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「你還不如,永遠別回來。」
姜嫿躺在床上醒來,房間裡濃郁的血腥味揮散不去,她很早就醒了,翻了個身,腦海中短暫有了片刻的清晰,倏然她想到了什麼,她一下睜開了眼睛,昨晚身旁抱著她昏迷不醒的人,現在床邊一片的空蕩。
後知後覺的想要起身,突然發現她的雙腳,跟雙手有些動彈不得。
昨夜明明被她踢掉的被子,不知道什麼時候,重新蓋在了她的身上,姜嫿心中暗罵了一句,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,還是做晚穿的那套。
這領帶綁的並不算太緊,但是又很奇怪,姜嫿擡起手來,用嘴去撕咬解開,無論什麼方法,都解不開,偏偏又感覺到半點不勒手,領帶上沾染了她的口水,嘴都咬酸了。
姜嫿躺在床上,放棄了掙紮抵抗,就在這時,聽到了走廊裡傳來的對話,腳步聲,「這段時間,霍家主安靜修養,最好忌口,配合藥物使用傷口很快就會癒合。」
卡格爾提醒了聲,「主人,這個時間點,夫人應該醒了。」
家庭醫生:「那我就不繼續留下來打擾了。」
裴湛:「有勞。」
裴湛走到主卧室門口,恰好對上,姜嫿那雙充滿生氣的眼睛,男人走進房間,卡格爾站在門外並未走進,不忘將房門關上。
「什麼時候醒的?」裴湛走到了床邊,撥開被長發遮住臉龐的髮絲,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「現在可以給我解開了嗎?」語氣裡,充滿著陌生跟冰冷的疏離。
「我隻是怕你跑了。」裴湛說著,很輕鬆的就解開了領帶,「我看看手。」
姜嫿沒有搭理他,隻是冷著眼,也解開了腳上的繩子,做完這一些,她下了床,連鞋都顧不穿,光著腳,迫不及待的就要離開這裡,可是等她打開房間門,門外就已經有保鏢在,堵住了她的出口。
被消耗完,最後一點耐心,姜嫿氣的用力把門關上,轉身看著他,「你到底想幹嘛?」
「有意思嗎?」
男人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,垂落的視線,看著她,語氣緩緩:「我說過,我會跟你解釋…」
「我把你弄死了,我再跟你說句對不起好不好?」
「你不需要解釋,我對你的一切,半點都不感興趣。」
他總是這樣,拿他自以為是的方式,來對待她。
「你還不如,永遠別回來。」
「我知道…」裴湛上前了幾步,姜嫿被他靠近的氣息所佔據,周圍形成的包圍圈,讓她無所遁形,「你在帝都市的一切,我都知道,所以我很快就趕回來了。」
「我很想你。」
低沉的嗓音,帶著蠱惑人心的能力,深邃如深淵般的眼神,像是要將她拖入其中,無法自拔。
「可我不想你,你不在我過的很好。」姜嫿轉身背對著他,手搭在把手上,突然身後那隻手,從後勾住了她的腰,將她往後帶進了懷中,「當初的情況,我沒有辦法,來得及的告訴你,我知道…那時候的你還在生氣,無論我說什麼,你可能會聽不進去。」
「隻會讓我們的情況,變得更糟糕。」
「所以我想著,把事情處理完之後,再把一切告訴你。」
「你在帝都做的一切,我都知道,無論你做什麼,都是我該承受的。」
「隻要不離婚,你對我怎麼樣都可以。」
搭在把手上的手,慢慢放下,姜嫿的心也垂落了下來,「季涼川呢,你把他怎麼樣了?」
從她口中提起季涼川的名字,裴湛抱著她的手,更加緊了緊,「我沒動他,我知道,你會生氣,所以我另外找了個地方,讓他從禦龍灣搬了出去。」
「在你身邊,我隻是裴湛,不是霍玦…」
「你的車禍,是因為許州瀾,也是他從一開始就像挑撥我們的關係。」
「包括昨晚的那場爆炸,也是他提前預謀,他能對我下手,也能對你下手…」
姜嫿:「所以你去國外…」
裴湛:「策反。」
「我把霍霆山殺了,因為他對許州瀾的縱容,許州瀾才會有權利一次又一次的,有機可乘。包括,季涼川也是許州瀾下的手。」
「隻有我徹底掌控了霍家的權勢,我才能夠讓你無事。」
原來是這樣,所以他才會帶著一身傷回來。
可是想到他的隱瞞…
姜嫿心中確實是有些過不去的,想到前世的事,還有很多事,跟現在對不上,比如說裴湛是霍家的繼承人,許州瀾的真實身份,包括種種的一切…她都是現在才知道的。
她更不知道,裴湛還有多少事在瞞著他。
前世裴湛是沒有回到霍家嗎?
