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母現在心情不好，逮著誰都噴，「你是誰呀？我們家的事你管得著嗎？趕緊給我滾出去。」

　　「隔壁的，你那破嗓子喊得震天響，吵死了，誰睡得著啊。」

　　李母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客氣的年輕人，自己都是當好她奶奶的年紀了。

　　「你……」

　　沈葉檸，「你什麼你，這裡是部隊的家屬院，就隔著一道牆，不是在你農村的家就算喊破嗓子，都沒人理你。」

　　李母沒話說了，往外邊揮著手說，「我知道了，待會小點聲，趕緊走吧。」

　　沈葉檸直接踏進屋問她，「春梅嫂子呢？」

　　「你找她有事？」她想起來了，這人早上還來找林春梅，兩人是一夥的。

　　環顧四周沒人，不在客廳，那就是在房間裡了。

　　她越過門口的李母把門關上。

　　沈葉檸看到在床邊，默默垂淚的人，心疼壞了摟在懷裡安慰，「嫂子，不幫我去我那住幾天吧，等李政委回來再說。」

　　林春梅怕讓小輩看笑話，連忙擦乾眼淚，「這樣好嗎？要不我還是回娘家……」

　　她又怕回娘家讓家裡人擔心。

　　「沒什麼不好的，我家陸團長又不在家，家裡還有間客房，就是小了點，你要是嫌棄可以和我一起睡。」

　　「不會，不會，有個地方住就行，我現在就搬，等過幾天老李回來，我就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，他要是想離就離。」她有工作，能養活自己，手上的錢也夠買一套房子自己住。

　　「這個決定好，我們女人也絕不忍氣吞聲，要是李政委聽那個老太婆的，就讓他凈身出戶，把錢都握在自己手裡，別便宜了別人。」

　　「好！小檸，還好你來了，還幫我出主意，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」

　　「嫂子，你就是太善良了，要是換成我，我就用膠布把她那張臭嘴巴封起來，讓她閉嘴，她撕下來又封起來，疼死她算了。」

　　「要不我現在就這麼幹？」林春梅聽了她說的，越覺得自己越憋屈。

　　大部分和自己同齡的這一代兒媳婦都是這麼忍過來的。

　　李母還在外罵罵咧咧，沈葉檸聽得耳朵都疼，「幹她！有膠布嗎？」

　　「有，我找找。」

　　林春梅從床頭櫃下邊的櫃子拿出一個大膠布，用剪刀剪了三四十厘米長。

　　兩人開門出去，徑直朝李母走去。

　　「你們想幹什麼？」李母看她們朝自己走來，終於知道怕了，躲在李秋艷身後急的一隻腳不停地蹬地，「退退退！別過來啊……」

　　沈葉檸拽著她的胳膊，林春梅貼膠布。

　　確保膠布貼緊才把人按在沙發上，「李奶奶，對不起了，你吵著我睡不著，隻能把你嘴封上，要是你再吵我，我那裡還有縫紉機，我給我縫上，你想要怎麼縫，要什麼形狀，縫什麼顏色的線都可以跟我說，保證滿足你。」

