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夜來得特別早，剛過下午五點，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。

　　知青點的空倉庫裡，一盞煤油燈在桌上搖曳，映照著七八張專註的面孔。

　　所以這個三角函數，你們要記住它的圖像就像海浪一樣......

　　盛嶼安站在小黑闆前，用粉筆畫出流暢的波浪線。

　　王學慶盯著黑闆，眼睛都快成對眼了：嶼安，這海浪也太浪了，我頭暈......

　　讓你平時多練習，偏不聽！李翠蘭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，認真聽講！

　　蘇婉柔捂著嘴輕笑，手裡的筆卻一刻不停地記著筆記。

　　這是他們堅持集體複習的第三周了。

　　白天照常上工，晚上就聚在這裡學習，周末更是從早學到晚。

　　盛嶼安不僅講課，還根據每個人的薄弱環節布置不同的習題。

　　翠蘭姐，你的語文基礎好，但數學需要加強。

　　婉柔，你的英語發音很標準，但語法要鞏固。

　　王學慶！她提高音量，你要是再在物理題下面寫打油詩，我就讓你把課本抄十遍！

　　王學慶縮了縮脖子，趕緊把剛寫的電流電壓真可愛，就像姑娘的小辮擺給劃掉了。

　　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，疲憊似乎也減輕了幾分。

　　夜深了，煤油燈的光暈染黃了每個人的臉。

　　蘇婉柔抱著一道函數題，眉頭緊鎖，眼圈都急紅了：嶼安，這個函數它認識我，我不認識它啊......

　　盛嶼安接過本子看了看，從自己的水壺裡倒出一杯水遞給她：喝口水，讓它重新認識你。

　　這水裡自然摻了靈泉水。

　　蘇婉柔接過喝了一口，眼睛突然亮了：咦？好像......好像明白點了？

　　她拿起筆，居然真的把題解出來了！

　　神了！她驚喜地看向盛嶼安的水壺，你這水是仙露嗎？

　　就是普通井水，盛嶼安面不改色，可能是你突然開竅了。

　　她悄悄把水壺往桌子中央推了推：大家都喝點水，休息一下。

　　李翠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，舒爽地嘆了口氣：還別說，這水真甜，喝完腦子都清醒了！

　　王學慶搶著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確實！我感覺現在能再做十道題！

　　看著重新振奮的眾人，盛嶼安微微一笑。

　　靈泉水的妙用，在潛移默化中發揮著作用。

　　深夜十一點，今天的集體複習終於結束。

　　大家互相道別，三三兩兩地往回走。

　　嶼安，明天見！

　　謝謝你啊嶼安，今天又學到好多！

　　盛嶼安笑著目送他們離開，這才開始收拾東西。

　　倉庫門被輕輕推開，陳志祥端著個搪瓷缸走進來。

　　就知道你還沒睡。他把缸子放在桌上，紅糖水，趁熱喝。

　　自從複習開始，他幾乎每晚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，有時帶點吃的，有時就是單純來看看。

　　你怎麼老是這麼晚還不休息？盛嶼安接過缸子，溫熱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裡。

　　查崗。他闆著臉，眼裡卻帶著笑，看看有沒有人偷懶。

　　他在她身邊坐下，很自然地拿起她的筆記翻看。

　　進度怎麼樣？

　　還不錯。盛嶼安小口喝著紅糖水，就是時間太緊了。

　　陳志祥看著她眼下的青黑，眉頭微蹙：別太拼。

　　不能不拼啊。盛嶼安放下缸子，這是唯一的機會。

　　她突然想起什麼，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：這個給你。

　　什麼？

　　安神的香囊。盛嶼安低頭掩飾微紅的臉，我按古方配的，放在枕頭邊能睡得好些。

　　其實裡面除了普通草藥，她還悄悄加了一小片空間裡特製的安神葉。

　　陳志祥接過香囊，淡淡的葯香沁人心脾。

　　他握緊香囊，聲音低沉：謝謝。

　　兩人一時無言，隻有煤油燈噼啪作響。

　　我送你回去。陳志祥站起身，順手提起她的書包。

　　月光下，兩人的影子挨得很近。

　　冷嗎？他問。

　　不冷。她答。

　　話雖如此，陳志祥還是不著痕迹地往她那邊靠了靠，用身體為她擋住夜風。

　　走到女知青宿舍門口，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紙包。

　　拿著，餓的時候吃。

　　盛嶼安打開一看，是幾塊桃酥。

　　你哪來的？她驚訝地問。這可是稀罕東西。

　　別問。他伸手，輕輕拂去她肩頭不知何時落上的灰塵，快進去吧。

　　他的指尖溫熱，碰觸的地方像著了火。

　　盛嶼安低下頭，快步走進宿舍。

　　直到關上門，她的心還在怦怦直跳。

　　李翠蘭還沒睡，看見她手裡的桃酥，眼睛一亮：喲！陳連長又送好吃的來了？

　　盛嶼安把桃酥分給大家，自己隻留了一小塊。

　　躺在床上，她卻沒有立刻入睡。

　　意識沉入空間，在雙倍時間流速下，她還有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。

　　竹屋裡燈火通明，書桌上攤開著更深入的複習資料。

　　她喝了口靈泉水，開始攻克今天的難點。

　　夜深了，整個知青點都陷入沉睡。

　　隻有盛嶼安的空間裡，還亮著求知的燈火。

　　偶爾她擡起頭，能看到竹窗外永恆的月光。

　　前路很長，但她知道，自己正走在正確的方向上。

　　帶著這群可愛的夥伴，帶著遠方弟弟的期盼，也帶著......那個人的關心。

　　她微微一笑，重新埋首書海。

　　挑燈夜戰的日子很苦，但有這麼多人並肩同行，苦中也帶著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