他要是繼承了霍家,那為什麼還要把她手裡的股份給他?
為什麼現在的遭遇,全都偏離了。
「如果我們之間真的有這麼多阻礙,裴湛你就沒有想過,我們或許真的不適合在一起?」
裴湛:「你知道的,我不會放手。」
「除了身份,嫿嫿在你身邊,我從未有過什麼不同,我們…還能跟以前一樣。」
姜嫿心尖劃過了一絲的異樣,讓她說不出是什麼,「國外的那些產業呢?」
「你都不要了嗎?」
「你知道的,我不會跟你去國外的,這裡爸爸跟外爺都在。」
裴湛:「我知道,所以我會讓小靈負責國外的產業,我就在這裡陪你,哪也不去好不好?」
前世的裴湛,從來都沒有這麼粘過她。
姜嫿就算想跑,她還能跑去哪?
離開帝都?
國內霍家勢力龐大,想找到她輕而易舉。
去國外嗎?
國外的勢力,佔據大半。
好像…她真的有些跑不了了。
季涼川呢?
「裴湛…」
「我在。」
姜嫿:「霍玦這個名字,一點都不好聽。」
男人嘴角勾起,笑了一笑,「嗯,我知道。」
現在早已經沒了反抗的餘地。
她再如何的不喜歡。
裴湛若是不放手,她又能去哪裡。
這樣的事實,已經很明白了。
面對裴湛就是霍家繼承人的這個身份,姜嫿心裡似乎覺得,好像也就這樣。
怕他嗎?
姜嫿對他,面對這張臉,該有的脾氣,收斂不了半點。
「裴湛我隻有一個要求,別對付季涼川…」
裴湛:「好。」
…
霍家發生爆炸的事情,在新聞上沒有報道,都被壓了下來,宋清然是最清楚,車上有異常的當事人,在警察局裡,她將聽到的消息,全都告訴了警方。
之後,宋清然就回到了醫院裡,宋母照顧著她,「你這個孩子,醫生怎麼跟你說的,讓你不要下床亂走動,昨天突然離開,你知不知道媽媽真的很擔心你。」
「下次這樣的事情,不要在做了。」
宋清然:「媽媽,事出有因,我不得不這麼做,不過我下次不會了。」
「清然小姐…」
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,兩母女朝著門外看去,就見到一個婦人,手裡提著保溫壺,走了進來,「清然小姐,夫人知道您醒了之後,特意讓我把熬好的湯給您送過來。」
「夏阿姨醒了?她還好嗎?」
傭人:「夫人沒事,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。」
「昨晚的事情,夫人已經知道了,夫人要我向你道謝,要不是你的提醒,少爺他大概,會出事。」
宋清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「沒事的,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。以前裴先生對我很好,我隻是報答他而已,更何況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。」
「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。」
傭人離開之後。
宋母好奇的問她,「少爺?清然你說的這個裴先生,我挺你以前說,他不是無親無故嗎?隻有一個妹妹,他這是…」
宋清然將自己知道的事情,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她說,「裴先生其實是霍家的繼承人,他是小時候流落在外,現在他已經回到霍家了。」
「夏阿姨,就是裴先生的母親。」
「他的來歷竟然這麼大,這可了不得啊,我就說這位夫人,也是來歷不凡,竟然也能讓你住這麼好的病房。」
「唉,這個陸遠洲還不如一個外人,這段時間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,每次來跟你幾句話都說不上,一個星期也是來不了幾次,我看他對你也是一點都不上心,以前沒有訂婚的時候,恨不得天天跟你黏在一起,現在兩家訂了婚,他對你是越來越敷衍了。」
