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嬸嬸,我哥哥要死了
顧長澤把大門關上回了房間,突然腹部的絞痛傳來身體一軟,身體靠著門後慢慢滑下。
他躺在地上蜷縮起身體,渾身抽搐,淚水洶湧,剛吃進去的粥都全部嘔了出來,意識模糊,接著就陷入昏迷,全身都很疼很疼,像是有一把火在他的五臟六腑灼燒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,把唇咬破流血了,愣是沒喊一聲,生怕被人發現。
佳佳走到學校門口,以前都是哥哥和她一起去上學,今天讓她自己去。
她擔心哥哥是不是生病了,又折了回來在大院門口遇到打電話回來的沈葉檸。
沈葉檸,「小佳佳怎麼不去學校呀?」
半小時前她去打電話的時候,在路上已經看到很多小朋友背著書包去學校了,這時候應該遲到了。
「因為哥哥沒去。」
「那哥哥為什麼沒去學校?是生病了嗎?」
沈葉檸以為顧長澤又被黃翠花關在家裡,不讓他去上學,之前就有過幾次,老師找上門後。
黃翠花就不敢把他們關在家裡不讓去上學來。
佳佳搖頭,「不是,哥哥臉色很白,好像是生病了。」
「嬸嬸帶你回去看看。」
沈葉檸上前牽她的小手。
「嘶!」她突然發出一聲,縮了一下手臂。
「怎麼了?」擼起袖子一看,全是用衣架打出來的紅痕。
「又是黃翠花打的?」
小佳佳嚇得搖頭,不敢說是她,如果告訴別人下次會被打得更狠。
「哥哥……」
她擔心哥哥會出事,以前都是哥哥在哪她就在哪。
「先別擔心,嬸嬸帶你去找哥哥。」
沈葉檸瘋狂拍黃翠花家的門,「砰砰砰!!!」
正在屋內午睡的黃翠花被吵醒,有起床氣的她罵罵咧咧,著出來開門,「來了,來了,誰啊?拍這麼急催命呢?」
看到沈葉檸臉色一黑,語氣嫌惡又兇狠,「你來幹什麼?」
說著就要把門合上,沈葉檸用力一推,「等一下,佳佳說小澤沒有去上學,他是不是生病了?」
黃翠花撇撇嘴,「我哪知道?他去不去上學關我什麼事?估計是偷懶作業沒做完不敢去學校,等他爸回來我就告訴他爸,讓他爸收拾他。」
佳佳搖頭,「不是,哥哥作業都做完了。」
「聽到沒,他作業做完了,他老師都誇小澤是聽話的好學生,應該是身體不舒服,你讓我進去看看。」
黃翠花擋在門口不讓她進,「這裡是我家,憑什麼讓你進來?」
「佳佳說小澤臉色蒼白,如果不是生了大病,他不會不去學校。如果出了什麼事,那就是出人命的大事,你擔得起嗎?你不讓我看,那你自己去看看。」
這兩個孩子懂事聽話被黃翠花天天磋磨,真是命苦。
佳佳趁著黃翠花不注意偷偷從門縫裡溜進去,打開次卧的門,看到顧長澤躺在地上,嘴邊有血還有白沫,手裡攥緊一個小本子。
瘋狂搖晃顧長澤的身體,「哥哥,哥哥,哥哥流血了……」
她哭著大喊,「嬸嬸,我哥哥要死了,要找醫生。」
沈葉檸推開黃翠花跑進去,看到地上的小人,嚇了一跳,擡手去擦他的鼻息,還有一點微弱的氣息。
她抱著顧長澤就往外沖,「快去醫院!」
黃翠花也懵了,嘴巴大張,嚇得說不出話,「不是我,不是我……」
她隻是用衣架抽了一頓,以前打那麼多次都沒事,怎麼這次還流血出人命了呢。
不是她,不是她害的。
沈葉檸把人送到醫院,還有幾個軍嫂也在搶救室外守著。
軍嫂們看著那小本子,一邊心疼落淚一邊咒罵黃翠花。
「黃翠花就是害人精,這麼好的孩子被她活生生折磨到自殺。」
李母罵罵咧咧,唾沫橫飛,「黃翠花是個黑心肝的,顧團長也是個沒用的,自己的兒女都護不住,忙了沒空回家,不忙也不回家,不管家裡的瑣碎事,不管孩子,自己一個人倒過得逍遙自在,把孩子留給後媽磋磨,這種男人就不配娶老婆生孩子。」
有脾氣好的軍嫂連忙勸道,「李嬸,別罵那麼難聽,顧團長是軍官,忙起來照顧不到家裡,要怪就怪黃翠花那個惡婆娘,實在是太壞了,虐待孩子,一定要告她,讓她好好反省悔改。」
「狗改不了吃屎,她虐待孩子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,本子裡都記得清清楚楚呢,哪年哪月哪天打了多少下,用什麼打,不給吃飯不給上學罰站罰跪,用棍子打用衣架打用手掐……我的老天爺啊,光是看文字就窒息了,也不知道孩子遭了多大的罪。」
