走去。
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車廂連接處,車廂裡才彷彿重新被按下了播放鍵,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鬆氣聲和議論聲。
「嚇死俺了!」李翠蘭拍著胸口,長長舒了口氣,「這兵哥氣場太強了!他剛才看咱們這邊,俺心跳都快停了!」
她轉而用胳膊肘撞了撞盛嶼安,擠眉弄眼:「哎,嶼安,俺咋覺得他剛才多看了你兩眼呢?」
盛嶼安面色如常,心裡卻翻了個白眼。
「看我?是審視我這個『不安定因素』吧?」
「畢竟,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知青,又是『藥水』又是鎮定的,確實有點紮眼。」
她拉了拉李翠蘭:「別瞎說。人家那是執行任務,觀察車廂情況呢。」
「哦。」李翠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但眼裡還是閃爍著八卦的光芒。
王學慶走了過來,扶了扶眼鏡,語氣有些酸溜溜的:「這些當兵的,紀律就是嚴明啊。」
盛嶼安沒接話。
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心裡卻在琢磨。
這個陳志祥,看來不是一般的軍官。
觀察力敏銳,氣場強大,而且……似乎對她產生了一點興趣?
雖然這興趣大概率是出於職業性的警惕。
「有意思。」盛嶼安指尖輕輕敲著膝蓋。
「看來,以後在兵團,得更小心一點了。」
「至少,在摸清這位『制冷機』連長的底細之前,得藏好我的小尾巴。」
她可不想因為過於出挑,被弄去什麼偵察連或者被重點「關照」。
她的目標是悶聲發大財,猥瑣發育,然後……驚艷所有人,再回去手撕仇敵!
「不過……」
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「被這麼一個厲害的兵哥『重點關注』,感覺……好像也不全是壞事?」
至少,證明她盛嶼安,已經開始變得不一樣了。
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人欺淩的小可憐了。
火車汽笛再次拉響,緩緩啟動。
盛嶼安看著窗外不斷加速倒退的景物,眼神堅定。
兵團,我來了。
兵哥,我們……來日方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