宋清然:「媽媽,你別這麼說,遠洲哥哥跟我說過了,他現在很忙,他手裡還有個官司要打,他很忙。」
「每次他能夠來看我一眼,我就覺得已經很好了。」
宋母:「清然啊!那你跟那個裴先生,現在聯繫還頻繁嗎?你跟他…怎麼樣了?」
宋清然眼底淡淡的出現了一絲的落寞情緒,「我跟裴先生,沒有可能的,他已經跟姜嫿學姐結婚了。」
「嘖,你看你,結婚了,還能離婚啊!」
「我聽說這個霍家,可了不得,一般的大門大戶可比不上,我剛聽說,這家私人醫院,都是霍家開的。怪不得,我上次繳費的時候,都說我們不用給,對媽媽的態度,可好了。」
「媽!這種事情你以後不要再說了!」
「我不能對不起,遠洲哥哥,我對裴先生早就已經不喜歡了…」
…
國際商場。
姜嫿打了一個噴嚏:「阿嚏。」
「嫿嫿,你感冒啦?」沉寶兒一身的珠光寶氣,今日身上帶著的首飾,都是布靈布靈的。
姜嫿感覺背後,有人蛐蛐她,「沒事。」
「嫿嫿,你不生氣嗎?裴湛他竟然瞞你這麼久,宋清然竟然都比你先知道他的身份,感覺他就是故意吊著你的。」沉寶兒想到當初,在學校那個鄉巴佬這麼維護宋清然的時候,她心裡真的是越想越氣。
姜嫿:「生氣有用嗎?把心思放在他身上,不如做點別的事。」
還要這樣繼續過下去嗎?
姜嫿也不知道。
「季涼川怎麼辦?那你們的婚禮…」
姜嫿:「我不知道。」
裴湛不離婚,先前她做的一切,對他來說無非就是個笑話,覺得季涼川就是用來氣他的工具,可是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,姜嫿真的有認真想過,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即便沒了裴湛的姜氏岌岌可危,也許…買不了很貴的首飾包包,她覺得都可以無所謂。
但是現在,裴湛變得更加有權有勢,姜嫿心中沒有太大的波瀾,大概…是從小過慣了,這樣優越的生活,覺得就算一下成為了霍家繼承人,與她平常過得生活似乎也沒什麼兩樣。
她沒有體驗過人間疾苦,不需要為以後得經歷來源做打算,不需要…朝九晚五,過著人間煙火的日子。
在她的世界裡,充滿了富麗堂皇,在物質上從來沒缺過。
除了在感情上,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圓滿。
有人為了利益,可以捨棄自己所愛,可是…姜嫿卻能夠為了季涼川,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。
能讓她放棄目前所有一切的人,姜嫿覺得自己對季涼川是愛的吧。
要是裴湛…姜嫿不會去管他的死活。
換掉婚禮,不過就是裴湛一句話的事情,她幾乎什麼都不要做,她要做的就是確保,過段時間,婚禮能夠到現場。
可是,裴湛不讓她去見季涼川,她回禦龍灣的時候,發現季涼川的東西,全都從被搬了出來。
至於他現在在哪,姜嫿也不知道…
她想問清楚的時候,裴湛就已經去處理,霍家的事他現在成為了繼承人,隻會比以前更忙,見到他的次數,也隻會越來越少。
這樣的日子,姜嫿其實早已經膩了。
「嫿嫿,你等下,沈不律又給我打電話了,我接個電話。」
姜嫿坐在一家高檔餐廳裡,口中含著吸管,手捏拳托著下巴,神情若有所思的落在一處,「去吧。」
隻覺得現在的生活,過的沒勁。
沈不律接寶兒回去的時候,姜嫿自己一個人去逛了逛,什麼都沒買,最後還是卡格爾打了電話過來,親自接她回金沙淺灣。
姜嫿一如往常那樣,坐在房間裡,看著書然後不知不覺的睡過去,傭人上前想要喊她用餐,可見睡著的她,都不敢上前驚動,隻是靜靜的退了出去…