「我要是這孩子的親媽,棺材闆都壓不住了,寧願做孤魂野鬼不去投胎都要爬起來掐死黃翠花。」
……
黃翠花躲在轉角處的角落裡,聽到幾個嫂子罵她不敢現身,聽到軍嫂們討論小本子裡寫的內容,不得不出現衝出去狡辯,「這不是真的,不是真的,他要誣陷我,害我……」
她想搶過去撕掉,「把本子給我,快給我。」
那死兔崽子一聲不吭偷偷給她埋了個大雷。
以命相搏,把事情鬧大,要是傳出去她在大院就待不下去了,男人也會跟她離婚。
一定要撕掉,不能讓別人知道。
軍嫂們把本子藏起來,把她推開,「不能給你,給你你就撕掉,小澤就白遭罪了。」
「繼子都看不慣後媽,他想把我趕走,瞎寫的,不是真的,你們不要相信,我沒想過要他死。桂容嫂子,你快點把本子給我,不能讓我男人看到,他看到一定會跟我離婚。」黃翠花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,快速撲上去搶。
方桂容沒有防備,被她拽住本子的一角,差點被搶走,趕緊舉起來,「你幹什麼,這是小澤的東西,你憑什麼搶……」
其他軍嫂上前拉架拽她都被發瘋揮開,「走來!都不要拉我,這是我們家事,不用你們外人多管閑事。」
沈葉檸上前拽住她的手臂,把人拎起來,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她臉上,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「黃翠花,如果不是真的,你心虛什麼?都什麼時候了,小澤正在裡面搶救,你在外面誣陷他害你,如果他挺不過來你就是間接殺人!」
黃翠花咬牙想還手,聽到間接殺人渾身一震,又看到男人往另一邊跑來,渾身發抖,她害怕顧勇進會打死她。
為了掙脫鉗制,張嘴作勢就要咬她的手。
沈葉檸一鬆開,她拔腿就跑。
「黃翠花……」李母剛追出兩步眼睛著追不上了,脫下腳上的鞋想砸她,被一個嫂子阻止。
「李大嬸,不能砸,這些醫院,小心砸到病人,她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。」
顧勇進得到消息趕來,快步手衝到手術室門外,「小澤,小澤怎麼樣了?」
有位軍嫂沒好氣地說,「在搶救,還有一口氣,要不是佳佳告訴葉檸說哥哥生病了估計一口氣都沒了。」
「佳佳,來爸爸這兒。」他朝女兒伸顫抖的雙手。
兒子還在搶救,他想抱抱女兒,平定內心的恐懼。
小佳佳往沈葉檸懷裡縮,紅腫的眼睛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仇人,然後扭過頭去看下手術室門口的方向,不想理他。
他心臟猛地一緊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驚恐如潮水般湧上心頭,在戰場面對別人的槍口炮彈,手都不抖一下,現在竟然渾身發顫。
沈葉檸剛才幫她上了葯,擔心藥弄到衣服上,擼的袖子還沒放下,露出被衣架抽的遍體鱗傷的手臂。
有後媽就有後爹,還認為後媽教訓不聽話的繼子天經地義。
……
經過軍醫搶救,顧長澤終於脫離危險,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佳佳聽到哥哥還活著,就激動地哭了,「哥哥,哇……」
所有人怎麼哄都哄不住,還哭暈了過去。
顧勇進留下守著兒子。
請求沈葉檸幫忙帶佳佳一晚上。
看著兒子躺在病床上的瘦小身影。
他做了一個決定,和黃翠花離婚後不再娶妻,一個人把兩個孩子好好帶大。
他還想退伍照顧孩子和年邁的父母。
家裡四兄妹,一個大哥,兩個妹妹。
大哥早逝,大嫂改嫁,父母六十歲多歲在老家種地,都需要人照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