　　李母瞪著林春梅，想說話卻說不出來，「唔唔唔……」【我要告訴我兒子，讓我兒子休了你……】

　　沈葉檸幫著林春梅把常用的常穿的用品搬到自己家去。

　　兩個人三兩趟就搬完了。

　　李母年紀大了，皮膚皺了，不好撕下來，讓李秋艷幫她撕，一撕就疼，大聲嚷著疼，還用力抓著李秋艷的手臂。

　　李秋艷保養得白皙的手臂被抓出指痕，都差點流血了，沒想到這老東西看著瘦小，力氣這麼大。

　　真恨不得一腳把她踹開，等她嫁過來一定不會像林春梅這麼忍氣吞聲。

　　一想到能當上軍官太太就忍了下來。

　　她們都搬完了，還沒撕下來。

　　沈葉檸知道林春梅沒吃東西，先讓她去洗澡，拿出冰箱裡的菜和肉做兩個菜，雖然簡單，但味道鮮美又熱乎，

　　一想到李母他嘴巴被堵上膠布撕不下來，疼的哇哇叫，胃口都變好了。

　　一個人把兩個菜和兩碗飯一掃而空。

　　林春梅吃完把碗洗了，又回房拿了十塊錢給沈葉檸，「小檸，我估計還要打擾你幾天，這是我給你的住宿費，先給一周的房錢。」

　　「不用給，這房間空著也是空著，你過來跟我一起住，還能做個伴，我剛來那段時間，你這麼關照我，況且，李政委還是我們半個媒人，拿回去吧，早點睡，咱們明天還要早起呢。」沈葉檸推著她進屋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第二天，沈葉檸帶著張小梅去工廠，葉曉君帶著另外兩個嫂子去店裡。

　　店裡都很好，兩邊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
　　李母在家屬院到處跟人說兒媳婦虐待她，見不到人不罵人，她就不解氣，還跑到樓梯口逮人。

　　林春梅早上上班，下了班又順路跑去服裝店幫忙，八點才回來，在幾位嫂子的掩護下避開李母。

　　自古婆媳矛盾都是一個難題，碰上了，吵一頓也沒什麼用，她想等李政委回來再說。

　　幾天後演習結束最後一天傍晚，李政委幹完自己的活，沒他什麼事了，經過上頭批準，比別人提前兩小時結束演習，他想偷偷跑回來給自己媳婦一個驚喜。

　　才發現媳婦離家出走，家被偷了。

　　他敲門，喊道，「春梅，我回來了。」

　　來給他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女子，有點眼熟，但不認識，也不是部隊的軍嫂，怎麼會在自己家？

　　「你誰啊？」

　　李秋艷看到眼前一身軍裝的男人，和自己記憶中的長得差不多，那張臉剛毅又儒雅，不動聲色地扭了下身子，擺出一個妖嬈的姿勢，掐著嬌媚的嗓子說。

　　「李哥，你不認得我了，我是你隔壁家的秋艷，李媽媽也就是我乾媽，她說我為乾女兒，她帶我來看探望你，我生過三個兒子，沒了男人……」

　　李政委聽到最後一句，瞬間黑了臉，沉聲道：「我們家不歡迎你。」

　　「是不是我兒子回來了？我好像聽到他聲音了。」李母躺在屋內的床上裡面聽到兒子的聲音，趕緊穿鞋跑出來。

　　他推開擋在門口的人，進了屋，盯著李母說，「媽，你又在搞什麼？」

　　李母使喚說，「秋艷啊，先把門關上。」

　　又拉著兒子坐在沙發上，簡單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，小聲告訴他自己的打算，自己欺負人那段簡單略過，林春梅欺負她重點說，詳細說，還要添油加醋說。

　　最後來了一段更炸裂的。

　　「兒子，那個林春梅自己生不齣兒子，沒臉在這個家呆下去已經搬出去了，還吵著要離婚，正合我意，你趕緊跟她離婚，娶了秋艷，今年懷上，明年給我們老李家生個兒子。」

　　李政委摘下帽子丟到茶幾上，雙手插進短髮間，滿臉無奈，驟然低吼，「媽，你太荒唐了，你這麼做，有沒有考慮過我和春梅的感受？」

　　「你要我考慮你們的感受，那你有考慮過我這個當媽的感受嗎？我這些天整天夢到你爸罵我讓咱們老李家斷了後啊，村裡人都在議論我們家，說你再有本事再大沒後代都是白忙活，我這個老婆子在鄉下受盡冷眼，你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」李母碎碎念，說自己有多不容易。

　　李政委說，「我們之前要收養孩子，是你一直不同意，還多次阻撓。」

　　「收養的是別人的血脈能和親生的一樣嗎？」

　　「怎麼不一樣？親生的和收養的都是兒子，都一樣。」

　　李母威脅說，「你，你要怎麼樣才能答應？是不是要我死……」在你面前。

　　「你去吧，我不攔著，你是我媽，我這個做兒子的不敢管你！」李政委拿起帽子戴上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。

　　李母沖著他的背影咆哮，「逆子，你給我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